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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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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武静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没间歇地抽着烟。
“呃?!”钱妮妮微动了下嘴角,却笑不起来:“没,没什么,雪、雪柔呢?”
“把自己关起来了。”武静吐着烟圈:“让她安静会儿比较好。”
“嗯。”钱妮妮轻咬嘴唇:“那个……”
“嗯?”
“你没事吧?”
“我?”武静抚了下眼睛,这该死的小雪,发起狂来六亲不认:“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敷下就OK了。”
“哦,我帮你去拿冰块。”钱妮妮边说边站起来。
“不用。”武静阻住她:“我一会儿自己来就是了。你怎么样?”
钱妮妮勉强地笑笑:“没事。”
武静抽口烟:“没事就好。”
“对了,雪柔、雪柔她没事吧?”
“也许。”武静掐灭烟,冲钱妮妮笑笑:“在担心她吗?”
“啊?没,我……”钱妮妮慌乱地躲避着武静的目光:“我、那个,我去休息休息,有点累了。”
“好,去吧。”武静斜身躺在沙发上:“有事叫我。”
“哦。”钱妮妮低头应了声,就往楼上去了。
二楼走廊很静,夜灯发着浅蓝色的淡光,钱妮妮在楼梯口犹豫了下,看到方雪柔房间门紧闭,雪柔在做什么?还在生气发脾气嘛?或是睡觉了?好想去看下,也好想去探询很多的答案,但,收回目光,钱妮妮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泪已经流了下来。今天的泪好多,自己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可今天,这一年的泪全流在今天了。
颓废地坐在地上,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兜里的东西,钱妮妮苦笑下,掏出那个耀眼的信封,攥在手里反复捏摸着:雪柔爱我!最初从林为椿那里听到时,是个不可相信的笑话,甚至去反驳;从方家人那里再次听到这样的陈述时,震惊中已无力反驳;雪柔,雪柔亲口宣布消息时,梦里,感觉在梦里,那是个梦,雪柔喜欢我所以救我,喜欢我所以一直留我在这里,喜欢到最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爱我——这不正常!
钱妮妮痛苦地摇着头,很想把一切摇得干干净净:雪柔!雪柔!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感情,我只是报恩,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我想谢谢你,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的感情。留下来吗?继续留在这吗?留在雪柔身边?象一直以来——不,不行,那样,那样雪柔,只是一时的,一定是一时的,你干妈说得对,雪柔,你只是一时糊涂,我们都是正常的女人,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又怎么可能爱我?!不可能,不会的。‘不伦恋’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你的身上,不会的,肯定不会。
努力地说服着自己,钱妮妮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离开,离开这里,离开雪柔身边,离开一切就结束了。下这个决心好难,因为、因为……不想离开,找不到原因,找不到留下来的原因,真是怪,我是不是很怪,雪柔,我该怎么办?教教我啊,我不想离开,我想呆在这里,说不清楚,我明白我留下来,对我们都不好,可却好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被你呼来唤去当丫头使……
和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直到窗外晨光洒进屋里,钱妮妮才茫然地站了起来,哭肿的双眼红红的,不想离开,但决定离开。环顾整个房间,努力挤出丝笑来,其实没有什么可收拾整理的,自己来时本就是什么也没有,这里的一切全是雪柔给她的,穿的、用的、吃的、喝的,还有这住的地方,包括那份出租车的工作。原来自己得到了这么多,而且,而且在这里,竟然还得到了一份爱,好贪啊,自己真是贪婪。自嘲地笑笑,钱妮妮将信封摆在了床头,决定什么也不带的离开,这样悄悄地离开。
钱妮妮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走廊里仍旧很静,仍只有夜灯泛出的浅蓝色灯光,轻轻地走到楼梯口,雪柔的房门还是紧闭着,留恋地看着那扇只需多走两步就能到达的房门,狠了狠心,向楼下走去,既然决定离开,就不需要拖泥带水在这犯什么小家情怀了,这是为雪柔好,也是为自己好的选择!
“咦?你醒了?”
刚刚走到楼下,一道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足以叫钱妮妮定住脚步的声音。微张的嘴昭示着心里的慌乱,略感僵直的身躯慢慢转向餐厅方向。
“怎么了?出车嘛?”方雪柔倚在厨房门上,手里拿着牛奶,一脸不解地看着钱妮妮:“不是和你说了,最近休息的吗?我一天给你一千的包车费,忘了?”
钱妮妮嘴唇上下碰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本已打定的决心在这一刹那立时现出缝隙,继而开始扩散开来。
“喂?!”方雪柔皱眉轻歪头:“你要说什么?怎么了?”
眼里湿湿地,钱妮妮忙用手抚弄头帘,同时滑过眼角:“没,没什么,你……做早饭?!”
“嗯,当然了。”得到‘没什么’的回复,方雪柔转身进了厨房:“你要不?牛奶面包。”
“我自己来。”
“不用,只是热杯牛奶,这个我还是可以的。”方雪柔边倒着牛奶边回道:“你在外面坐会儿,就好。”
“哦。”钱妮妮站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哟,醒了?休息的好吗?”武静进了餐厅,看到站在那里发呆的钱妮妮。
“武大哥。”钱妮妮低低唤了声:“早。”
“哦嗯。”武静微俯身,斜头看着钱妮妮的:“看这两个大桃子,还真肿。”
不好意思地躲开武静的直视,钱妮妮轻触自己的眼:“过会儿敷下就好了。”
“嗯,应该。”武静冲厨房方向呶呶嘴,同时对着钱妮妮使了个眼色,放低声音:“不走了?”
“哈?我——”
嘴角大幅度上翘,武静伸手摸了下钱妮妮的头:“尝试下爱她如何?”
“那——”
“她来了。”武静鼓励侯地轻拍了下钱妮妮的背,然后拉开餐椅坐了下来:“小雪,好没?”
“嗯。”方雪柔端着方盘走出来,然后放到餐桌上:“吃吧。弄热了。”
“只是把东西加热下,也至于这样自豪。”武静伸手拿过杯牛奶,不忘损上两句。
丢给武静一个白眼,方雪柔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算,不和你争,谁让昨天失手了。”
“还好意思说。”一提到这个武静就来气:“你自己看看,下手不知道轻重。”
转着眼珠,方雪柔装作听不到:“妮妮,你在罚站?怎么不坐下来吃?”
“是啊,坐过来吃点东西。她只是加热下,所以不会难吃。”武静的解释听起来满刺耳。
这并不影响方雪柔自动过滤,一口喝光杯里的牛奶,又拿起一杯,递到钱妮妮跟前:“趁热喝。牛奶可以缓解神经紧张,还可以美容。”
钱妮妮被动地接过杯子,低应:“好的。”
“啊,对了。”方雪柔手搭上钱妮妮的肩膀:“昨天没吓到你吧?”
“有你这么问人的吗?”武静适时的插话,帮正不知如何回答的钱妮妮解了围:“叫人家怎么回答,真是。”
“这样问不对吗?”方雪柔不解。
“我没什么。”钱妮妮坐了下来,搭在她肩头的手滑开。
“哦,那就好。”方雪柔反而有点不自在,滑开的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一样:“那个,我上去换件衣服,就下来。”也不等别人回话,就自顾自地跑上楼去了。
“我知道换谁一时也接受不了。”方雪柔完全消失在楼梯后,武静开口:“当然,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别人去接受。”
钱妮妮静静地坐在那里听。
“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下。”武静继续:“不过,要是真的想离开,我也不会拦你。毕竟你是自由的。”
“她?”
“嗯?”
“雪柔她没事了吗?”
“可能,至少她现在看起来满好。”
钱妮妮低垂着眼:“武大哥,爱真的好奇怪!”
“嗯,‘爱’,一个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