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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微澜初起泷泷波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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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问我们茂儿中毒的原因?”走在山路上,看着身边姿态从容、悠闲潇洒的九歌,明墨染凝神询问。
“能说的话,你们早就告诉我了;不能说的话,我再问也没有用。何况,在帝王之家,又有多少是真正的亲人相依、命脉相连呢?无非也都在王位、权力、利益中矛盾挣扎。”
“在帝王之家,开能看到你和茂儿那般血脉相连、戚爱与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九歌轻抚一枝柳叶,眼睛看着那不知名的远方,嘴里说着,思绪却仿佛飘到很远。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看到这样的九歌,一股不知名的烦躁升上明墨染心头,他莫名觉得应该打破这种沉重,急急的问道。
“如果我说,没有什么目的,纯粹是一时心软?你信么?”九歌不答反问,眼帘轻熹,流转的瞳光透过睫毛,在眼敛下投出似有似无的阴影。
良久,没有听到后面的声音,九歌微不可闻的叹了叹气,没再出声。正在她准备弃之、纵马之时,伸过来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有神明在指示我一般,我信你。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明墨染低头看着九歌,眼底一片墨如深海一般的汹涌,白皙的脸上透着朦胧的光彩,映得整个人更加俊秀绝俗。
听了此话,九歌肩膀轻轻一震,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一片潋滟瞿亮的波光,凤目中一下子透出万丈霞光般,晶亮灼目,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用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上他的手,欢快而又饱含磁力的声音响起:
“好,那就让我们试着一起,逍遥天下吧!!”
然后,转身纵马,如飞一般离弦而去。
明墨染的脸上漾开了一片舒心、明亮的笑容,也轻掣马纵身,尾随而去。
两匹马在道路上,洒下一片淡淡的灰尘,痕迹一直往前,远看似乎渐渐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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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虞国都城,庆城,在一个绿树掩映、花影扶疏的宽亭大宅中,一个安静的院落里,一株苍老的榆树下,两人正在对弈。
执白子一人约十八九岁,白袍如洗、面目俊美,脸如冠玉,唇若涂丹,让人不禁赞叹:好一个翩翩浊世公子!
另一人,执黑子,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眉间隐含神扬凌霄之气,一番雍容高华神色,一望即知。
“天问,你已输了!”华袍之人,轻叩桌面,得意的看着对面。
“那可不一定!岂知置之死地而后生,得失之间,须臾之变!”说完最后一个字,白袍男子——天问,落下一字,顿时,满盘山河变色,风云如涌,原本已呈败相的白子,却突然力转山河、局面翻覆,一片黑压压倾天之势,将黑子堵在穷途末路。
华袍人低头一看,脸色顿变,托头、皱眉沉思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弃子起身,说:“那闲叟老人,明明棋艺不精,怎么教出个徒弟如有神助?”
“难道?有仙人每晚指点你不成?”他脸色诡异的突然靠近天问,眼色狡诘的问道。
“仙人告诉我,虞国皇子第少放,乃输棋后气急败坏之人,赢了他后,一定要远远躲开。”说完这句,那第少放果然气急败坏,怒气冲冲转向他,而他早有准备,轻飘飘已落在院门口,嬉笑而视。
正在这时,一灰衣仆从急急冲向第少放,埋头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听完后,第少放大为震惊,背手、低头,想了一会,对那仆从吩咐了几句,那仆从应下后,又急急离开。
此时,相天问已经飞身过来,收起了刚才嬉笑神情,沉静的看着他。
“听说,“涅槃之珠”已在启国出现,启国国君慕冉修,广邀六国国君,召开“观珠大会”,共同赏珠欢宴!”
“我看,观珠是假,观人是真。”天问和第少放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说道:“看来,六国风云已起……”
一股阵风吹起,卷起地上散乱的落叶,风带着落叶、灰尘在半空中旋转成一个漩涡,漩涡低低的略高于地面处转着,带着周围的空气中都有了莫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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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国都,衢城,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几天正是启国一年一度的“游河会”,河边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沿着衢城的渭河河边,卖手艺人的吆喝声、小摊贩的叫卖声、文人书生的吟诗声、青年侠客腾翻转挪的落地声……编织成了一片喧闹的盛世华诞景象。
“嗬!我们运气好,赶上了启国的“游河会”,也看看这启国风姿如何。”人群中,传来一阵慵懒而又说不尽随性的声音。顺着声音,有两人随人流走来,显得分外醒目:一人白衣素发、凤目流光,风姿卓然;另一人青衣卓立、身姿挺拔。
这两人正是,游山玩水来到启国的九歌和明墨染。
此时,九歌正闲闲漫步,走在路上,旁边人潮如涌,可墨染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每人到了他们身边,似乎都堪堪避过,一点也没有碰到他俩身上。
“这游河会是什么来历,墨染知道么?”两人这一路走来,已经熟悉异常,称呼上也显得随意、亲切。九歌边无聊的看着身边的喧闹,边淡淡的问道。
“嗯”明墨染低低的赢了一声,温和的看着身边的白衣女子,眼中晕着一圈一圈涟漪的波光,在她身边,絮絮地说着这“游河会”的来历——
传闻当年启国第一任国主,天启帝幕怀黎,在他还是大元“左翎将军”时,有一次惨烈的战役,他所带领的十万士兵尽皆竭力,被逼到渭河边。
当时渭河滚滚,河边只有一种密密的芦草如织,却无船可渡,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在此绝境之下,幕怀黎几乎以为再无生机,准备背水一战、和敌人同归于尽。
便让大军驻扎河边,将剩下的粮食开炊造饭,让士兵们饱餐一顿,夜里让全军歇息,准备天亮前和敌军做最后决战。
哪知,那夜梦中,幕怀黎突得神人指点,想出一计:他让所有士兵将身上腰带取下,每人相连,组成一根长长的索带,然后让十万大军,牵着这个索带,每人嘴上接连两根芦草中空的根茎,用以呼吸,潜入岸边芦草密丛中。
当天还未亮时分,在熹微的月光下,敌军只看见哗哗流淌的渭河,和河边随风摆动的芦草,原来追赶的十万大军不翼而飞,正在他们疑惑万分、四处搜寻之时,突然河边泛起一条长长的波纹,越荡越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十万兵士如天将神兵,从河中一跃而起,落在他们面前,将那些还未及反应的敌军挥刀斩下。
那一夜,渭河边血流如倾,渭河水被染成了红色,奔流不息冲了三天三夜后,渭河方才恢复原有颜色。
那一夜,幕怀黎率领的十万兵士只剩下三万,但他们却留下了敌军十七万士兵的尸体。
那一夜后,“左翎将军”幕怀黎也被传闻是渭河河神化身,天神护佑。
后来,启国建国后,便将那夜定为“游河会”,在渭河边搭一高台,全国擅武才俊,在上面研习切磋、展现技艺,每每出众之人都会被国主看中,搜入军中效力。
渐渐的,除了“武场”外,在旁边又出现一“文场”,各文人才子、风流诗客,在其上吟诗作对、风雅评点,而每每最后公认的杰出人物,也会被选入朝中,从此入朝为官。
因此,这“游河会”已经变成启国每年,新晋才杰争相亮相、仕途初进的大好展台。也应此,这一天渭河边人山人海,异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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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场开始了!”人群中,有人大叫一声,顿时,仿佛给人群指明了方向一般,人潮如流水一般,向着远远的河边一个高台涌去。
九歌和墨染两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快步走到一个巷中,左右看了一下无人,轻轻纵身,就到了屋顶上。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远远看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纵身几下轻跃,边来到了已经人声鼎沸的“武场“台前。
两人在离武场不远处的屋檐侧角处,那里正对武场正中,将场上各处看看清清楚楚,地下人流如织、人声鼎沸,屋上清风徐徐、仅有他们两人悄然而立,正是看热闹的好地方。
九歌轻倚檐边,墨染站在九歌身后,仿佛不动声色的将九歌的背轻轻托住。两人相视、一绽春风般明艳笑容,然后在那静立无声、聚精会神的看向场中。
下面人群如涌,但却极有秩序,最靠近台边,围着高台四周,整齐摆放着两圈雕栏高椅,都坐着一些朝翎摇曳、廷服华贵之人,看起来像是启国朝廷大员。在正对高台正中那两排椅子上坐着的人,尤为醒目——
一人着明黄色金质长袍,黑发高束,中插一支翠绿如洗的碧玉长簪,斜倚在椅边,眼神似眯非眯,不时流露出的厉光显示了此人的不简单,那遮掩不住的傲气,四溢在他周围,让他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凝滞起来,让人视而为之神颤。
在他旁边,坐着一锦服华饰的女子,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若有若无的眼光在场中飘忽,时不时停留、斜睨着身边那闪着金光的俊朗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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