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9、军训三(修) 王教官寒

　　王教官寒着脸，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一眼。“第三，在军营里，大家都一视同仁。不论在军营外面你爸你妈有多大的权力，或你家有多少钱，到我这里来，你就得听我的，我说黑的那就是黑的，我说方的那就是方的，我说往东就绝不充许向西。我不会给任何人优待，也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争辩，大学生也没什么好显摆的，在我这里再苦你也得受着，我不会因为任何外因就优待你。”这一番话说得队伍中大部分人脸色刷白。
　　王教官看了看他的手表，“好了，现在是四点五十分，我带你们去营区住处，每屋住二十人。”
　　王教官板着脸把所有人安顿好后，“你们现在可以整理一下，十分钟后到刚才的训练场来，我带你们去食堂。”转身下了楼。
　　“呼……”就听见许多人长出了口气“吓死人了，也太严格了吧，这回我看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是啊，学校怎么把我们拉到这么恐怖的地方来训练。”周围一片怨声载道。
　　殷离晨边收拾行李边埋怨：“你说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整个军区最严格的四王就被我们给遇上了，在黑人熊的手下历来都是尸横遍野的，小幺你还欠哥哥我一顿饭，我怕是指望不到了。”
　　姬半夏看他装模作样的哭丧着脸，不禁好笑：“离晨，有这么严重吗？”
　　殷离晨叹了口气：“当然有那么严重了。我在校园BBS上看到的，最近三年的军训教官中要求最严格的都有他的份。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我们就等着被狠下毒手的操练吧。”
　　“喂喂，你有没有可能认错？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会认错的名叫王志强，又长得高大威猛还有一身让无数男同胞羡慕不已的古铜色皮肤。不会错啦，听前界师兄说就为这特点，他们一致送他绰号‘黑人熊’，当然没人敢当面叫。上届师兄说他们可是被训练得死去活来脱了三层皮才解脱的。”
　　姬半夏看殷离晨滔滔不绝有说书的趋势立刻打断：“离晨，我倒是不介意你多侃两句，不过离你所说严格无比的王教官规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你确定不要快点？”
　　一行人急匆匆往训练场赶。王教官把所有人带到食堂，指着饭厅说：“以后一个月，你们都在这吃饭，我们这里准点开饭，一刻钟用餐时间，过时不候。早上六点出早操，八点早饭。八点半开始上午的训练，中午十二点中饭。下午两点训练，五点半晚饭。七点爱国主义教育，九点半熄灯。晚上会有紧急集合，你们要清醒点。现在去吃饭，解散！”
　　秋日五点，天已大亮。姬半夏起身穿衣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孟重阙听到动静有些迷糊地嘟囔：“谁呀，安静点。”
　　姬半夏轻莞一笑推他，“醒没？快起来，五点半了等教官来叫起就来不及了。”
　　“啊？什么来不及，起那么早干么？”
　　“六点要出早操，现在不起就等着衣衫不整地出列好了。”
　　“什么早操？”孟重阙猛然意识到不对，这是军训昨天教官说了六点出早操万一起迟来不及穿好衣服，想到这孟重阙彻底清醒了。
　　姬半夏看他猛得坐起身就转过去叫殷离晨，等四人全起来后已经是五点四十五分。
　　柳行风抱怨道：“小幺，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看你急的。”
　　姬半夏也不理他，接着把寝室里剩下的其他同学挨个叫一遍。
　　殷离晨对着姬半夏一个熊抱，“小幺，你就是我的及时雨，我刚才想起来好象有师兄说过等教官来吹哨就来不及了，他们那时闹出了不少笑话。”
　　寝室里的同学听殷离晨这般一说，全都加快手脚。
　　五点五十五，外面准时响起哨声，教官在外面大声发令：“五分钟后在场地集合。”大家听到口令冲出寝室往训练场跑。
　　站在操场上的王教官看到他们衣着齐整第一个在六点之前来集合，眼中的满意一闪而过。
　　等其它人陆陆继继来集合时，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殷离晨说会有笑话了，后来赶来的人，有的皮带扎得歪歪斜斜，有的衣服一半扎在裤子里一半留在外面，有的人头发乱得和地上杂草垛有得比，甚至还有个人连裤子都穿反了，还有人在六点过后才姗姗来迟。殷离晨几个看的是一阵暗笑。
　　王教官看着杂乱无章的队伍脸越来越黑，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雪，冷气直冒怒声：“你们这成什么样？竟然还有人迟到。”
　　他把最后迟到的人叫出队，“毫无组织纪律性，你们，去，围着训练场跑十圈。”
　　姬半夏听得咋舌不已，训练场起码有一千米，十圈就有一万米。
　　大家都暗自庆幸，多亏姬半夏提早叫人，不然就等着被人笑话还要跑到虚脱。
　　军训的练习数来数去也就是紧急集合列队、立正、稍息、齐步走、踏步走、正步、转向和下蹲。枯燥的动作反反复复的训练，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大多数人都叫苦不迭。
　　到了下午许多人脸色发白，姬半夏这队中有个男生撑不住，竟然晕过去了，王教官铁板一块的脸终于有点松动，“稍息，原地解散，休息十分钟。”又指着姬半夏道：“你，出列，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姬半夏。”姬半夏大声回答。
　　“很好，”王教官满意地点头，“一天下来，只有你的动作一直很标准，你送那个没用的家伙去军医处。”
　　“是。”姬半夏把地上那位晕过去又高又胖的同学扶起来，完全无视他比自己大两圈的体型扶着他走出训练场。
　　弄碎了满地眼镜，殷离晨无比羡慕地对孟重阙说：“看到没？这就是差距啊，原来小幺真的是练过的，不是吹的啊。”
　　晚上看完爱国主义教育电影，姬半夏几人回到寝室，一天训练下来所有人几乎全累趴下，姬半夏对满屋东倒西歪的人笑道：“最好轻轻拍打身体，放松肌肉，明天也不会全身酸软，训练也会轻松点。”
　　他把自己的迷彩服脱下，换上一套白色流云纹锦制的对襟中衣系好衣带，光滑的衣服在灯下闪着微微的银光，宽大的衣裤显得十分舒适，除了殷离晨他们三个看过姬半夏在寝室里穿见怪不怪，剩下的人都在打量他身上那件从没见过的衣服。
　　谢滔之之前比力气输给了姬半夏就一直看他不顺眼，现下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和服的样式吗，还说要发扬汉服的，光说不练是假把式。”
　　姬半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得口不择言：“你是炎黄子孙么？连祖宗的衣样都不认识，有何颜面说自己是龙的传人。”
　　话一出口姬半夏立刻反省，无论如何口出恶语也不是君子所为，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喜欢、了解汉服，他沮丧地垂着头，深深地感受到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是何等的坎坷，眼眶微酸，他低声道歉：“对不起，你不了解是正常的，我不应该说得如此重，我只是反射性的…对不起。”
　　姬半夏拉拉身上的中衣，正色解释说：“我这套衣服是绝对正统的汉服，叫中衣是穿在外衣里的内衬，也可做家居服和睡衣，并不是和服，你这样说对我是十分不尊重的，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这种中衣华夏民族使用的时间比日本的和服早一千多年，日本的和服也是在唐时汉服传入日本而发展来的。”
　　姬半夏看到他们惊讶地神情，第一次深刻地发现传统文化离我们现今的生活是多么的遥远。他自嘲地笑笑，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就是现实么，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可不行啊，他将心思压下，轻笑道：“我要去洗衣服，洗不了澡衣服总要换的，要不要一起去？离晨你们？”
　　“去，我身上全是汗，很不舒服。幸好听离晨说的再买了一件迷彩服。”孟重阙也换了身运动服。
　　殷离晨拿着脸盆去拖柳行风，“快起来，一起去。”
　　柳行风瘫在铺上觉得全身骨头都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好痛啊，我还是算了，实在是起不来。”
　　“你个猪头，平时叫你多多运动，你不听，现在胖得喘不动气怪得谁来？我也不好受，但坚持下还是做得到的，你就不能忍耐忍耐，起来。”
　　“去去去，你才胖得像猪，我只是稍微有点胖好不好。我这是运动量太大造成的。我不去，我明天直接穿另件就是了。”
　　“那我们出去了，你自己赖床上吧。小幺，我们走。”
　　何暮叫住他们：“等我下，我干脆也换换。”
　　“你们怎么有衣服换？不是只发一套吗？”有人问啦。
　　殷离晨得意洋洋：“这就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好处了，我喜欢逛论坛，在校园BBS上看到师兄们的血泪教训啊，前人栽树我乘凉。”五人结伴出去。
　　欧阳醒欢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谢同学啊，这就是读书少的坏处了，看看被人彻底鄙视了，以后不知道的千万不要乱发言，要招人耻笑的。”
　　“滚，我怎么知道他那身衣服是什么玩意，以前又没见过，本来就是很象日本人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日本的和服是唐朝传过去的，就算上历史课会提到也没人会去注意这个不是。欧阳，跟这种求必有义，语必有理的人同班，你有的受了。”
　　“喔呀喔呀，评价这么高？你不也只离他一门之隔？”
　　“虽然被他教训了，不过，我也不能反驳，谁让他占大义呢。骂人还道歉，修养还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