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镇》指捻尘叶

25、红衣骨（3） 方媛成为亡

　　很显然，崔钰住的房间是那种很标准的“领导配房”，家里非常干净，那种干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没什么人住。
　　“送你的。”边乐清把一袋苹果放到崔钰手上，后者笑了笑，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边乐清坐到沙发上问：“崔先生，你就一个人住，没女朋友吗？”
　　“平时工作忙，哪里有空去找女朋友，陪着吃饭、看电影不是都需要时间。”崔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前些日子找我去拜菩萨，如今又给我送苹果，不惜一切拖我下水。”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苹果和平安夜呢。”边乐清傻笑了半天，接过他手上削好的苹果。
　　“你当我多古板呢？”
　　边乐清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导演，问：“听说你今年三十三岁？”
　　“哦——是吧。”
　　见他不打算再提，边乐清也就换了个问题，崔钰将他在公=安=局所见一一道来。在前几日，他和一个老同学聚的时候碰到如同恶作剧般的红衣枯骨女，近几天一直惴惴不安。恰好今天有空，所以就去了找了钱局。
　　之后的事情远远超出崔钰的想象，提审云深起的时候，那帮散装亡者全来劫狱，并打伤不少人，与此同时，还妄图将残余的窃玉注射到在场人的体内。
　　“你对那人有什么印象？”
　　“应该算是你们中的高手，他控制了一分钟不到的黑暗，黑暗结束后，所有的人和注射器都不见了。”崔钰也不知道具体形容的方式，“我碰到他，就像碰到一块冰。”
　　“那个——崔先生。”边乐清抓着他的手臂。
　　“嘶——”崔钰迅速收回手，“这，先前伤的。你叫我崔钰就好。”
　　边乐清忙说：“不、不好意思，崔钰，你要不要去医院？感觉伤得挺重呀。还是说你家里有创口贴什么的。”
　　“没事，一点淤青。”
　　“淤青可不简单，重得可能伤筋动骨，你别动，我帮你。”边乐清手中荡起一阵白色的光晕，崔钰脸色微变但还是伸出手。
　　崔钰笑了笑说：“浪费你的力量，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好了。”
　　“不浪费，按你的说法，这就算是‘异能’吧，水系异能本身就带有治愈的能力。”
　　“哦，乐清，你能推断得出今天救我们的人是怎么一个级别的吗？似乎比云深起这一类人都要厉害。”
　　搔了搔脑袋，边乐清阻止了会语言才说：“不同的‘异能’有不同的判定的方式，不过，最基本和普遍的 ‘异能’大同小异。比如我的【冰】，属于水系分支。”
　　“他的异能会是电吗？”
　　“也许吧，最广为流传的等级区分就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倾城倾国’，挺有意思的一个概括。”
　　“怎么说？”
　　“分为五个等级，‘所谓’指的是拥有‘异能’但没有致命的能力，‘伊人’就是已经能有致命的能力。而‘在水一方’指个人的力量能与一个小地方的人抗衡；‘倾城’是能打得过一个城市的人，‘倾国’也很好理解。”
　　“你们还这么文雅的吗？”
　　“那都是老一辈的做派，简单地说就是ABCDE呗。”
　　“我可以问你的力量到了什么境界吗？”崔钰好奇地问。
　　边乐清用手指比划：“算C加吧，否则我也没这本事守护一座这么大的城市，我的房东他就是一个标准的B级大佬，一笑倾人城。”
　　“‘一笑倾人城’还可以这么用？昨晚会不会是他救得我们？”崔钰觉得好笑。
　　边乐清回忆了一下事发的时候，觉得有可能，但可能性比较小。虽然精神力足够强大的闻箫确实能干扰电路运作。
　　可闻箫既然能感应到远在H市公=安=局发生的事情，此刻应该瞬移到他身边来。
　　“那天他在睡觉，总之有些奇怪。”边乐清也只好含糊其词。
　　“人活得越久，在异能的理解上应该就更高，一般能到C级的就是将死之人了，他们往往会做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也会有很大的危害性。”
　　“可你和你的房东已经超过这个等级了呀。”
　　“但是每个人的起点是不一样的，闻哥据他说，他一开始就有接近C的力量，而如今他的时间，也确实不多了。”边乐清解释，“而我是借助着另一样东西。”
　　崔钰也没有追问下去，看了一眼手表就说：“时间不早了，你打算回去，还是在我这儿宿一晚？”
　　“也不是很远，不打扰了？”边乐清心想咱俩也没那么熟吧。
　　“我送送你。”崔钰起身说。
　　一听他还要送，边乐清更加不好意思了，坚持说：“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你今天也受了不少惊吓，赶紧回去休息。”

　　走下楼的时候，边乐清被站在门边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闻箫。
　　边乐清赶紧拍着他的肩说：“我当你睡了，闻哥，公安局里面的人是不是你带走的？”
　　“我去过，没却帮上忙，也不知道那些人被出手之人带往何方。”闻箫有些懊恼地问，“崔先生身上的窃玉之毒可是解开了？”
　　“你说什么？”边乐清停住脚步，惊异地问，“崔钰被注射了窃玉？艾玛，这名字绝了，真配。”
　　之前边乐清还给他治疗过身上的外伤，要真的有窃玉，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看到？崔钰也没可能会隐瞒不说吧。
　　“或许是我眼花。”闻箫眨了眨眼睛，“我送你回去吧。”
　　“别——还是打车吧，少用亡者天赋，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少用一些可以延缓对身体的侵蚀，多活个十年八年。咱们不至于这点打车钱都没了。”
　　闻箫难得失笑。
　　两人说着走到大马路边上等车，边乐清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弄明白抢在闻箫之前救人的高手会是谁。
　　这条路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公园，欧式复古的路灯圆却暗淡，如今收到了某种干扰闪烁起来。边乐清与此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
　　“谁？”闻箫出身询问，精神力毫不犹豫地逼向那人，转角处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二人面前，隐隐泛着红光。
　　闻箫瞬移到他的面前，惊讶地说：“是你？”
　　这居然还是旧相识？边乐清跑到转角处，看到一个又矮又瘦的身影，应该是女子的体型，只听她用略带尖锐的声音：“两位，又见面了。”
　　她的话音刚落，闻箫迅速去掀开她的斗篷，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轮廓依稀眼熟，她赶紧拿手遮住脸。“此夜曲中闻折柳？”
　　“玉人何处教吹箫。”闻箫有些怜惜地说，“之前你不是已经……”
　　“确实——我选择了自杀，可是现在我变成了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方媛慢慢蹲下身，“闻先生，我对不起你的劝慰。”
　　“是不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闻箫也改成蹲的姿势，问。
　　“你们走后，我确实毁容了，我本来想去医院做个手术，看看能不能通过整容还原自己的样貌，可我的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这件事情——当时他就吓得逃了。”
　　边乐清心想，这个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就自杀了？”闻箫问道，“若一个人只是因为你的相貌改变，就如避蛇蝎，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去爱。”
　　“不是，不是这样。”方媛一边哭，闻箫赶紧把随身的手帕递给她，她才继续说，“我偷偷潜入他的家里，这才发现他早就和一个女人有私情，他早就知道有人在那间美容院出过事，还支持我去。”
　　那个男人那儿有一套房、这儿有一套房，边乐清心想不会……“之前他名下的房子，其实都是你的？”
　　方媛点头。
　　好……狗血。边乐清跟闻箫把人扶起来，后者说：“如今你是居无定所了吗？”
　　“是的，我的老家在西北，出了这事，也不敢回家，只能偷点吃的，顺便吓唬吓唬那俩个夫妻。”
　　“所有红衣枯骨女都是你的手笔？”边乐清问。
　　闻箫赶紧拦住他，说：“什么话用不着现在说，阿清，我现在送你俩回白子居，如此也不适合叫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