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县主请饶命》翩翩灰

24、救美人 姀婵不由恍

　　因着如今渤海大水暂缓，水势消退，首批物资已由监督官魏哲带去。第二批物资也筹备完全，高姀婵急于去现场赈灾。于是她和高玉宇策马加鞭过山，准备回京城。

　　山林间天寒霜露太重，姀婵又才用天露洗净经脉，不由赶路劳乏。路遇一通街大镇甸，姀婵决定随处找个地儿打个尖。

　　这村镇约莫百户人家，正街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有些在一旁摆摊的百姓，也只是懒懒坐在一旁，也不招客喊客，倒是一脸警惕样子，双眼还仔细审视着高姀婵和高玉宇。

　　走到南街的西边，过了十条字街有个大饭馆子，黑匾金字：武氏饭馆。她两进门后，一店小二乐呵呵前来迎道：“两位爷，里面请咧！”

　　高姀婵和高玉宇顺着店小二指引落了座。那小伙计麻利从腰间抽出一张布巾来，擦抹着桌子道：“两位爷，想吃什么酒菜？本店给您准备去！”

　　高姀婵赶路有些累，懒得开口，高玉宇替她点了几份平日爱吃的小菜，也未过多铺张。两人默默地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来了几个客人，两个戴着毡冠的男子背后跟着一头戴帷帽的女子。三人一进门，一旁的客人便窃窃私语起来。原来那女子身有奇香，路过旁人饭桌时带有莲花香气，竟一时盖过了饭菜的香味。

　　店小二一时看愣，这下倒是反应了过来，忙过去伺候道：“爷，需要点些什么饭菜？”他嘴巴虽对着两男人，却被那女子吸引，眼睛直直勾看着那女子。

　　黑衣男子不悦，重重取下腰间佩剑，粗声道：“给爷配几个好菜，拿两壶酒来！”说罢，他掏出一银锭子，随意丢在了地上。店小二见男子出手阔绰，忙不迭跪下去捡，只见另一身着褐衣男子伸出脚来，踩过店小二的腰背，重重环旋踩踏道：“不该看的偏要看，想死想活？”

　　“我错了，爷！爷！爷！饶了我吧！”小伙计疼叫道，吓得浑身哆嗦，人脚在背上踩着却又不敢动弹。旁边的客人也赶忙噤声，埋头吃饭起来。

　　那男子脚跟一松，一脚把店小二踹开道：“还不去备菜？”

　　“是！是！”店小二松了口气，忙跑去了后堂，端酒上菜侍奉得好不殷勤。

　　此时，女子为吃食脱下帷帽，客人们自是忍不住又看了过去。薄傅粉黛，艳态媚人，光华动众。如此美人，可不会因褐衣男子那几句威胁话语，就能让众人歇了窥视之意。

　　见众人蛐蛐嗦嗦，高姀婵也侧头跟看了过去，她见那女子高鼻深眸，与京城里名门间时兴的平脸蛋子大相径庭，这等独特面貌哪怕到了京城去也是当得起“艳冠绝伦”四个字的。她的鼻梁高挺，带有驼峰，鼻尖微垂，像极了姀婵的母亲高玉璎。姀婵不由恍惚，再仔细看去，那女子也不过二十年华，衣着石榴红薄纱二针裙，袒着胸脯、露出大片白净的玉颈来。

　　见那女子如此打扮，凭着同为女子的直觉，高姀婵觉得她身份应该较低，许是那两男人中一人的小妾或者外室。于是也歇下探究之意，继续吃起饭来。

　　没过多久，只听那褐衣男子用着一口不知哪儿地的方言骂道：“我|干|你|娘|的，你不就是个烂|货|下|贱|人物，还挑三拣四不吃这儿不吃那儿的！给老子吃！”说罢，他站起一把扯过美人发髻，另一只手抓起白饭便往美人小嘴里凑。那美人涨红了脸，奋力摇头，两只削葱玉手使劲抵住男子的手，想将其推开。她眼含急泪，嘴巴发出呜呜咽咽声音，楚楚可怜极了。

　　众人哗然，皆是感叹如此美人怎生的在此人手中。不过大家都是一般平民百姓，这两男人一看又是身负武功，自是不敢招惹，唯有一男大着胆子叫道：“官人，美人是拿来宠的。你再不放手，我可就报官了！”

　　黑衣男子扮白脸，对褐衣男子摇了摇头，那男子只得放手又坐回原位了去，只是眼神仍旧凶狠盯着美人。

　　高姀婵生在积玉堆金的簪缨富贵豪门，又常伴太后左右，还不曾听闻如此粗鄙言语。若是一般闺秀听及，定是急急羞红了脸面，低下头去。但高姀婵到底不是一般闺秀，她直直看了过去，见那两男子衣着不显，倒是不仅桌上长剑，腰间还佩有短刃、弓矢等物，开口又有奇怪音调，看样子像是流窜至此的江湖人士。那女子尚在侧侧掩嘴哭着，只露出她那与母亲高玉璎如出一辙的鼻梁来。见褐衣男子如此行径，这女子怕是还不算妾室，只是个买来的奴人，倒是可怜了如此相貌。

　　高姀婵不由微生怜悯。但她心系渤海人民，欲速速回城，自是不想再惹出旁的事情。于是草草吃完，收了筷子，拿出丝帕欲擦嘴就走。

　　高玉宇一早便瞥见黑衣男子剑柄上盘旋着的长蛇，若旁人不知远远一瞥还以为是四爪巨蟒。武辛王朝皇室尊崇龙，蟒蛇自有百姓尊敬圣人之意，因此见了也不会多做他想。但高玉宇行走江湖多年，这绝对刻画的是食蛾蝮蛇。这蛇乃大夏王朝国宝，因着大夏建立之时飞蛾作乱，粮食稀缺，有人发现这红斑高山蝮蛇竟以蛾类昆虫为食，帮大夏解决了粮食问题，因此也被奉为他国国宝。这褐衣男人虽故作隐瞒，然有些声调有点像大夏人。于是他心下早已有了计较。

　　见姑娘动了恻隐之心，高玉宇抬手沾湿了茶水，在桌上写到：大夏人。

　　高姀婵看着桌几，他国之人贸然出现在离京城百里地儿的村庄里，事出有异必有所图。莫不是这女子是被他们拐卖来的？

　　但见那褐衣男子看美人还未平歇惧意，泫然下泪，泪眼朦胧着更添风情，勾动了他那暴虐之心，忍不住又叫骂道：“再哭！信不信老子就地把你办了！”

　　高姀婵一把捏住丝帕，紧握拳头，终是忍不住了，一个眼神示意高玉宇。

　　高玉宇接过眼神，站起身来，缓步上前对两男子作揖道：“诸位兄弟，吾见这女子颇和吾意，不知可否买下她的奴籍？”

　　褐衣男子见来了个不识脸面的黝黑男子，不由嗤笑：“哪儿来的不自量力的小子，滚！”

　　女子抬头，见高玉宇眉眼温和，举止安祥，发言清雅，不曾有他人见到她的猥琐眼神，脸色欢喜又转而凄凉。她微张了嘴唇，却没有作声，看着从天而降来的恩公，双手悄然捏紧了纱裙。

　　高玉宇又前迈了一步，作象诚恳：“兄台莫不是看不起我，我自小生在富贵奢豪之家，如此绝色女子，多少钱也是出得的。”

　　褐衣男子似要继续叫骂，黑衣男子不欲惹事，抢口道：“这位公子，她是我家主最喜爱的小妾，家主升官去了京城，正命我两护送呢。”黑衣男子方才瞧了高玉宇饭桌一眼，看那高姀婵只是个瘦弱小公子，高玉宇衣着普通未有配饰，胡子拉碴的不像是公子哥儿，倒是不足为惧。于是搬出主公是京城当官的来，欲让他知难而退。

　　美人见此，紧张得捏红了双腿的双手不由松开。看来希望破灭，男子并非恩公，而是路过的无缘人罢了。

　　高玉宇似有不快，激动地上前一步，正欲说话，但以不及迅雷掩耳之势踢倒了一旁褐衣男子的椅子，一把将美人拉其背后。那褐衣男子重心不稳，倒了下去，毡帽掉下，露出了秃皮来。他的发顶中间空空，独独两根小辫。他紧忙欲捡起毡帽遮掩，高玉宇一脚踩上他的背部，仿照着他方才的姿势用了八层功力狠狠旋转研磨。他霎时疼得哇哇大叫。

　　一旁看热闹的客人见其样子，大喊：“是……是大夏人！”“大夏人怎的跑这儿来？！”众人议论纷纷。

　　黑衣男子见此不妙，心中暗恨褐衣男子惹事，拔剑而出欲杀高玉宇。

　　高姀婵轻飘飘起地，脚尖踮过桌角，向高玉宇甩过放在桌旁的翘尖厚背雁翎刀，而后纵身抽出腰间天罗煞，此物乃高家绝品，可做柔软衣带，头端似剑似鞭，剑刃嵌有七煞暗器，可如天罗地网般罩向敌人。
　　只见她右手将其一抖，瞬成剑状，朝黑衣男子刺去，黑衣男子感觉背后杀意，分了心神欲抵挡高姀婵。高姀婵使出七煞之一惊雷朝黑衣男子扔去，黑衣男子躲避不及被惊雷闪了眼睛，抬起衣袖便遮眼朝门外躲去。

　　高玉宇接过雁翎刀，见他朝门外奔去，直接使出全力将褐衣男子踹向他，气若山河，两人纷纷被轰出馆外，接着他放开美人玉臂，跟着追了出去。美人尚在原地怔怔，见这男子宛如天神下凡，似乎还不敢相信。

　　高姀婵拉过美人，倒没想到这美人比她还轻，不费吹灰之力将其背上了树，她开口道：“美人，给我藏好了。”

　　美人见又来了个救人的小公子，感激点头，开口道：“恩…恩公们小心！”终于听到美人说话，没想到竟如此嘶哑，像是被人毁了声带。

　　姀婵听到她的声音，更是气上了，一个轻脚点树便直直朝下进入打斗。

作者有话说

　　姀婵：美人姐姐，我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