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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净心脉 “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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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师傅口中的黄金屋?”高姀婵望着破敝不堪的茅屋,声色都有点颤抖着问道。
相灵抬头望向她,看着一直操行端庄的高姀婵竟眉头微皱,小嘴紧抿,不由抬袖窃笑道:“姀婵姐姐,这儿可是最好的一间了,二爷住的白银屋,比这儿还要差些呢!”
姀婵看着这宛如残垣断壁的屋子,真是难以想象比这还差的屋子是有多差。
于是她深吸口气,一把迈过土阶,跨步进了屋内。屋内倒是窗明几净,席几床榻皆有。她将包袱放下,环顾四周,感觉凛冽的寒风吹进,不由开口道:“相灵,师父如此爱物,怎的屋子如此清简?”当然,她想说的是简陋。
“师父说了,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天地之大,何愁屋室?”相灵贴心地点燃屋内各角银烛,烛影摇曳,顿时整屋闪耀着莹莹灯火,倒真像是那黄金屋般了。
姀婵一愣,师父果真是妙人。屋为形式,若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是以,应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
这时,小童相灵手捧木盆,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道:“姀婵姐姐,师父说眼乃心之苗,这是他祖传三百零八辈的祖师爷留下来的天露,将其滴在眼睑内,气随心动,方能融化寒气。”
姀婵想通了这破屋的妙处,倚几而立。高玉宇打了一桶清水前来,而后隐于一侧。
她接过清水,洗净双手,伸出玉腕,蘸露洗目,登时天灵大开,香馥入体,一股热气通澈心腑。两额角也泌出香汗,寒气暂消。而后闭目息神,行功打坐,运气圆融。有了天露相助,热气仿佛有了引导般,冷热极转。终而元气凝聚,去净心田。
一炷香后,她美眸转动,微眨睁眼,只觉心花开朗,胸膈畅然,瞳子重生,更加盈盈秋水。姀婵本就是美人,如今更是灵气逼人,仿佛那下凡的仙女。
相灵不由在一旁看呆了去,堪堪数息,才反应过来道:“仙…姀婵姐姐,师父还说了,这天露只能暂压体中寒气,因着你年纪大了,无法断脉重习,因此给您备了最厉害的心法,以法压法,以法换法,若你能练至八层,天下神功皆不在话下。”
……
年纪…大了??
好师父还真是跟他那师侄一脉相承,开口说不上什么中听的好话,姀婵气笑了,接过书道:“师父可说这心法如何修习?”
相灵一脸认真且骄傲说道:“这可是祖传三百零九辈的祖祖祖祖祖祖师爷留下的东西,因着那时还是盘古开天、女娲补石、羲和倚日时期,所以文字与我们现在的不同,是那什么象形字。成就与否,皆看悟性。”
姀婵被相灵一本正经说胡乱话的样子给逗笑了,三百零九辈,那怕是毛人都没有呢!她翻看了几下心法,什么象形字,简直就是鸟语。只得无奈道:“行吧,好在本姑娘聪明绝顶,自是可以勘悟的!”
“姐姐您青丝如瀑,才不会绝顶呢!”相灵又一本正经道。
姀婵被他夸得舒服了,又见他破旧罗衣,于是从绣着朵朵绯红山茶的荷包里拿出几片金叶子赠与他,相灵开心领过,便拜谢而退。
待相灵走后,隐在一旁的高玉宇忍不住开口道:“姑娘,这柳居大师不会是和陈二爷一唱一和,讹你钱财吧?”
姀婵道:“不无可能,陈二爷也可能是帮我,让师父记得我的好。”说罢,她静默一息,见屋外毫无动静,又开口道:“东西呢?”
玉宇从包袱中取出玉箫递给她,那玉箫竟然在烛光下亮如明灯,晶莹剔透,箫中赤龙腾霄而起,栩栩如生。这竟然才是真正的滇玉挂穗五孔玉箫。
原来姀婵疑心颇重,也怕那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丢失,她曾命高氏暗卫远去滇南采集相似材料,而后亲手做了数个仿制玉箫,以备万一。柳居大师身上的便是她做的赝品。人人皆知无石阁做的金银珠宝,那是天下一绝,却不知无石阁的阁主母亲高玉璎能医能技,自小教习高姀婵仿真技艺,如今她更是苦钻多年,可谓天下绝顶好手。
姀婵怔怔摩挲着玉箫,高玉宇知道姑娘又在寄物思怀,于是悄悄退下,关上门守在门前。他望了望天,见众星仿佛都躲进了云朵的被枕里,漆黑寂寂一片,唯有远处冷冷萤光三四点。以往刀尖火海的日子过惯了,纵然近几年得了幸过上平稳日子,他也难以深睡。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屋柱闭目养神起来。
许是那天露的原因,姀婵只觉浑身酥软,手抚着玉箫便沉沉睡去。
*
翌日。
姀婵不敢赖床,起了个大早。
她踩上自备的兰花丝绣睡鞋,懒懒伸腰,欲开窗迎接熹微晨光。见桌上留有字条,她心中隐隐不好,果不其然,只见那字条上龙飞凤舞写道:“乖徒儿,为师更喜赤龙玉箫,借来一用。你的真赝技艺尚有缺陷,开孔不够精细,待吾回来细教。心法自学,一月一见。”
姀婵一把捏皱字条,转身回床翻找玉箫,果然空空如也。她恨恨跺脚,技不如人,自己只得甘拜下风!亏她还装作舍不得那赝品玉箫的样子,没想到他早就看穿了!倒是这老头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进来的?她一边想着,一边胡乱往包袱里塞下行李,拿过桌上的心法之时,恨不得立马打坐修习了去。
待她收拾好行李,作回俏公子状,开了门锁,见屋外高玉宇早已候着,便问道:“玉宇,昨晚你可听到动静?”
“姑娘,未曾听到,不过……”高玉宇犹豫着,微红了脸面,又道:“倒是有一阵子我忽觉肠火结燥,去了后院出恭……”
姀婵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喏喏说话,不由挑眉,侧头仔细看了看一旁直视前方假装正经的高玉宇。他虽脸面黝黑,又是不修边幅、任其放纵的样子,如今透着红气,衬得他更显眉目清秀,倒还真像是昔日江湖盛名的“明玉公子”了。
她不由噗嗤笑道:“人有三急,这有啥好避讳的。”
她见高玉宇也不知所云,便大胆猜测柳居大师是用了某些名堂,让高玉宇出恭,趁此机会开了门锁,进屋拿走玉箫。夜里自己竟睡如死状,还不知被他怎样戏谑。如此画面在她脑海中翻云覆雨,吃了这等大亏,这可彻底激起了高姀婵的胜负欲。她暗自发誓,等下次再见柳居大师,定要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想毕,她和高玉宇便出了破烂的黄金屋,恰巧见那陈二爷在屋外赏景。今日他换了身暗兰吉字纹锦锦袍,身姿挺拔,正抬头望着槐树。那槐树上有对倒挂鸟,绿衣红嘴,很是小巧可爱,双双婉转啼鸣。
高姀婵远远睨着他,心下觉得若陈二爷不开口时,倒像是堂堂君子,冷绝凌寒的气质能与当今太子容堂相比。只是前者总是调侃她,后者总是拆穿她,都是些臭男人罢了。
她在他身后开口道:“这倒挂鸟儿真真是比那绿头鹦鹉可爱玲珑多了。”
陈二爷潇洒转头,微微低头笑道:“小绿伶牙俐齿,倒是更称你。”
“彼此彼此,毕竟小绿师出二爷,我不敢自夸。”姀婵觉得一股男人独有的阳刚热气扑来,不由打开竹丝扇扇了扇,悄然隔开与陈二爷间的距离。
两人一边拌嘴着,一边与小童相灵告了辞。柳居大师自知理亏,新徒弟和旧师侄都不敢惹,早就溜下山去,只留相灵一人守候。
相灵见二人见招拆招,你来我往的样子,早已瞪大双眼、瞠目结舌。要知道二爷在他弱小的心灵里是多么平易近人、随和倜傥人物,从没见他如此苛刻过谁。
高玉宇、陈鸿倒是见怪不怪了,只见陈鸿伸出手,搂过高玉宇的肩膀,好哥们似的踏门而出。高玉宇眼神冷冽盯着伸过来的手,陈鸿不由讪讪收回手,然后跟在高玉宇旁嘻笑。
相灵见昨日两人还打得狗急跳墙般不可开交,今日又如好兄弟般的背影,连连摇头心道:外面的世界可真复杂。思及此,他赶忙将院内上锁,他整个世界重回了安静,这才背靠着门长长舒了口气。
许是下山路上拌嘴多了,后面四人倒是默契般闭口不再多言,一心赶路。一旁青山叠翠,风景清幽也来不及欣赏。
待回到码头,高玉宇牵了姀婵的骕骦马来,她骑回马上,先开口道:“这次还得多谢二爷救命之恩,助我认师。”
“如此不必再谢,再谢怕是要以身相许了。”二爷回道。
……哼,臭男人!
“那咱们就此别过?”姀婵又道。
“县主如此冷漠,好伤人心。日后不见,县主可会想我?”陈二爷紧紧拉着座下良驹,那母马儿见骕骦马英朗帅气,很是欢喜,直直用鼻子蹭着骕骦马的颊侧,见它高傲不已的样子,更是躁动不已。
姀婵微微一笑,没有蝉丝面罩的遮挡,一颦一笑更显动人。
她笑道:“想……”只听“啪”的一声,她重重拍了下骕骦马屁股,那马默契般放了个响屁,而后扬长而去。
想……想屁!
这女人!陈二爷无奈心笑,接着带着陈鸿朝另一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