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坊》心静自然凉

6、紫车河（4） 顿

　　顿时地上的血浆如同开锅的热水，不住向外吐着泡，“咕嘟-- 咕嘟”—从地上滚滚的血水里冒出一个个透明身体的婴儿，或爬，或走，或飘，奔向王员外。
　　那些个婴儿都有尖尖的牙，一时把王员外围住。

　　王员外已经完全丧失了呼喊，任何动作的能力，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住的颤抖，口吐白沫。飞花从容不迫的出现在王员外面前，捂嘴一笑道：“呵呵，王员外别来无恙啊”

　　飞花发鬓一丝不乱，身上衣裳完好，就如天香坊飞花阁中一样，袅袅婷婷站在那，指着周围的透明的婴孩说道：“王员外，你认识他们么？他们可是你仕途上的功臣呢，为你取得分娩的胎盘而成的‘紫车河’，多少生灵枉死，他们就是出世即死的孩子”
　　王员外看着眼前的飞花和婴灵，眼睛翻白，昏死过去。
　　飞花对着空中说了句“散--”
　　霎时一切都化作虚有，飞花和小菊，一前一后翩然离去。

　　据说王员外自那日起便疯疯癫癫，整日胡言乱语，动则口吐白沫，身体僵直的昏死过去。偌大的家业也逐渐衰败下来，更没有资格去竟争皇商。而后不久，王家后院起了一场无名大火，将家产烧了个十之八九。王员外便彻底败落了。

　　此事一出，全城上下都轰动了。都说富贵无偿，过眼云烟。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柄。

　　当夜，孟姥姥只叫小菊一人传话给飞花，让飞花速来“栖心阁”，小菊哪敢耽搁，随后飞花带着小菊来到栖心阁。飞花来到孟姥姥的座驾前低头垂手站立，小菊则站在飞花的下边。栖心阁里烛光幽暗，映照出姥姥光滑的侧脸，和狭长的睫毛，如此看孟姥姥如一位美丽的闺阁中的少女一般，但此时姥姥一抬眼，眼中迸出一道锐利的寒光，威严不可放肆，真真宝相庄严。
　　见她们进来，孟姥姥开门见山道：“飞花，你可知最近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飞花吱唔着：“是王员外出了事”
　　孟姥姥看着她道：“在这个地界里，这么怪异的事情，除了我们天香坊的人，谁还能做得出来呢？”
　　飞花嗫嚅道：“那王员外为取紫车河，伤害未出生婴儿及母体的性命，难道不应该得报应吗？”
　　孟姥姥道：“好个飞花，你是来为民除害来了。你忘了我们道人间是为了什么？人各有命，果报不枉，合适轮到你个小小的修行之灵去处理公平了？”
　　飞花轻声道：“飞花不敢”
　　“不敢，你的胆子够大的。现在你逆转了他的命格，你也逃不了干系。我们当中有多少与世间之事牵扯不清，误了道行的？”

　　飞花登时害怕起来上前两步道：“姥姥原谅我这一遭吧”
　　小菊也在一旁颤巍巍道：“姥姥，姑娘也是一片好心呐”
　　孟姥姥长嘘了一口气道：“罢了，我自有安排。不过，”话锋一转道：“飞花要以后潜心在天香坊里，不许离开半步。多做反省。”
　　飞花连忙应是。

　　次日，孟姥姥便让飞花现了原形，藏在怀中，腾云离去。前往蓬莱仙山恳请“金燕老母”帮忙。那“金燕老母”模样与寻常人家的少妇一样，温文娴淑，带着一股淡雅。给了孟姥姥血燕窝一枚，通体鲜红，两寸长一寸宽，呈船型。打趣道：“孟姥姥，这飞花给你惹了个不大不小的祸事呀，行走于人世间，可要小心呀”

　　孟姥姥笑道：“多亏“金燕老母”帮忙，恕我不能在此停留太久，人世缈缈，须即可返回了，重恩不言多谢。”对飞花道：“还不叩谢‘金燕老母’？”飞花忙成人形，婷婷一拜口中道：“多谢老母，造化之恩”

　　金燕老母笑道：“好了，你们去罢”

　　飞花食用“金燕老母”那讨来的血燕，躲过了雷霆之劫。这日，孟姥姥来到飞花阁看看飞花恢复的怎样。
　　飞花道：“多谢谢姥姥，飞花才躲过此劫，姥姥不仅对飞花有教化之恩，亦有再造之情，飞花阵无以为报”
　　孟姥姥道：“你们自修行后，初临人世，难免如此。不值什么。”
　　飞花道：“姥姥，我只恨那刘公公枉食那么多紫车河，伤害如此多的婴儿性命，他却仍逍遥宫中。”

　　姥姥笑道：“那刘公公自小便是当今圣上的娈童，这也倒罢了，可随着岁月流逝他逐渐衰老，为了不失去圣上的宠幸，只得食以未出生的胎儿--------紫车河，得保容颜不老。这如掩耳盗铃一般，保得了一时，哪能恒久呢？那王员外做药材生意，为了成为皇商，拉拢刘公公，贿以紫车河。那刘公公倒有个脾气，一定要貌美年轻女子之头胎，方食。”
　　飞花道：“姥姥，虽然王员外不能供他紫车河，但还有别人，如此哪还要有婴儿惨遭涂炭的呀。”
　　孟姥姥笑了笑道：“不，不，不”

　　接着孟姥姥坐下不紧不慢道：“那刘公公随食用婴儿，但那婴孩未出世而死，体内也带有一定怨气，吃到腹中衍生出毒气，长此一来，用不了多久，食用之人便会毒深入髓而亡。”

　　“你来看”说着孟姥姥拿出一面铜镜，飞花近前一看，只见镜面中出现“一团篝火，火堆旁站着十几个青年人，脚下木桩上绑着一头白毛猪，几个人正磨刀霍霍。接着把猪架到火上生烤，烤了一会，便脱下来刮毛，开膛。接着这十几个人周围篝火，将猪剁成若干块，穿在竹竿上烤，边烤边啖。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飞花疑惑道：“这…难道…”
　　孟姥姥接道：“不错，这就是刘公公的下一世。”

　　真乃：因循果报，不错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