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坊》心静自然凉

1、嫁裳（1）

　　嫁裳
　　异常妖艳的颜色，诡异瑰丽的火焰熊熊地烧红了半边的天空…
　　那烟熏熏上升，飘到半空中，竟形成一个人影，随着浓烟的不断升腾，慢慢清晰

　　灯，忽明忽灭。
　　走在这里，耳旁不时一阵阵‘簌簌’的凉风吹过，惹得人心里直发毛。
　　两边的墙壁是暗红色的松木板，狭长的甬道尽头是一间勾栏雕刻、古香古色的储物柜，扑面而来一股松香，泛着幽幽光泽，仿佛在告诉人们它年代的古朴。
　　脚步声停下来，一行人站在它面前，四周静静的，双手握住门柄手，慢慢的向外拉开，两扇对关着的门缓缓的旋转开…
　　里面是结构三层，下面空无一物，顶层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件红艳艳的嫁裳，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垂着华美的流苏，衬出这件衣裳价值不菲。
　　虔诚无比的将嫁裳捧下来，关上对开的柜门，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暗阁。

　　远山在夜色的掩映中漆黑一片，如同浓的化不开的黑雾一般；天空布满了星辰，在没有云彩的夜空中格外明亮；偶尔一两只乌鸦飞过伴着‘嘎嘎’的声音，显得很空旷。
　　睡梦中，门被人推开了，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好像有一双冰冷的手拂过。恍惚中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向门的方向看去，只见门随风来回开合，‘吱吱呀呀’的响回荡在屋子里。珊瑚望着那扇门，不做多想起身将门关上。可是刚刚关上，一股强劲风‘嘭’的将门再次推开，相似不满意一般，门荡的幅度更大了… …
　　顿时，珊瑚醒了大半，急忙转回身上前去把门关上，并上了门闩。然后回到床上，刚刚躺下，就听一阵急风闷闷的撞门声，心里讶异：怎么这么大的风。接着又是一阵风撞门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直吹得门闩直晃，那门闩上下动了动，兀然落地；如同有人从外面剥落一样。
　　‘唔---’的一声风呼啸灌进来，声音不像风，竟像人发出的呻吟。再也没有勇气下床去关门，也不敢看门外。她紧紧地闭上眼睛，觉得胸腔里擂鼓一般。四周静匿，甚至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眼前出现一片红色，由小变大，形成一片。珊瑚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眼前一切如常，借着窗外星星点点的月光，看到屋里的桌子椅子等一切摆设，安静立在那里。心里稍稍宽慰了些。看向门那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忽然一抹红影从门前飘过。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心下恍然，这深更半夜的如何是好。咬咬牙，颤巍巍翻身下来，挪步来到门旁。
　　门外空无一人，不远处几棵桂花树沙沙作响，再远一点回廊上挂着几盏灯笼，那是给起夜的人照亮，秋蝉啾啾的鸣叫… … 刚要转身回屋，突然见一颗桂花树下瞬间立着一个人影，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衣摆随风起起落落。那袅娜的红色渐渐飘近，登时惊得不能言语，下了咒一般心里想叫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院墙外不知名的花香飘来，呼吸之间腔和口腔中充斥着甜丝丝的凉意。珊瑚幽幽转醒，眼睫掀了几掀，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亮，睁开双眼。守在一旁的侍女红翠赶忙呼喊：“姑娘醒了，珊瑚姑娘醒来”
　　紧接着，一阵轻缓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小丫头掀开门帘，进来一人身披金丝钩绣百花戏蝶的枣红色缎面裟袄，腰系赤丹缕金丝绦，项戴祖母绿宝石璎珞圈，简简单单梳着盘恒髻，鬓插三股金钗。含丹唇不点而艳，远山眉不画而翠，一双秀目似水含烟，通身气派透着端庄，而又隐隐藏威不露。女子身后跟随着两名婢子，一着红杉，一穿青衣，模样周正，只是面色深沉似水。
　　珊瑚一见急忙强挣起身，孱弱吐气口唤：姥姥…
　　女子微微颔首，道：“不必起身，躺下吧”走近床榻前，以食指中指搭上珊瑚的手腕，慢慢放下，道：‘虽遭惊吓，脉象还算平稳’
　　这时，随行而来红杉、青衣婢子移来一贵妃榻，伺候女子坐下，红翠又捧一个宝蓝青瓷盖盅过来，女子一摆手，红杉婢子道：“不必请茶了”
　　珊瑚半依着大红绣枕，头靠床榔上；面无血色，唇色苍白；头发半挽半披，身裹锦被。缓缓道出昨晚诡异渗人一幕，葱白般的手指紧紧地抓着锦被，深深的陷在被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道：“姥姥，我不知是什么缘故，平白撞上这样的邪，还望姥姥救救奴一遭 ” 女子平静听珊瑚说完，微微一笑道：“这等邪事，着实有些缘故。不用怕，你先歇息两天，然后再去理论罢…” 刚说道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女子一皱眉，示意红杉女子出去看看。少顷，红杉女子回来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珊瑚，道：“姥姥，门外陈公子直呼要见珊瑚姑娘”
　　“哦”女子微颔首，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红杉女子眼神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态不疾不徐的说道：“说是聘礼赎金已备下，三日后接珊瑚姑娘过门，并要求见孟姥姥”
　　女子晒哂一笑：“要见我么？”又向珊瑚问道：“你要离开天香坊，寻个丈夫过生活，我也不拦你。只是，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轻轻一句话，已让珊瑚满头大汗，这一吓一惊，连忙翻身下床，扑到孟姥姥脚下道：“姥姥容禀，姥姥待我恩重如山，珊瑚从没想过要离开天香坊，那只是陈公子一厢情愿啊”
　　孟姥姥从贵妃塌起身，道：“你且起来吧，上床好好安歇”接着对红翠道：“好好照看你们姑娘，熏些安神香吧，你们姑娘不安生一天了”红翠应承说是。
　　孟姥姥带着红杉和青衣二婢离去，珊瑚看着姥姥一行人背影，颓然呆坐在地上。红翠搀扶她起来，服侍她在床塌上躺下，转身在香炉里放了一撮安神香，便退下了。
　　偏厅里，孟姥姥稳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一个通体琥珀色的盂，独自品着人参豆蔻茶。青衣婢子伏在耳畔低低地说了句,姥姥，陈公子带到了。孟姥姥点点头，仍然小口咀着盂里茶汤。不到片刻，外面传来珍珠帘被挑起的声音，叮叮当当，从珠帘外闪进一人，二十几岁的模样，头戴方冠束着发，冠中横着一枚君子簪。方脸一字眉，黄白脸色，下巴微有几抹髯须。身穿褐色锦袍，腰间佩一枚玉环，挂着一个暗红绣袋。
　　红杉婢子脆生说道：“陈相公，你面前的就是我们天香坊的孟姥姥”
　　陈公子抱拳拱手，深施一礼，嘴上说道：“孟姥姥，在下有礼了”
　　孟姥姥这才放下手中盂，道：“见过陈相公”说着回礼的话，但身子仍稳稳坐在太师椅上。陈公子一抬头，看见上面端坐的人，不觉一楞问道：“您…是孟姥姥”
　　孟姥姥闻言觑了他一眼，道：“怎么，陈相公不相信？”陈公子听闻，虽心有疑虑但也不敢多言，连说不敢。孟姥姥说道：“来者是客，陈相公请坐”，青衣婢子端着一个盖钟茶杯道：“陈相公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