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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如玉 春日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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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融融,和风煦煦,楼失雾没骨儿似的卧在美人榻上,半耷笼着眼听着风雨堂堂主报告谷内事宜,脑中打着春困,心里却直泛苦水。
没想到有了正常的新谷主,自己还要累死累活,就不能让某净身退位吗!楼失雾痛苦地哀嚎一声,突然觉得自己亏大发了,捂着脸呈咸鱼状躺尸。
风雨堂堂主叶听眼皮都不掀一下,绷着严正肃穆的脸,依旧板着他单调平直的声音:
“昨日谷中偷入了贼人,被谷内弟子发现抓获。是鱼龙门的人,说是来谷中查案。”
听到鱼龙门这三个字时,楼失雾霍然拿下了搭在脸上的手,微微正身,瞥着叶听的冷面嘻声问到:
“鱼龙门?可知是哪位官爷来了咱这穷乡僻壤?”
“京城鱼龙门三司中,张伤司刑讯,冷面酷吏,长年呆在门中地下牢狱。狄耿司情报,无论江湖朝堂,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只是本人身有残疾,不太可能长途跋涉。金镶玉是朝廷吏部尚书之子,司缉查,听说曾师于云中鹤,极擅机关阵法之类奇巧,虽武功平平,但不出意外偷入谷中之人便是这金镶玉无疑。”
“呵,查案还查到我神月谷了,欺我谷中避世多年不闻血气乎!”
楼失雾气极反笑,不由嗤笑出声。
“把他带过来,某到要看看......”楼失雾正欲亲自动手,忽然妙目一转,撒手甩袖蒙上面,复又将身子骨落回美人榻上,
“将那官爷带到谷主那儿去,就说昨夜有大胆贼人闯谷行凶,交予谷主裁夺。”
说完顺势翻了个身,面朝里向外甩了甩袖子,开始赶人:“前谷主春困未醒,莫扰莫扰!”
叶听冷肃的脸似乎格外僵硬了几分。
正殿后的樱花树下,宫长月刚刚练毕晨剑,飞舞的花瓣纷纷扬扬,粉红如胭飘旋落地。
还剑入鞘,宫长月向前扫了一眼:“出了何事?”
叶听行了个礼,将刚刚在楼失雾那里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哦,是来查案的?可是我神月谷犯了何事?”宫长月语调藏锋,黛色长眉轻挑,眼尾端丽异常。
“呜呜!”金镶玉僵着身子冲宫长月干瞪着大眼,急得脸色通红。
随手解开了金镶玉的穴道,叶听持剑立于其身后。
“谷主误会啊!”刚一解禁金镶玉立马脱口而出,俊秀富丽的脸急得胀红,咽了咽口水继续解释道:
“我本在附近追查贼人,却被那贼人诱入谷中,不才略懂阵法,本欲入谷暗查一番,不料被贵谷弟子发现。”
金镶玉三言两语解释了前因后果,大喘了口气,“打扰神月谷实属一时之急,望谷主勿怪。只是那贼人恐在谷中,谷中......”
宫长月望向叶听,叶听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并未发现其他擅自入谷之人。
“你那贼人早已逃之夭夭了,并不在我神月谷。”宫长月略带调笑地对他说,“现在去追恐怕也来不及了。”
金镶玉懊恼握拳,愤愤然道:“可恨那淫贼脚上功夫了得,不知这短短几日,又有多少无辜良家惨遭不测。”
烟花三月,路上的商贩逐渐热络起来,年轻的姑娘们不惧处春寒意,纷纷换上了轻薄鲜丽的春衫。市井繁华之气历冬复苏。
“我说谷主,您怎么也跟来了?”
扬州思水楼上,金镶玉坐在二楼包间内,将刚刚阅毕的纸条用内力粉碎,俊秀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宫长月斜靠在雕花窗边,修长白皙的手轻抚着腰间的流霜剑,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浩然正大,有一派大侠风范,
“除邪祟,行正道,吾平生所愿矣。”
金镶玉面上做出仰慕之色,心里却早已翻了无数白眼,您怕是不知您在武林中的名声,神月谷几乎被正派视为魔教了,听说魔教教主司无邪还有意聘宫长月为护教长老,魔教教众晚上都敢聚众喝花酒了。
稍稍回神,金镶玉发现自己思维有点跑远了,咳了两声后苦口婆心劝道:
“谷主不知,这淫贼司徒苟虽然武功不过一般高手之流,但轻功易容可谓登峰造极,接连在多地犯案数年,至今无人能捉拿归案,竟助长了其气焰,只是这次他惹了朝廷贵人,上命鱼龙门一月内缉拿,实在时间紧迫。”
自六年前司徒苟第一次犯案后,接连几年内地方衙门与鱼龙门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非但没有连司徒苟的腿毛都没莫着,还激怒了他导致近城一县之中七天内连发命案,先奸后杀,残忍至极。
朝廷也采取过非常策略,悬赏武林,但比他武功高的追不上他,跑得比他快的打不过他,至于宗师级的高手又怎么会理会红尘恩怨。所以拉锯六年,竟然生生叫他逍遥法外,要不是惹上了那位贵人,恐怕也不会让鱼龙门全力追踪。
金镶玉锁紧了两道飞扬剑眉,也感到一阵头疼。
然而宫长月并不十分担心,或许是实力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对于麻烦的畏惧心理已经降到最低。
还温声安慰金镶玉道:“你且放心,只消叫我见他一眼,便不会让人逃脱。”
金镶玉忍不住瞅了她一眼,眼中的怀疑之色掩饰不住,只听过神月谷谷主武力值恐怖,一身莫名力量碾压上届武林大会,可还没听说她脚上功夫多少厉害啊。
不过金镶玉到底多了一些安心,毕竟是个大魔王级别的人物。而且身为鱼龙门三司之一怎么也有点儿看家本领,只要那司徒苟出现在他身体周围五里范围内,那日追踪时洒在他身上的千引香便会引起食香蜂反应。
到时......忽然金镶玉左臂窄袖中发出轻微震颤声,一只通体金色体型微小的蜂从袖口疾飞而出。
来不及说话,金镶玉抓起桌边长刀,施展轻功跃出窗间,跟着食香蜂的踪迹追出去。
城外杉树林中,金镶玉死死地攥着拳头沉默看着地上的女尸,衣裳破损,尸体腐败程度严重,距离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一天了。
淡金色的食香蜂盘旋在尸体上方,嗡嗡的鼓翅声震着金镶玉的心脏。
“先通知府衙,安慰好家人。”宫长月轻轻按了下金镶玉的肩,发现他在微微地颤抖。
“还有七天。”平静沉冷的语调从金镶玉胸膛发出。
以司徒苟嚣张乖戾的性情,又自持无人捉得住他,这几天必会在城内再次犯案。
“但我们不能守株待兔,”宫长月看着惨死的少女,冷了眸子,语藏锋芒,“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