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异世攻略手册》封航

467、血衍君 血衍君

　　这不是林轩第一次面对邪魂师。此前的杜威、戈登镇的天护法以及白虎堂的圣徒，他们在外表上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骨龙以及围剿他的邪斗罗，带给林轩的最深印象，也仅是属于高阶魂师的强大威压。

　　然而，当他第一次目睹邪魂师犯下恶行，轻而易举地掠夺一个人的生命来反哺自身，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上窜出，直冲脑海，令人胆寒。

　　虽然心里是反感的，但是他此刻是邪魂师的一员，同样掌握如此阴毒的掠夺他人生命的手段，因此一点异常都不能表现出来。

　　青年缓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摩萨跟在后面，为林轩介绍道：“封航，这位是圣灵教青龙堂的副堂主、血衍君。我前几日前往青龙堂述职，将你的情况上报给堂主，堂主十分重视，特意委派血衍君大人前来查验你的本事。”

　　“小子封航，见过血衍君大人。”林轩向青年恭敬一礼。

　　血衍君将林轩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你的天赋难得，留在黑墓府当个主管实在屈才。随我返回青龙堂，由堂主亲自向教主及诸位长老举荐你。你要是能在即将到来的圣战中建立功勋，必定会得到不菲的嘉奖。”

　　说到这里，他声音中带上一股蛊惑的力量，道：“我教信奉圣灵元尊，信奉万魂归源、圣灵降世。你可愿意皈依，成为元尊的虔诚信徒，追求永生不灭的大道？”

　　林轩呼吸变得急促，流露出激动与向往，完全是一副被远大前景深深触动的模样。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愿意皈依圣灵教，追随圣灵元尊，追寻永生大道！”

　　见他如此识相，血衍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赏识之意几乎是毫不掩饰。

　　“很好，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去收拾自己的行礼，随我动身前往开阳城。”

　　“遵命，大人。”

　　林轩默默记下这个城市，再次躬身行礼，快速退出大殿，殿内只剩下血衍君与摩萨二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几名暗卫突然出现在殿内，悄无声息地将门童的干尸抬出去。

　　血衍君看向摩萨，语气放缓：“此番你发掘如此罕见的人才，又如实向上禀报，圣教不会埋没你的功劳。白虎堂此前遭到史莱克学院捣毁，如今教内正紧锣密鼓的筹划重建。等我返回开阳城，会亲自向上面举荐你，任命你为新的白虎堂副堂主，到时候，你我可就是平级了。”

　　摩萨心中大喜，深深拱手：“大人的提携之恩，属下没齿不忘。我必定竭尽所能，报效圣教！”

　　狂喜过后，他回想起林轩给他的初印象，略微犹豫，还是把埋藏许久的顾虑说了出来：“大人，属下有一事，一直搁在心底。当初第一次见到封航的时候，我总觉得此人不对劲。只是我反复观察，又派人暗中监视，始终不得要领。”

　　血衍君眉头微微一挑：“哦？是什么方面的？”

　　摩萨张了张嘴，几番思索，却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含糊道：“具体哪个方面说不上来，好像某个瞬间，我察觉到了异常之处，却无法精确捕捉。”

　　血衍君不禁一笑，半开玩笑道：“摩萨门主，莫不是你舍不得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

　　“大人说笑了。”摩萨连忙摆手，“属下心属圣教，怎敢有这种私心。要是真有，就不会主动向堂主汇报。属下只是担心…”

　　玩笑的神色自血衍君脸上褪去，突然变得肃然郑重：“你可明白，能够批量召唤亡灵生物的能力，对于圣教意味着什么？”

　　摩萨大致明白一些，只是具体的意义无法知晓。

　　血衍君向前走了几步，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若是有一支源源不断的亡灵大军可供驱使，将来圣战开启，我教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扩大战争规模。以亡灵这种不计生死、不知疼痛的造物，去消耗敌方的有生力量。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忧圣徒的损耗，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圣教的实力。”

　　血衍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厮杀过程中，各处战场势必会产生数不胜数的死者。圣徒就可以顺势汲取无数死灵的生命力，尽情收集灵魂，用于献祭仪式。有源源不断的祭品上供，元尊的求神之路就会顺畅得多。元尊一旦得道，我等就能追随而去，实现永生！”

　　听完这个解释，摩萨彻底读懂了林轩的价值。这哪里仅仅是一个天赋出众的人才，这几乎是圣战的一枚关键筹码。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默然站在原地。

　　见到摩萨陷入沉默，血衍君也意识到刚才的话语多少驳了这位分舵主的颜面，语气又缓和下来。

　　“你这份警惕之心，我记在心里。你所担心的变数，教内自有手段化解。等有机会到了斗灵城，就由教主亲自出手，在他的精神之海里种下禁忌炸弹。往后只要他生出半点异心，或是胆敢叛离圣教，不需要旁人动手，这枚精神炸弹就能直接引爆，将他神魂碾碎。如此一来，就算他城府再深、本事再强，也永远逃不出圣教的掌控。”

　　摩萨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落地：“教主亲自出手，属下便放心了。”

　　...

　　从长老殿出来，林轩快步下山，一路上都在念叨开阳城这个地名。血衍君既然是青龙堂副堂主，那开阳城大抵是青龙堂所在地了。

　　回到居所，他先拿出斗灵帝国的行政区划图，在桌子上铺开，细细查找开阳城的位置，不怎么费力在帝国的东边找到了这一座城市，与兴隆镇的距离大概三百公里。从整个大陆的方位来看，这座城市的的确确处于大陆的东方，符合四圣兽中青龙的代表方位。

　　林轩眯起眼睛。青龙堂，就让我来探一探你的深浅。

　　林轩的东西不多，收拾妥当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云烬。

　　犹豫片刻，林轩还是动身，走向二人从前居住的双人小石屋。

　　推开屋门，云烬正好在屋内，在看一本魂师书籍。听见动静歪头看见林轩，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往日那个喋喋不休的话痨早已不见踪影，变得拘谨局促，只低低唤了一声：“小航。”

　　斗魂大会之后，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距离也越来越远。

　　林轩也不逼他恢复到以前的熟络，缓步走进屋子，轻声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离开兴隆镇了，去开阳城。”

　　云烬愕然，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可依旧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讷讷应道：“要走...是吗？”

　　“在府内的日子，多谢你的照拂。”林轩微微一笑，“今日一别，往后能不能再相逢，全看缘分。”说罢，他从魂戒中取出两枚莹白圆润的丹药，这是凝神固元丹，高阶辅修丹药，能够稳固魂师神魂，辅助修炼，对魂宗层次的魂师价值极高。

　　林轩将两枚丹药放在桌上：“这个留给你，对你修炼有好处。”

　　云烬望着桌上的丹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轩最后看他一眼，压低声音，这是发自内心的一句劝诫：“以后如果有机会，尽早脱离黑墓府。这个地方看似待遇优厚，实则暗流涌动，很难有安稳的结局。这并不是一个适合长久立足的地方，好自为之。”

　　他没有等云烬回应，转身走出小石屋。

　　走出石屋很远，林轩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简陋的石屋，见没人追来，他无声一叹，收回目光，前往山脚下与血衍君汇合。

　　摩萨为他们准备了脚力极佳的墨玉驹，二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就此离开了黑墓府，林轩也离开了盘踞了近一个月的兴隆镇。

　　一路风尘，朝着斗灵帝国东边的开阳城赶路。

　　路上，血衍君并没有闲着，时不时开口，不断询问林轩关于亡灵召唤秘术的各类细节。召唤上限、战斗消耗、积攒邪念，方方面面，全都问了个遍。

　　林轩依旧沿用之前那套说辞从容应答。想要召唤亡灵生物，必须积攒足够的邪念；邪念来源于击杀恶徒抽取他们的恶之部分；积攒邪念对目标恶之部分的纯度要求极高，错杀了心怀善念的人，得到的精魄不纯粹，甚至会稀释已有的邪念。

　　血衍君不住地点头，道：“这套秘术的限制还挺多，但是价值毋庸置疑。回到开阳城以后，我会向堂主禀报，会定期筛选一批穷凶极恶的囚徒送来给你，供你积攒邪念。”

　　“多谢大人！”

　　谈话间隙，血衍君看似随口闲聊，实则不断旁敲侧击，打探林轩的家乡、出身、过往经历，想要摸清他的根脚。

　　林轩很清楚，这还是没有对自己彻底放心。

　　原先编造的“家族遭到盗匪洗劫，自己怒杀贪官，后被斗灵帝国通缉”的身世，如今已经不再安全。圣灵教势力几乎渗透了整个斗灵帝国，若是对方有意调查，很容易就会戳穿谎言。

　　继续沿用旧说辞，等于给自己埋下巨大隐患。因此，他决定换一套更加合理的全新身世。

　　“大人，有一件事，之前在黑墓府，我有所隐瞒，说了假话。如今我决定皈依圣教，不愿再对圣教有所欺瞒。”

　　血衍君勒住缰绳，好奇地看他：“哦？你说来听听。”

　　林轩放缓马匹行进的速度，目光投向远方：“我并非斗灵帝国之人，我的家乡，在天魂帝国东南边境一座小城，名曰甲良镇。我本是家族之中的修炼天才，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武魂拥有召唤亡灵的能力。一次外出游历，我误入了万葬谷，在那片埋骨无数的幽谷之中，意外遇见了冥神留下的传承考验，我历经艰险，艰难的通过了试炼，就此掌握了这套召唤亡灵的秘术。”

　　“得到传承之后，我才发觉，可以通过击杀圣灵抽取恶之部分，借此滋养壮大自身的精神力。那时候我心智尚浅，被力量迷惑，在家乡周边流窜，随机杀人，积攒邪念，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轩哀叹一声，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会亡灵秘术这件事，终究被家族察觉。家族想帮我恢复正常，打算将我押送到无量寺，接受寺院的佛光净化，彻底去除我这个能力。我不想自己得来不易的力量就此作废，也不想日后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修炼，于是我选择连夜逃离。”

　　林轩顿了顿，继续诉说：“恰逢那一段时间，全大陆高级学院魂师宗门斗魂大赛临近，史莱克监察团在天魂帝国开展地毯式搜捕，到处在排查拥有邪异力量的魂师。我在天魂帝国再无立足之地，只能背井离乡，逃入斗灵帝国境内。又听说兴隆镇是三不管的混乱地带，罪犯、暴徒云集，我便一路辗转，最终落脚到了兴隆镇，机缘巧合之下，进了黑墓府，直至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血衍君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沉默了数秒，像是在思考。

　　“那你之前为何要对摩萨等人撒谎？”

　　林轩露出一丝愧色，道：“听说史莱克监察团无孔不入，我担心在兴隆镇也会有监察团的人。”

　　血衍君忽然笑了：“你既然担心监察团会逮捕你，那你为何敢在斗魂大会上公然暴露亡灵召唤术这个秘术？即便黑墓府没有监察团的人，那在场的人也会在私底下传播，到时候你的事迹会越传越广，知道的人就越来越多，这不是更容易引来监察团的注意么？”

　　这几个问题直接把林轩问住了。他咽了口唾沫，想了几秒想不到合适的理由，硬着头皮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能战胜猎神长老，得到更多的奖励。”

　　血衍君哼笑道：“小子，你的说辞前后不一，有太多漏洞。”

　　林轩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闲着没事改什么身世，这下说多错多，想圆都不知道怎么圆。

　　“大人，我...”

　　血衍君抬手打断他，调侃似的笑道：“瞧把你吓的，无所谓的。无论你之前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只要你愿意加入圣教，成为元尊的圣徒，你的过往，我们不在乎，元尊更不在乎。今后，你需要做的就是努力积攒邪念，抽取生命力，为元尊贡献自己的力量。日后，元尊若是苏醒，少不了你的好处。”

　　“属下明白了，今后必定为元尊效死力！”

　　“孺子可教。”血衍君拍拍他的肩膀，“赶路吧。”血衍君狠夹马肚，加快速度，疾驰而去。

　　林轩随在后面，舒了一口气，刚才他已经调动了大量的精神力集中在双眸，要是血衍君有什么异动，一记承载了五成精神力的邪瞳之噬直接能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凭他二人的距离，林轩不相信他能反应过来，即便他擅长速度。

　　林轩知道，此刻他不追究，不代表他今后不追究。前后矛盾的言辞、做法八成被他记下了，要不是自己身怀召唤亡灵的强大秘术，或许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看来，得拿出更重的筹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解除他们的戒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