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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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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岛上,镜冥一身华服,坐在桌案前,桌子上摆着两杯酒,这么长的时间,酒早就冷透了。
景炎姗姗来迟,他坐到镜冥对面,微笑道:“怎么,生气了?本相也是被那几个老头子缠得脱不开身,一会儿必定好好补偿你。”
镜冥不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景炎华丽的发冠,几缕垂荡的额发,再细细描摹景炎的眉眼。不得不说,景炎是了解他最深的人,如果一切都能重来,那么......
镜冥在心里摇了摇头,作这种假设,本来就毫无意义。他的唇角微微漾起一丝笑:“这酒是我亲自取晨露酿的,今日刚从桃树下挖出来。你把它喝了,我就原谅你。”
两杯酒是横着放在他们面前的。景炎随意拿起一杯,镜冥拿起另一杯:“我敬你。”
两人同时把酒饮下。
景炎把空了的酒杯给镜冥看:“你看,我喝完了。”
镜冥面前的酒杯也见了底。他在两杯酒中都下了无药可解的毒药,他要和景炎同归于尽。
镜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同景炎说话。
整个宫殿非常安静,静得只能听见玉石水漏点滴流淌的声音。
景炎其实没喝毒酒,他把酒全数倒进了袖子里。时间差不多了,景炎慢慢走过去,探了探镜冥的呼吸,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镜冥是真的死了。
景炎这才缓缓抬手,开始撕扯自己的面皮,伸缩自己的筋骨,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痛苦,但他一声不吭。
原来,这个“景炎”并不是真正的景炎,而是易容后的兰胥!
兰胥家族都体质特殊,骨骼奇软,缩骨功和易容术是他祖传的本事。不过缩骨功本身有许多限制,而且每次使用于身体大有损伤,会减少人的寿命,所以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轻易使用。
这次萧点答应让兰胥亲眼看到镜冥死在他的面前,唯一条件是骗过镜冥,让镜冥以为是自己杀了景炎,能够了无遗憾地离开人世。
弄月岛上,从此再也听不见琴声,空留一室冷香。
景炎独坐宫中,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闷痛,整个人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唤来大太监,低声吩咐道:“你去把各地诸侯集齐,今日我们举办最后一场宴会!”
各路诸侯很快到齐,不过这次既没有美酒,也没有歌舞,一切都沉浸在一片肃杀气氛之中。
景炎环顾一圈,眸中暗潮汹涌:“哦,似乎少了几个人嘛。皇上,有人这么重要的宴会都不来参加,真是藐视天威。”
一旁的皇上浑身发抖,他好几次尝试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的人都噤若寒蝉。
忽然,有侍者匆忙赶来,在景炎耳边说了几句话。
景炎的脸色骤然发白,他嘴唇颤抖着说:“什么,镜冥死了?”
景炎茫然地站起来,在宝座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他忽然说:“今天在这里的,全部杀光,一个都别想活。”
没人敢动。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很显然,景炎的脑子此时已经不那么清醒了。
景炎大吼:“你们都是死人吗?本相说什么你们听不见?!”
死一样的寂静。
景炎深吸一口气后居然笑了:“算了,我改主意了。一下子杀光了没意思,还是一个个慢慢折磨死比较好玩。”他随便指了个人:“就先拿你开刀吧。”
他指的人是玉城。这次没人敢反抗他的命令,玉城很快被押解到景炎座前。
景炎扯住玉城的头发让他和自己对视:“你想怎么死啊,如果你回答得令本相满意,本相就用那种死法让你死。”
玉城恭敬地说:“回丞相大人,臣想......被凌迟而死。”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景炎一把将玉城掼在地下:“这个办法好,本相满足你!”
很快有人搬来木架摆在宫殿正中,并把玉城牢牢地绑在上面。又有刽子手拿好刀具,准备行刑。
“且慢。”景炎说,“你们行刑的时候,在刀子上多撒点盐,本相就喜欢听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有宫人拿来了盐,厚且均匀地撒在刀上。刽子手接过刀利落地在玉城腿上削下一小片肉来,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玉城颜色不变,嘴角似乎还带笑。
景炎一边喝酒一边悠闲道:“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忽然有人禀报:蕹白小姐来了。
景炎眉头微皱:“她来干什么?赶出去。”
可蕹白已闯入殿中,她惊讶地大喊:“炎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景炎冷漠道:“这里没你的事。赶快回去。”
蕹白审时度势,最后还是道:“哦,阿白回去就是了。”她指了指绑在架子上的玉城:“不过炎哥哥能不能将此人赏赐给我。”此时玉城已被砍下第七刀,他的脸色雪白如冰玉一般。
景炎刚想说不行,就听侍卫连滚带爬地进门禀报:“丞相大人,崇焕侯带兵把皇城围起来啦,除了崇地兵马,还有三地兵马集结,皇城要守不住了!”
崇地兵马是萧点带来。三地兵马如此统一地集结,自然是无心奴的杰作了。
景炎大惊:“不可能,这不可能......”
侍卫话虽如此,但此时皇城已经失守,景炎是回天乏术了。
在景炎呆愣之时,一人从席上站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萧误。他拔出袖中剑,飞身上前,一剑斩下景炎的头颅。顿时血溅阶沿。
一个朝代辉煌的历史就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皇宫大乱,宫人四散奔逃。容贵妃和皇上也想趁乱逃出,他们一路历经险阻,只要走过最后一道小门,就可以逃到宫外过双宿双飞。
不想在门后等待他们的却是萧点。萧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镜冥的雨师剑细细把玩。她旁边是兰胥,身后是众多青羽卫。
容贵妃眼神复杂地看向萧点:“放我们走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点微微一笑:“我要传国玉玺。”
容贵妃和皇上对视一眼,然后轻声说:“别的不行么?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们为了保命已经把玉玺交给无心公子了。”
“啊......”萧点有点苦恼地撇撇嘴,“被阿奴那家伙抢先了呀。”
她轻松一挥手:“给他们个痛快吧。”
“慢!”皇上忽然大喊,这大概是他最勇敢的一回。旁边是一口深井,他举步站了上去。
容贵妃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地看着皇上说:“你先下来,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的!”
皇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地位尴尬,是万万不能活的了。若我死了,你总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容贵妃的眼神情意深厚:“容儿,我以前偏宠她人,又一直怀疑你与人私通,所以对你很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容贵妃泪流满面:“你我一世夫妻,不说这样的话。你下来啊...... ”
皇上似乎陷入了执念:“容儿,你原谅我吗?”
容贵妃捂住脸,任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我......原谅你。”
皇上纵身跃入井中,如一片黄叶归于尘土。此井很深,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容贵妃趴在井沿上嚎啕大哭。
萧点仁慈地等她哭够了,然后才说:“你也快些上路吧,别让他在那边等急了。”
容贵妃在泪眼朦胧中盯着萧点:“你不放我一条生路?”
萧点惊讶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一条生路了?”
容贵妃缓缓地站起来,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我只剩这个了。”
萧点闭着眼睛,把那半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拈过来:“嗯......我考虑一下吧。”
容贵妃在萧点的帮助下,到一个小渔村隐居起来。
盛地,无心奴穿上朝服去觐见王太后。他束发的样子比起散发,甚至更加风流俊俏。
王太后郑聆香见无心奴来了,先闲闲地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屏退左右。
郑聆香道:“听说你取来了传国玉玺,拿来给我看看。”
无心奴恭敬地捧上玉玺,郑聆香把玩一番后忽然抓住无心奴的手,她的面容看上去仍像少女一般,笑起来梨涡深陷:“你出宫一趟,倒像和我生疏许多了。看来传言不假,你果然和尧地那个萧点有了牵扯。”
无心奴轻轻一吻印在聆香唇角。要是萧点看见肯定气死了,因为阿奴还从未主动吻过她呢。
无心奴拥住她浅浅笑道:“那种女人怎能及你万分之一。不过都是为了计划,逢场作戏罢了。”
“哼。”郑聆香娇羞不依,“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对我真心呢?”
无心奴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胸前:“感受到了吗,这颗心跳得那么快,全是为你。”
这话说的,无心奴之所以叫无心奴,是因为他空有一副漂亮驱壳,早就没有心了。但郑聆香只把无心奴当成玩物,听了这话倒是十分受用。
郑聆香抬手把无心奴的发冠取下来,无心奴的乌发顿时四散开去,如流水滑下。
她拿起一缕发丝,在上面沉醉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