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爱》大豆牛牛

5、第 5 章 学校食堂摆

　　学校食堂摆了几张大圆桌，人数较少的男老师集中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其他桌子上也零星分布着几位喜欢和女同胞凑堆儿的男老师。郭海涛在林奇招呼下过去的时候男老师那张桌子已经坐满了，郭海涛便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
　　林奇看着郭海涛一脸严肃地坐下，一本正经地开始吃饭，鬼使神差地体会到了他此时内心的纠结与忐忑，鬼使神差地，林奇端着餐盒移到了郭海涛身旁。
　　郭海涛看到林奇过来，整个人似乎才松弛下来一些，抬头冲着林奇很矜持地笑了笑，笑容里除了必要的礼貌，还有未加掩饰的感激。林奇也笑了笑，为了让郭海涛相信他也不善在吃饭时聊天，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加入到其他老师的谈话中，只是做了一位很有耐心的倾听者。郭海涛看到林奇这样，一颗吊着的不太自在的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林奇没和郭海涛说打球的事儿，郭海涛本来以为林奇有别的事，便回了办公室，没想到刚判了两本作业，便收到了林奇的微信：“忙吗？上来打会儿球！”
　　郭海涛将手机塞进裤兜，匆匆上了四楼乒乓球室，推开门，林奇却不在。
　　郭海涛等了一会儿，给林奇回了条微信：“林主任，你在哪儿呢？”
　　信息发过去没一会儿，林奇便跑了进来，笑着道：“我以为你没时间呢！”
　　“我以为你已经过来了！”郭海涛说。
　　“好吧，”林奇笑了起来，“看来我们需要多培养默契。”
　　郭海涛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各挑了一个顺手的乒乓球拍，开始打球。
　　林奇打乒乓球全凭爱好，所以招式较为清奇，郭海涛跟着林奇发过来的球满教室跑，跑到最后简直无语了，感觉比踢了一场足球还累。
　　林奇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道：“你要接不住就别接了！”
　　郭海涛把球捡回来，在桌子上弹了几下，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摆出个发球的姿势来，道：“林主任，你稍微压着点球。”都快打出羽毛球的高度了。
　　林奇见郭海涛终于开口指导他了，禁不住笑了起来。他自己的技术自己是知道的，但一直喜欢打一直找不到有水平的对手，技术提不高也不能全怪他，这时便道：“我这水平完全是对着墙壁练出来的，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不如你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
　　郭海涛抿着嘴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就……”林奇想了想，也不知道该如何指导郭海涛指导自己，转而问，“你的球技怎么练出来的？”
　　“别人教的！”郭海涛说。
　　林奇没想到是这样，道：“是吗？”
　　郭海涛点点头，林奇等着他继续说，郭海涛却不开口了。
　　郭海涛不开口，林奇就也不开口，但也不打球，乒乓球拍撑在案子上，盯着郭海涛看。
　　郭海涛被林奇看得愣了愣，在他的反应里，聊天聊到上面一步就该结束了，但现在看林奇反应，他才意识到谈话似乎还能继续下去，斟酌了一会儿，便把他学乒乓球的过程讲给林奇听。
　　其实是挺早以前的事儿了，大概是高二暑假的时候，郭海涛和以往一样去村后一条废弃沟渠的堤坝上呆着，看书，学习，跑步，发呆，本来呆得挺惬意的，忽然有一天来了一个人，那个人骑着一辆挺炫酷的摩托车，把车停在堤坝下，就开始在堤上跑步，一跑就是大半天。
　　郭海涛一面厌烦自己的地盘被侵占，一面又佩服这个人毅力好，纠结了有一个月，郭海涛正打算过两天不来了的时候，这个人和郭海涛说话了，问他想不想学打乒乓球，他可以教他。
　　郭海涛觉得莫名其妙，但又实在无所事事，便答应了，于是这个人就骑着他炫酷的摩托车把郭海涛带到工大体育馆，这一打，就坚持了两年。郭海涛话少，两年里也没问问这个人什么来历，这个人也没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起约着打球。
　　林奇听完，本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在心中构思了一部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些紧张与期待的情绪来，试探着问：“后来呢？”
　　郭海涛笑了笑，把乒乓球轻轻一抛，朝着林奇打了过去。林奇正等着郭海涛说话呢，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举牌子反应不及，手上动作倒是挺快，一把用左手接住了球。
　　“干嘛呢，差点拍我脸上？”林奇道。
　　“打球啊。”郭海涛说，一脸认真的表情。
　　林奇无语：“问你话呢！”
　　郭海涛低着头顿了一会儿，然后道：“没有以后了，就……”他又犹豫了一会儿，“我不善于和别人维持关系，高中毕业后我离开这里就不联系了。”
　　林奇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事情发展成这样确实让人挺沮丧的，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照着郭海涛的脸又把球打了回去。
　　有了这个交谈的开始，后面打球的氛围似乎忽然好了起来，郭海涛开始慢慢教林奇一些打球的技巧，林奇确实学东西很快，慢慢就打得像些样子了，一个半吊子加一个闷葫芦，一场球打得竟然也挺酣畅淋漓。
　　打完球回办公室的路上，走到教导处所在那一层，林奇站在楼道口，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其实你不像你自己说得那样！”
　　郭海涛先是被林奇突然的一句话弄得愣了一下，继而好像也明白了林奇在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驼起背，又露出他常有的那种拘谨的姿态来。
　　林奇盯着郭海涛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这一次控制好了力度，郭海涛依然被他拍得一愣，抬起头来看林奇。
　　林奇笑了笑：“疼？”
　　郭海涛摇头：“不疼。”
　　“那就行。”林奇道，“一个大小伙子，挺直了，别总弯腰驼背的。”
　　郭海涛随着林奇的话不自觉挺直了背，林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教导处去了。
　　郭海涛回办公室呆了没一会儿，林奇又过来了，这一次没走进办公室，就站在门口，问郭海涛：“我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去不去？”
　　郭海涛摇头：“我不睡午觉。”
　　“我家很近，你出了一身臭汗不去洗个澡？”
　　郭海涛还是摇头：“不去了！”
　　“下午还有课吧，当心学生嫌弃你！”
　　郭海涛笑了笑：“学生比我好闻不到哪儿去！”
　　“行吧！”林奇本来也没觉得郭海涛会去，问也不过是顺便一问，这时便退出了门，临走还安顿郭海涛，“教育学生讲卫生也是班主任的工作之一！”
　　“好的。”郭海涛点头受教。
　　有了球友这一层关系，林奇和郭海涛的关系又走近了一些，两人每天中午吃完饭后都要去打会儿球。打球的过程中免不了要聊聊天，一开始郭海涛心中还挺忐忑，想着万一没话可说，干杵在那儿打球多尴尬，没想到这种常见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生，两人每天都能聊一些事情，除了学生和工作，也聊聊兴趣爱好，时事新闻什么的。林奇本来就是善交际的人，他有心引导郭海涛开朗自信一些，办法有的是，郭海涛却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和林奇在一起轻松自在，不自觉话就多了起来，以前觉得不适合和别人聊的一些事情也和林奇聊了许多。
　　郭海涛本来已经适应了和林奇私下交往的状态，忽然有一天一进教室看见林奇回到了主任的身份坐在教室里听课，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以至于本来还挺好看的一手粉笔字也被写得歪歪扭扭。林奇从二十二岁当老师开始听课，当主任这几年更是听过各种各样好与不好的课，通过讲台上老师一个小动作就能大概猜出他的心理状态来，这时自然不难看出郭海涛的紧张来，下课后林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问了一句：“紧张了吧？”
　　郭海涛站在讲台上，本来就比林奇高出一截的身高这时更是给了林奇一些莫名的压力感，林奇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点。
　　郭海涛把一本语文书卷来卷去卷成个筒状，朝着林奇局促不安地笑了一笑。
　　林奇拍拍他，安慰道：“没事，所有老师刚上岗都这样，等再历练上几年，脸皮就变厚了，不论台下坐着多少听课的老师，都能视他们为无物。”
　　郭海涛还是紧张，依然在卷吧手里的书。
　　林奇看了觉得好笑，轻轻把那本被他蹂躏的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扔回到讲桌上，然后笑了笑，走出了教室。
　　当天下午郭海涛没课的时候，林奇拿听课本来了他的办公室。
　　同组的任老师看见林奇很自在地打招呼：“小林子过来，嗑把瓜子。”说着真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瓜子来。
　　林奇走过去边嗑瓜子边和他聊天。
　　“每天看你楼上楼下地跑，感觉比以往还忙。”任老师说。
　　“这不是萝卜少坑多，没办法嘛！”林奇笑了笑。
　　“老师们都夸你是全校最忙的主任呢！”
　　林奇一听就乐了：“是吗？夸得太到位了，怎么没让我听到。”
　　任老师也乐了：“我们都是背后夸人。”
　　林奇也笑了起来。
　　任老师又道：“不忙的时候咱们几个男同志出去聚聚吧！”
　　“行啊，我星期天一般都没事儿！”
　　“我星期天不行，一般都被孩子占去了。”任老师道。
　　“那就晚上吧，你们选时间，选好了通知我就行！”
　　“行！”任老师点点头，又问，“你过来有事儿？”
　　“我找小郭老师说说课。”林奇道。
　　从林奇一进办公室开始，郭海涛就听着他和任老师聊天，这时忽然被提到名字，郭海涛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扭头看林奇。
　　一办公室老师听到郭海涛的动静都笑了起来。
　　任老师笑着道：“快去忙你的吧，人小郭老师等着你呢！”
　　林奇走到郭海涛身边。
　　郭海涛站到外边来，道：“林主任你坐下说。”
　　林奇轻轻按了按郭海涛肩膀，让他坐下，道：“不用，我站着就行。”
　　郭海涛被林奇按着肩膀堵着出路，依然想挣扎着站起来：“我给你搬把椅子。”
　　林奇手上力道加大了一些，道：“真不用，我站着得劲。”
　　郭海涛便妥协了。
　　林奇把听课本打开摆在桌子上，剩下的一小把瓜子皮放在听课本旁边，便弯腰趴在了桌子上。
　　郭海涛抬头瞅了一眼林奇的听课本，便震惊了。林奇的听课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用红黑蓝三种颜色的笔做了标记。最让郭海涛吃惊的是，即便字如此之小如此密集，他还是忍不住感叹，林奇的字写得真好看啊！
　　林奇评课非常细致，每一个环节都提出优点和不足，也给出改进建议，郭海涛便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
　　林奇说过去了，郭海涛还在记上一个环节，他便抬起头来有些迷茫地盯着林奇看。
　　林奇接收到他的眼神，语速便不自觉慢了下来，还把前面说过的重复了一遍。
　　郭海涛挠挠头，惭愧又感激地对着林奇笑。
　　等所有环节都评完已经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林奇合上听课本，道：“其实你随便听听就好，我说的也不一定有用。”
　　郭海涛道：“有用，我记性不好，不记下来，过不了几天就忘了。”
　　林奇笑了笑，正要去收旁边的瓜子皮，郭海涛先一步伸手盖住了。
　　林奇一愣，道：“我来！”
　　郭海涛没说话，抓起瓜子皮迅速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林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腰部隐隐不舒服的地方。
　　任老师见林奇忙完便走了过来，这时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林奇放下手：“没事，咱们的职业病。”
　　任老师抬胳膊做了几个拉伸，道：“我这几年颈椎也不好了，小林子你还年轻，要好好保护身体才是。”
　　林奇笑了笑，道：“我知道。”
　　郭海涛扔了瓜子皮回来，便站在一边听林奇他们聊天，任老师这时对郭海涛道：“林主任给你评了这么久的课，你不给林主任揉揉腰？”
　　郭海涛一愣，伸手就要往林奇腰上放，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任老师在开玩笑，便有些讪讪地收了回来。
　　林奇和任老师都笑了起来。
　　郭海涛不好意思地回座位上坐下了。
　　任老师转而和林奇聊起了去做按摩的事。郭海涛边听他们聊天，边上网搜了搜腰疼的按摩方法，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想着今后有机会告诉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