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芳华》越青璃

4、玉莲公主 古言

　　清晨时分，浓雾还未散去。朱雀街的茶馆早已热闹了起来。
　　茶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期待着今天说书先生新的故事。
　　老先生茗了一口茶后缓缓到来：事情源于500年前扶风国玉莲公主……。
　　“我知道就是那个殉国公主”。一位年轻茶客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古往今来殉国的公主皇子多了去了。
　　“那你知道其中内情吗，人家可不是为了殉国而死的。”说书人一脸神秘。
　　大伙提起了兴致，认真听着说书人娓娓道来。扶风国虽然国土狭小，却富有四海。
　　这位玉莲公主便是扶风国的长公主，名为青漪，五岁被父皇送入江湖各大名门四处历练，结交江湖势力。
　　十岁时掌管了当时扶风一半的商社，控制了扶风的经济命脉。
　　15岁上战场亲自斩下了敌军将领的首级。
　　可谓其智若妖，深得百姓拥戴。其父膝下无子，几个女儿中只有她最为出色。
　　所以对她宠爱有加寄予厚望。早有让其继承王位之意。据说这位公主喜着一袭青衫，平日了为了便于行事以纱遮面。
　　做的荷花酥堪称人间极品。
　　其容颜鲜为人知，不过知道她与苍梧国王上那段爱恨情仇的人可以断定是为绝色佳人。
　　无奈天意弄人，就在公主即位那日，本是举国欢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之日。偏偏苍梧国骤然发难。
　　扶风国力不敌，又无准备。慌忙之中城池被破，即使公主当机立断，倾国之力也难以力挽狂澜。眼看着自己的父王母后，妹妹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大殿的绸缎。四处都是绝望的呐喊与尖叫。逃跑的宫人，残暴的敌军，刀光剑影中，她感觉天昏地暗，一切都失了往日的颜色。
　　她浴血奋战却于事无补，她恨，她痛。
　　就这样杀戮了三天三夜。终于支撑不住的她倒下了，倒在了一个怀抱之中。
　　模糊又疲惫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俊秀的面孔，缓缓闭上了眼，她实在太累了，已经无力再去厮杀与守护。
　　只想在黑暗中沉寂，希望这是一个梦，醒来一切如初。
　　她还是扶风的公主，父王母后的好女儿。
　　他们笑着抚摸着她的额头，品尝着她亲手做的荷花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不知这样昏睡了几日，醒来时已经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却不是扶风，仔细想来只能是苍梧。正欲起身却一阵痛意涌上心头也惊醒了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已经国破家亡。她想过死，却不能死。
　　她要复仇，为死去的亲人雪恨。一旁的侍女见她醒了便急忙去通报。
　　过了一会那个熟悉了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次她看的很清楚，这是苍梧王夏侯渊，她恨不得食其肉枕其皮的仇人。
　　昔日假意与扶风交好却阴谋背信弃义谋夺扶风的恶魔。
　　她此时还无法对他下手，也不明白为何杀了她全家却还留她一命。
　　也许是那些他左右不了的势力才让她苟活至今吧。
　　留着她对他也有好处。毕竟她想收服好战的扶风的民心也没那么容易。
　　他捏着她的下巴，嘲讽的笑着：昔日威名呵呵的长公主如今沦落到这个下次，真是让人唏嘘啊。如果此时有把刀的话，青漪一定捅了上去，无奈此时的她只能忍。
　　在这苍梧后宫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把她带在身边，也给了她很多可乘之机，她联络过他的旧部，利用了各种势力，投毒，买凶，想尽办法要杀了他。
　　却总是被他巧妙的化解了，再聪明的她在夏侯渊眼里恐怕也不值一提。
　　有几次他明明知道是她干的，却没有惩罚她，只是过来说些：手段太寻常，没有新意这些不屑又讽刺的言语。
　　说完都不忘用手指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让她下次做的周全些。
　　有时候青漪觉得他简直是个自虐又狂傲的变态。
　　每次她失败时，他似乎都觉得她很可爱。
　　这位王上总是喜欢使唤她伺候他，逗她生气，逗她开心，和她寸步不离，也不理会后宫嫔妃的嫉恨。
　　他很清楚他喜欢上她了。喜欢她的隐忍，喜欢她的孤傲清冷，喜欢她刺杀失败后的怒气与急躁，连她的恨他都爱上了。
　　但这些她不知道，纵是知道也会嗤之以鼻。
　　“漪儿，什么时候你也做一份荷花酥给孤尝尝。”青漪一想到荷花酥除了父王母后她没有做给任何人吃过，只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准备的。
　　便没好气的回道：我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见长啊”夏侯渊无奈的笑笑。
　　许是日子久了和他说话也较为随意“那是为重要的人准备的，你还不够格”漪儿冷冷的答道。
　　“是吗？我还算不上重要”他若有所思的小声嘀咕，像个孩子一样有些失意与落寞。
　　其实青漪也不知怎么了，她是恨他却对她有了另一种感情而不自知。这些年他虽然总是拿她父母的事挑衅刺激她，可对她的暗杀却格外宽容。
　　自扶风灭国一来已经过去很久了，以他的雄才大略已经不需要留着她为他安抚民心。时间久了反而是祸事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但不久之后，玉莲得到了答案。当年攻打扶风的士兵有很多不满苍梧王留下她这个前朝余孽的，是他一力弹压才暂时平息了此事。这些年有太多的人要杀她，除了她自己的防备，更多是在他的保护下在得以安全度日。
　　直到有一天，他带着她去围场狩猎，她本想趁着狩猎时以误杀的方式让他死于箭下。
　　正准备动手时，不知从何从何处射来一支利箭，夏侯渊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用身体为她挡住羽箭。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保护她。后来太医诊治时，漪儿在账外侯着。
　　也不知里面是何情况，心中却不自觉时焦虑不安，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仇人担心。
　　过了一会太医匆忙离去，她急忙走进账内问道：伤势如何，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竟然也开始关心我了”他惊喜的微笑着。明明伤势不轻，看他这样似是听了她的话都不知道疼痛了。
　　“现在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能算重要的人吗，是不是可以为我做一次荷花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荷花酥，但一想到这个，她就想起了父王母后，心中堵的慌。于是随便找了一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他似乎有些不开心，假装睡了挥挥手意在赶她出去不要打扰他睡觉。她只好乖乖离开了。
　　几日后他突然重病不起，青漪拉急忙拉着太医询问病情，可太医只是摇摇头就是不说。
　　正在此时王上身边的一个婢女示意她有话要说。
　　婢女告诉她那日王上中的箭上涂有剧毒，是之前不满她入宫的人所为，没想到射中王上，唯有她的荷花酥中荷花与无忧草相融才可解毒“王上就是想知道自己在您心中是否重要才会不让太医用药，谁知您始终放过去”说到这漪儿的泪如雨珠般低落，嘴里念着“我现在就去做荷花酥……现在就去”婢女抓住她的衣袖含泪道“来不及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毒性已经蔓延到骨髓里，就算有荷花酥也来不及了”听到这，青漪感觉自己就要站不住了。
　　冲进账内倚在他的床边泣不成声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傻？”看见她这副模样，夏侯渊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看来你都知道了，真是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多嘴，我也是有私心的本来我是想因为你不做荷花酥用孤的死让你愧疚，就能让你把孤放在心上，，孤是不是很坏，可是后来孤想明白了这样的爱不是爱，本想瞒着你不让你心里有负担，可不成想还是被你知道了。
　　”说着他用手托起漪儿的脸颊苦笑道：孤是帝王，开疆辟土，一统天下是孤的责任，孤不想伤害你但也必须履行一个帝王的职责。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在我死后不要忘了我，在你的心中我还有一席之地，今日便将欠你的都一并还清了。
　　”说完与往常一样轻弹她的额间无奈的说了一生“最后一次了”他恐怕是早已料到她不会做荷花酥，竟连遗诏都准备好了，只是他心中还是存留一丝希望和侥幸罢了。
　　他的脉息渐渐微弱了，手渐渐的冰冷。她错了，她一直都未发觉在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她那冰一般的心已经渐渐被他融化。他走了，只留她一人，以前她难过失去了一切，现在也同样，她的天塌了。“走慢点，等着我，我很快就来陪你”说着拿起账中宝剑在脖间留下一抹鲜红。
　　血泪浸染了冥界的彼岸花。若有来生，只愿你不再是帝王，而我也不再是公主，没有国仇家恨的阻隔，你我在人生下一个岔路口再相逢，来世再续前缘。
　　听到这众人皆是叹息，也有人好奇那为什么说她是殉国而死。“那是皇家秘闻，自然不能容外人随意说道，只不过无论怎样封锁，消息还是在一些少有的知情者身上流传了下来，莲花总是连着前世今生，当初用这个名讳时没想到映照了她的一生，真是世事无常，人情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