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九章 神归 ...

  •   在这世界里,究竟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什么是自我牺牲,什么是自我满足.
      任渡儿脑中一片混乱,无数景象交叠着在他脑海中浮现,带来亿亿万万的悲喜,又最终全部化为了尘土,埋葬在记忆的深处.
      于这空旷之中,他一人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中心槐的入口就在不远之处.
      他想起百年前自己离开此时的场景,那些哭喊和尖叫,来不及落下的泪和此生难忘的恨.
      那些悲伤与痛苦,到头来也不过是浮梦一场.
      忽而,他又想起上一次自己与休重返此处的场景.
      那时的休,还保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还只是那个痴痴拉住他的双手,只身随他前来,生死不愿与他相离的休.
      那个美好得不似人间物,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碎去的人儿,离了自己,真的可以独自去面对一切而无哭泣么
      此时的休,可还安好
      任渡儿抬步踏入中心槐区.

      这天地在瞬间易了日月星辰.
      任渡儿看了看四周,无数苍翠的树木缠绕着湿气,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空中断断续续地飘下.
      他正坐在一棵古木之下,雨丝飘落在任渡儿的衣衫和发梢上,不一会儿便让他周身也缠绕上水雾.眼前也如同蒙了细纱般,逐渐看不清晰.
      任渡儿微微阖上双眼.这里……这里是……
      朦胧间,有一个人缓缓向他走来.
      那人银发白衫,手中捻着一片苍翠的巨叶.雨丝落在那由巨叶所成的伞上,渐渐凝成水珠,尔后从叶尖坠落下来.
      那人渐渐走近,弯下腰来,用巨叶挡在了渡的头顶.
      男子的面容逐渐清晰,连带着记忆也逐渐苏醒.
      对了……这里是……
      任渡儿努力想要睁开双眼.
      没错,这里是雨林……是他与休相逢的那个雨林……
      男子轻轻唤道:“渡.”
      任渡儿伸出手抚上面前男子的脸颊,失声道:“休!”
      休微微笑了.他的笑容在这漫天雨水中是如此温暖:“渡,你回来了.”
      这一声,仿佛已等候万年.
      任渡儿一把将休搂入怀中.
      是雨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幽香.没错,眼前这人是休.
      任渡儿闭上双眼,只想让自己沉浸在这重逢的喜悦之中.
      脑海中的某处渐渐在沉睡,有一丝不安渐渐在任渡儿心中升腾.
      然而任渡儿来不及多想,怀里的休已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休举着巨叶缓缓起身,对任渡儿伸出双手:“渡,我们回树屋去吧.”
      说罢休握住任渡儿的手,拉他起身.
      奇怪……有哪里……哪里不对……
      在这雾雨之中,休领着任渡儿缓缓向着远处走去,他步伐轻柔而稳,绝不似失明之人.
      任渡儿望着眼前的休,他的面容明明近在眼前,却好似在千里之外.任渡儿缓缓开口道:“休,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渡,你在说什么我的眼睛怎么了”身旁的休转过头来,他的面容依旧如此轻柔,如一副绝妙的画,而他那白色的眸子犹如秋水剪成,清澈见底,毫无污浊.
      任渡儿觉得脑中一片睡意袭来,伸手扶住额头:“不……没什么……”
      雨雾中隐隐已能看到树屋.雨露洗刷过的门窗被掩藏在巨树的枝叶间,树屋上方的树竿上还稀稀疏疏残留着当初任渡儿为休凿出的木梯,和那个简易的凉台.
      休笑了一笑,率先向前走去.他银色的长发轻轻束在身后,发髻上则插着一支银色的簪.簪头缀着红色的琉璃,在这水雾之中格外美丽.
      任渡儿拉住身前的休:“休……休你怎么会有这支簪这支簪,不是已经被小盏……”
      休方要跃上树屋,此时被任渡儿拉住,他转过身来,眼中则写满困惑:“小盏是谁”
      任渡儿听到此言,怔在原处,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脑海中的睡意越加浓烈,某处的记忆如流沙般一点点逝去.
      休见任渡儿怔在原地,轻道:“渡,你怎么了.”他顿了顿,眼中已含了担忧之色,“渡……你怎么说了好多我不明白的话……这支簪,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说罢休从发中抽出簪子,将它握在手心,轻轻按在胸口:“渡说,簪子是送给心爱之人的信物.我一直珍惜它,戴着它,在这里等着渡回来.”
      是了……这不是自己买给休,一直想送给休的簪么……
      任渡儿闭起双眼,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没错……是自己买给休的簪……那支一直想要送给休的簪,原来已经送到了……休还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一切都幸福圆满.
      他从此可以在这个小天地里与休相守相依.
      面前的休淡淡笑着,语气中满是轻柔:“渡,我们回树屋去吧.我们一起留在雨林,今后再不分离.”
      任渡儿轻轻应道:“是了,我们再不分离.”
      任渡儿刚欲迈开步伐,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挥之不去地浮现着一个身影.任渡儿只觉欲昏欲睡,伸手扶住树干,闭目凝神.
      那个身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着一身白袍,独自一人伫于云端之上.偶尔有风抚过,他的衣袖便轻轻地飘起.
      他若浮光,他若鸿影,他若飘花,他若蝴蝶.他立于九天之上,他操纵风云日月,他是无上的荣耀与力量,他是这万物苍生之主.
      然而,他那黑白相映的瞳孔却亿万年来只弥漫着哀伤.
      这亿万年间,他只身一人.
      明明识不清面容而只见背影,任渡儿却从那人身上感到浓浓的孤寂和哀伤.那悲切穿透万物,直达渡的心脏.
      渡的万般心念,只为那一人所动.
      休……休他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世上,等候了他亿万年……
      明明还听得到休的哭泣……
      明明还记得那流着血的双眼……
      明明还感受得到休的哀伤……
      明明还知晓休的心愿……
      任渡儿猛然睁开双眼.
      那白衣男子依旧执伞站在他的面前,面容却已有些模糊.
      他竖起食指,挡在唇边,轻道:“不要说……只要你不说,就不必再想起……”
      任渡儿在原地怔住.休的脸庞,休的笑容,还有那身后的树屋,和记忆中朦胧的烟雨,都一一在他面前.
      过了良久,任渡儿摇了摇头,叹道:“休……我的休,他还在等我.”
      白衣男子手上的银簪坠落在地,跌为粉尘.他的银发飞散开来,也开始一点点在空中沙化: “莫……莫要再向前……”他的声音也与休一模一样,轻柔中含着凄切.
      男子的眼中写满了不舍和依恋,他还欲张口说什么,任渡儿却决然道:“我要去找休,我不会再让休独自一人.”
      男子的眉眼已辨不清楚,衣衫也一点点在空气中消失殆尽.叶伞从他手中跌落下来,转了几圈,被雨中的风儿刮了走.他最后笑了一笑,那笑容依旧明媚,却又有些许忧伤.
      雨林也随之坍塌,树木雨露,树屋古梯,尽数在任渡儿的面前沙化开来,化为了飞扬的尘,然后消逝在空中.任渡儿只觉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似梦似幻,于这虚虚实实之中,他听见一声熟悉的轻叹.

      幻境散去,任渡儿才发现自己已身处莲池不远之处.
      莲池依旧至净至纯,其中水明如镜,却半分涟漪不起.池中心则漂浮着千瓣玉莲,传说中神明滴血为人之处.
      这玉莲终年不沉已是妙极,此时得了灵气,更加晶莹剔透,霞光流转,已与上次神祭之时截然不同,直为人间罕物.
      而于莲心之处,端坐着一名白衣之人.
      他轻叹一声,声音中透着凄楚:“不是已与你说,莫再向前了么……”他这一声话语,也不知是说予任渡儿还是说予自己听.
      任渡儿置若罔闻,只轻道:“休,我来了.”
      休转过身来.只见他形容枯槁,面容早已不复往日光彩.他的眼眶深深凹陷进去,眼角血痕已然不见,代之以萎缩的筋肉.
      休缓缓站起身来,白袍下的身躯比往昔更加羸弱,他凄然笑道:“你醒来的那一刻,雨林便已没有了.”
      任渡儿点了点头:“即便如此,我也不要再让你独自哭泣.”
      休摇了摇头:“你不懂.”说罢休指向他身旁.
      任渡儿刚从幻境中走出,他一心挂记着休,方才并未仔细打量四下环境.此时他一眼望去,只见莲池旁的十二株玉槐都如得了化神般,伸展开枝叶,长得郁郁葱葱.
      再细细望去,那玉砌的枝干上竟都已爬满了细密的血纹,而皇族中人,除了留在了东城的任家双胞胎,全部皆数休眠在这玉槐之上.
      任渡儿大骇道:“这……这是”
      休淡淡答道:“那是我的精气注入玉槐之中,好让他们永久休眠下去.”
      任渡儿再细望去,于那玉槐繁密的枝叶间隐约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柳梵曲正半躺于玉槐之上,他凤眼微阖,长长的眼睫于睡梦之中还如蝴蝶双翼般不住颤动.他双臂舒展,头则慵懒地倚靠在阮凭玉怀中,脸上挂有甜蜜之色.
      一旁的阮凭玉黑发依旧松散地束在一旁,他衣衫整齐,左耳的斜玉勾也似休眠般不再散发寒气.此时他细细的眼睛也已阖上,收匿起杀气的他只如一个孩童般静静沉睡在柳梵曲身旁.
      任渡儿收回目光,再向着千瓣玉莲望去.果然那玉莲中也已渗入休的精气,长出了细密的血纹.
      休是用这千瓣玉莲做成法器,再引出自己的气血,尔后让所有在这中心槐区里的人悉数陷入沉睡.
      休知晓任渡儿已心中有数,开口说道:“我原本打算在西城城灭之后,便永远留在这千瓣玉莲之上,再用我的精气来让中心槐区永远沉在梦中.”顿了顿,休黯然道:“原本你也可以永远留在第四世中,与那个休相守相依.为何……为何一定要打碎它,前来找我.”
      听到这里,任渡儿静默不语,指尖却已轻轻地颤抖.
      休要赐给所有人永世的沉睡和幸福,而他将独自在这玉莲之上,用肉身来承受永世的痛.
      休宁愿西城被灭,宁愿将自己永世囚禁于中心槐,宁愿用自己的肉身承受痛苦来造出无数幻梦,宁愿再重新回到百年前那永世孤独的炼狱,也不愿意唤醒自己体内的神力.
      抬起头看着眼前因被千瓣玉莲吸尽精气而面容枯槁的休,任渡儿道:“这一切,是为了我”
      休并不作答.
      任渡儿忽然癫狂笑出声来:“原来如此!早在西城你托梦于我时便该明白!”
      良久任渡儿停止狂笑,漠然道:“孤璧难捱,是以休.这便是你名字的由来么”

      神于第三世而造空诔.
      在这完美无暇的第三世,神却独独忘了给自己制造另一半.
      全世幸福,唯王孤独.
      这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独自徜徉于云端百年,终于熬不过孤寂.然而他又如何舍得毁去这曾经承载了他的希翼与梦想的第三世
      孤璧难捱,是以休.
      他终于决定,他并不想休止第三世的运行,而只是太累,需要寻一个休憩之处.
      他决定创造一个小小的第四世,以供他暂时停留歇息.如果只是短短百年,日月星辰的轨迹并不至于大乱,而他又能够暂时忘记孤寂之苦.
      然而于天地之初,这世间便只有他一位神明,他又去何处来为自己寻得一位爱侣
      于是神对他自己,也对这天下苍生,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他引出自己的元神,塑成人形,降于人间.
      那便是当年诞生在中心槐的渡.
      尔后他又抹掉自己的记忆,独自前往早已造好的第四世,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与另一个自己相逢.
      原来,最开始便是同一个灵魂.
      原来,他所爱上的,不过是另一个自己.
      原来,一切不过是浮梦一场.只是这镜花水月之中,休却沉溺得太深,以至于再不愿醒来.
      哪怕天下苍生都在等待着他苏醒,他却也执意要留在自己编织的梦中.
      当年随任渡儿重返中心槐,在遥遥感应到了自己封存的记忆时,休便自行切断了目脉,将那记忆永久埋藏于中心槐中,不愿想起.
      那时百年已过,时限已到,星辰日月的走向都已因神力的缺失而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而他却依旧选择了让渡带他重回雨林.
      在那小小的第四世,他以眼睛和苍生的代价,又重新拥有了圆满的梦.直到渡为了医他的眼睛,重新带他回到凡世.
      然而那时,星辰和日月所带来的灾害已无可阻止.南城之时,因小盏的离去而悲痛欲绝从而动摇了心神的休,终于取回了一部分记忆.
      他为了自己的幸福,便可至天下于不幸么
      他回到中心槐,想要重新统治天下.然而这时的他却发现,若要重新唤醒体内的神力,势必要收回当初分出的元神.
      任渡儿由元神所造,并没有人类的灵魂,一旦抽回元神,任渡儿便也再不复存在于这天地间.
      渡不过是他于百年之前所造的一个傀儡,他却真的爱上了他,再无法自拔.

      任渡儿颤声道:“所以你选择了回到中心槐,用剩余的元气注入千瓣玉莲,来保住空诔最后一块可供人生存的城土.你元神残缺,无法操纵星辰日月和风雨雷霜,也无法保得东城不灭,但以神体为介,再加上千瓣玉莲里埋藏的鲜血和元气,足以将整个中心槐陷入沉睡,然后永久持续下去.”
      任渡儿脸上悲喜不定,这亿万年的恩爱情愁尽数在他胸中辗转流过,他忽而问道:“休,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一场梦”
      休凄然道:“万物于我,不过棋子.可我是真心爱着渡……”
      说罢休又缓缓坐回玉莲之上.他双手抚过莲瓣,精气散出气海,沿着指尖注入千瓣玉莲,转瞬便被吸尽.
      玉莲又得精气,更加焕发光彩.然而这玉莲越美,坐于其上的休便越显得枯槁.
      他开了口,这声音却已嘶哑如垂暮之人:“我还有最后的精气,可以重新为渡做一个幻梦……一个有我,有渡,有雨林,还有树屋的幻梦……”
      休忽然笑了,他轻道:“百年前,我为你取名叫渡,便是希望你能渡我灵魂.如今……”
      眼看着休的身体一点点萎缩,任渡儿飞身上前,一把抱起坐在玉莲上的休,他足尖点水,只一跃便带着休离开了莲池.
      千瓣玉莲失去了休的精气滋养,光华瞬间黯淡了下去.
      “你做甚么!”休在任渡儿的怀里急道,“我若离开千瓣玉莲,不出半个时辰,中心槐便要全部毁掉!”
      任渡儿却置若罔闻,足尖方才踏上土地,他便紧紧搂住休,尔后以不容抗拒之势吻住了休的唇.
      唇齿交缠间,任渡儿又想起了雨林那潮湿的水露.
      还有那古木与树屋,以及等在树下的休轻轻对他说道,渡,你回来了.
      这天地间,只剩他与休二人.
      他多想在往后的亿万年间再不放开休,再不与休有片刻分离,再不让休独自一人,也再不必看到休的痛苦与哭泣……
      良久任渡儿轻轻松开休的唇齿,复在休的眼睛上轻轻一吻,笑道:“滋味果然是好过幻境中的假人.”
      “渡……”休尚未从这倾情一吻中回过神来,只喃喃地念着任渡儿的名字.
      莲池边的十二棵玉槐失去精气滋养,也渐渐黯淡下来.原本伸展开的枝叶开始往回收缩,枝干的移动让陷入沉睡的皇族中人开始渐渐恢复意识,中心槐的灵压也开始传来阵阵轻颤.
      “不行!他们一旦醒来,中心槐的灵压就要被扰乱,到时连我的精气也再承受不住!”休焦急道.
      然而任渡儿却依旧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与他们无关.
      忽然从体内传来一阵异样,休只听得自己的骨骼传来声响,原本已然枯萎的血肉都在重新生长,他的银发逐渐恢复光泽,眼前也渐渐传来光亮.
      他眨了眨双眼,再次睁开,发现双目已然复明.
      眼前的渡正微笑看着自己.
      渡的笑容,如深谭之中的明灯.
      休的银发中逐渐泛出各色光彩,仿佛世间一切的颜色都涵盖其中.他的左瞳也开始渐渐凝为黑色,面容则逐渐恢复为往昔那极致的俊美.日月星辰都在向他行礼,天地万物都在等待着神明的苏醒!!
      而眼前的任渡儿,却随着休的苏醒,在一点点沙化.
      方才那一吻之间,他已将元神归还于休!!
      再过几秒,他便要形神俱灭.
      枝木和繁花尽在眼前倾颓,大地和微风都在迎接休的归来,任渡儿望着这眼前的一切,笑了.
      一切在这里开始,一切在这里结束.
      他伸出手想再摸一摸休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然开始沙化,休显得那样遥远.
      “我其实好开心.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这里才爱上你,原来命中注定,从一开始我就……”
      原来他并不是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而生,他也并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在这冥冥之中,终有他命中注定的所爱.
      任渡儿忽然感到心口一痛,他低下头望去,只见他的胸膛已呈现透明之色,原本因元神的归还而空空如也的胸口之处,竟有一颗人类的心脏怦然凝结!!
      他不过是休于百年前所做的傀儡,却最终于形灭之前有了自己的灵魂!!
      光芒更盛,任渡儿的□□终于完全沙化,飘作青烟,渐渐消逝在了空中.

      休的元神已全,千瓣玉莲上的精气渐渐归还于他的肉身.原本沉眠于玉槐上的空诔皇族,此时均三三两两苏醒过来.
      休缓缓向前走去,只见任渡儿消失的地方,还留有一支银簪.
      “跪拜吾神!!”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皇族成员纷纷从玉槐上跃下,俯下身来跪拜在地,迎接这刚刚醒来的神明.
      而休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从地上拾起那银簪,缓缓按在胸口,眼睛跃过众人,只一直定定地看向远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