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任务和意外 ...
-
薛佑站在路边,等着唐敖买东西回来,他自己一般不去商店,因为人太多了,他会厌倦。
就在唐敖还没回来的时候,他突然一手捂住口鼻,很克制不住地大大打了一个喷嚏。“唔,是最近太累了吗?”一面喃喃自语着一面揉着鼻子,他的语气并不像事情的必然那样肯定,因为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决不是那么差劲。那么是因为其他原因咯,虽然鼻子也许不能嗅出确切的事件,但是在他看来很值得重视。
“啊,佑,你感冒了?”唐敖还是发现了,不过他的乐天派看法与薛佑完全不同。“哎呀,你总算感冒一次了,人说经常感冒的人不容易得癌症哦,所以我经常担心你啊,你一点病也不生反而不正常呢。”
薛佑白了他一眼,没有辩解,径直转身向两人的栖身公寓走去。
“哎哎,佑,说起来你的‘无夜’已经很久没用过咯,我很想再看看它的风姿呢。”这样说着的人有些不自然的神态,“你想不想再用它啊?”
“我不会特意表演给人看的。”薛佑冷冷地说,大概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啊,不是表演啊。”没有危机感的男人像找到最好的理由一般地说,“是乔家的小凤凰要来中国啊,我知道你的对手少得可怜,所以就自作主张让他把人交给我啦,而且四方圣兽的力量不一直是你想要见识的吗?我想你一定会很高兴吧,我这么关心你哦……”
在一阵即使是阳光也会冻结的冰冷目光和沉默中,唐敖终于发觉了他的不满,极为不解地问:“怎么?你不高兴?”
“不,没什么。”薛佑转头不看他,拳头却握得咯咯响。
“唔……”唐敖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住嘴了。
薛佑学的是古武术,而唐敖专攻精神力量催眠师---或者说是黑魔法师。总之是以控制别人思想为基本思路的可怕家伙。他害怕薛佑不是没有理由的,薛佑神经极为坚韧,即使他的力量再强十倍,也未必对薛佑起得了作用。也幸亏世界上像薛佑这样的怪胎没几个,才能让唐敖生存下去。
“四方圣兽啊……”虽然对唐敖不满,薛佑还是不由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凤凰”感兴趣,“那就主宰火的南方朱雀咯?真的能以那样的人作对手啊……”
唐敖本想趁机跟他和解的,但是一想,谁知道现在还跟他说话会不会是火上浇油?就一直没吭声,默默地走在他旁边不敢再惹他生气了。
维奇中学的九月,照例有着一批刚到达毕业班的高二学生。
还没有经过蜕变的这些莘莘学子,在兴奋中竟还有些期待那据说如地狱般残酷的高三生活,他们在尽情挥洒着可以说是太阳最后的光辉的自由。
“喂,那边那个发呆的!”陈青筱那说得上是开朗得过分的声音,虽然会被一般男生认为是粗鲁,但按陈青筱的话来说,她要的就是不一般男生,所以才不去关这些有的没的呢。
她用着小跑步的欢快节奏,迅速地接近坐在操场发呆的男生,满脸笑容。“三班转来了一个超~超美型的帅哥哦,我想去看一看啊,你陪我吧。”
“唔,我很忙啊。”与其说是敷衍倒不如说是存心让人看出他的不愿和不忍拒绝,一脸安静的少年说着,把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过去。
“哎呀,书有不会跑掉,人可是会长脚的啊,快陪我走啦,迟了就见不到人了。”十分坦率的女孩拉着男生就往教学楼跑,留下一连串“哎呀,慢点”的惨叫。
这两个人,也是刚升上高三的一分子,从二人的对话来看,显然是完全没有领略到黑色六月的可怕。他们的轻松和写意,令人不由要为他们捏一把冷汗。
同时被女孩说着男主角其实正在他们背后反向而行,虽说确实拥有着会见者尖叫甚至晕倒的美貌,在一脸寒冰般的神态下,多数人连直视他的勇气也没有,当然就省却了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女孩此人存在的人好像忘了告诉她这一点。
任务,任务,其实对程继元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除了乔的吩咐。这么看来,乔这次的任务布置得未免太离谱,甚至让他有种乔要赶走他的感觉,这让他异常的不开心。他是第一次离开乔这么远,这么久。
什么关系啊,自闭症真的那么糟糕吗,况且是不是自闭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啊,乔竟然忍心让他一个人来中国,这不是在赶他是什么?越想越觉得有危机感的程继元心情陡然恶劣起来,手中似乎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喂,没事别站在操场上发呆啊,很危险的。”好像嫌说话人的言辞不够说服力似的,有颗足球呼啸着穿过半个操场,朝他飞来。
程继元蓦地抬头,目光冰冷得连烈火也能凝结住。
他的手中,冒出隐约的淡红色光芒,那只手随即被他抬起来,挡在眼前。
“啊……”局势的变化之快,令周围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张大嘴巴茫然地看着足球在一瞬间变了方向,冲向操场的对面。
别人都以为他的姿势只是徒劳的防备,谁知却大出人的常识范围之外。
“快躲开呀,笨蛋!”一声少女的尖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是足球撞到障碍物的声音和呻吟似的闷哼。有个人影缓缓地倒下,犹如电影镜头中的慢动作般令人窒息。
“唔……”虽然出了意想不到的意外,程继元在一阵沉吟后还是决定不理会这场变故。无论如何,罪魁祸首并不是自己,没必要去惹这样的麻烦。
不过,到底这算不算伤害到别人的心呢?乔什么不好布置,为什么偏偏要弄这么奇怪的任务---独立生活半年,不允许伤害到别人的心,如果伤害到,就必须和对方成为朋友。也就是说,如果一不小心触犯禁忌,就得无限制延长回到乔身边的时间。这怎么可以!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想尽快和别人成为朋友,他压根儿连别的人理也不想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认为是自闭症,不会接受这项怪异的任务了。
至于刚刚被天外飞球撞到的人,只是外伤嘛,不打紧。
接下来,是该去自己的保护人家拜访的时候了。听说是乔在大学的同学,那就姑且忍一忍,去看看吧。
薛佑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坐在对面的人也同样不是那么乐意。
唐敖不由深感头痛,他在想,自己到底做了怎样蹩足的事啊,竟然以为这两个都如同冰霜般的人会很高兴见到对方,事实证明他实在不是很了解与他坐在一起的人们。
“你就是凤凰啊。” 薛佑总算拿出了大人的样子,先开了口,虽然唐敖明白他绝对不会轻易承认程继元的身份和拥有的实力。
“是。”相较之下,程继元的回答就不免有些生硬了,他需要忍受的人应只是唐敖才对,但眼前突然冒出另一个人来,还用那种神态看着他,让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哦,你还在上学啊。” 薛佑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是啊。”程继元用最简洁同时也是最敷衍的话回答着,当然没有一点诚意。
薛佑不说话了,也许他觉得这样为难一个少年没什么意思,便低下头去喝着自己的饮料。唐敖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顿时显得很微妙。
三人这时是在靠近街边的咖啡屋里,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地流动,一时的沉默让音乐的效果反而变得异常糟糕。薛佑一口气喝完了他的那份咖啡,十分任性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站起来,说:“我要上班了,你们慢慢谈吧。”无视唐敖眼神里的无助和乞求,大踏步地走出了典雅的屋子。
唉,唐敖暗自叹口气,虽然是薛佑个性不好,但是自己确实做错了。薛佑既然不喜欢让外来人打扰宁静的生活,即使是在强迫自己适应宁静,他也不该擅做主张。现在倒好,惹的漏子不大可也足够薛佑好几天不想理他了。
“唐敖是吧?”被称为凤凰的少年说话并不是如凤凰那样优雅有礼,反而有着令人不快的傲气和无礼,他带着讽刺似的笑说,“能忍受那样的人,你确实并不一般呢。不过,你比不上乔。”
“唔,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不好否认了,我确实比不上他啊。” 唐敖笑了笑,平静地说。“因为我只须忍受佑的脾气,而他还需要忍受你呢。”
程继元没有反驳,他也喝光了自己的那份,然后学薛佑一样,跟他道别。
唐敖目送他的离去,心有感触,原来做一个任何人都会佩服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比如说乔,竟然能和这样不听话又顽劣的小孩在一起生活那么久,真是有够耐心的,若是换了唐敖自己,早就想彻底摆脱他了吧。
程继元在路上没耽误多少时间,因为他有着乔将要给他打电话的预感,虽然对那两个人不是很满意,但是他不会告诉乔的,毕竟是乔介绍给他的人嘛,怎么说也不能让乔觉得为难。
陈青筱觉得今天特别令人气愤的事,就是让徐诤受伤的人竟然连面都没露就消失了,这使得徐诤需要自己花钱看病。而徐诤现在还没醒过来,陈青筱就承担了照料他的一切工作,当然钱的事也是她在操心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一面不平地想着,一面把开水倒进泡面里,阖上饭盒盖后,开始等待幸福的三分钟快点到来。
徐诤的脸孔在大量的失血后显得异常苍白,不过只是流了太多鼻血。以他的生命力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陈青筱深信着这一点,并不很担心他。因为与其担心一个过两天就会活蹦乱跳的家伙,还不如为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而烦恼。
徐诤的母亲前两年才失踪,当然,失踪只是说起来好听些,真正离开他的原因是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的,他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好的家长。陈青筱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知道他的一切甚至连他的许多思想都知道。思想是一种最不好捉住的东西,但是陈青筱很容易就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两个人虽然没有把一切都面对面地说出来过,却拥有异常深厚的默契。
“唉,为什么在这么美丽的傍晚,像我这样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女非得和一个病人呆在一起呢?”发出这种无意义的感叹后,觉得时间大致已经到达了,她打开饭盒,闻着香味和诱惑,准备进食。
“唔,好痛……”简直就像是被泡面的香味给熏醒似的,徐诤呻吟着在被子里扭动,眼睛还没睁开就将被子给掀开了,惹的陈青筱一声大叫。
“你干什么啊?!”
徐诤终于睁开了眼睛,并且用着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她,问:“怎么了?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陈青筱哭笑不得,这家伙,已经忘记他今天的悲惨遭遇了。虽然她很乐见他的好精神,却有不免为他的毫无危机意识而生气。“你看清楚点,这是在医院啊。”
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徐诤关于下午的记忆终于回到的脑海里了,那时的惊险和疼痛的钝感此时再次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发出呻吟来,脸孔似乎肿了一样僵硬。
“还好没多严重,你轻微的脑震荡呢。” 陈青筱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着,快乐地吃着面条。
“是吗?”徐诤脸色发青,十分后怕。
“是啊,你以后再这样不小心说不定就回挂了哦。” 陈青筱的语气依然很高兴似的,她已经决定把金钱的事交给醒来的徐诤伤脑筋,作出这个决定后自然是非常轻松的。
徐诤的思绪暂时还没涉及到那么远,他只是皱着眉头在想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我晚上还是要回家的哦,你一个人不会有事吧?”这样宣布后,面条也已经被吃光了,少女站起来做出要走的动作。这句话是回头后才说的饿。
面对这样的表示,徐诤除了苦笑别无他法。“基本上除了饿死堪虞之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句话提醒了少女他没有吃饭。她不由吐吐舌头,为自己的粗心而惊讶了一回。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吧。”完全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性,徐诤即使忘了钱的事也不会忘记节约的本能,他是自力更生的人,明白钱的重要。
陈青筱走了后,病房显得更加冷清。他虽然是住单人房,却不是因为奢侈,只是这家医院实在太小了,小得连多余的空间都没有,只有一间单人房。条件那么差,当然不会有电视和书籍之类的东西存在。
他正觉得万分寂寞和无聊的时候,病房门的推开让他误以为是陈青筱的去而复返,差点就脱口叫出青筱的名字来。但是来人比他还高上半个头,是个男人。
“你是谁?” 徐诤不解地问,是否是走错地方了。
来人并不答话,只是看着他,一会儿才说:“你看起来上得不是很严重嘛。”语气里有着让徐诤琢磨不透的奇怪因子存在,给人异常别扭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啊?” 徐诤不由重复自己的问题。
这回他明显地感觉到来人好像很不情愿地说出来:“下午打到你的人。”
“哦。”徐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还没想到自己的经济危机已经在无形中化解了。
程继元也不想说话,他是被迫来的,因为乔不允许他那样不负责任。他极不甘心地看着徐诤,暗暗地生气着。难道自己非得和这家伙成为朋友不可?
他这样的想法是带着厌恶的,而徐诤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想,却明显地感觉到他没有好意。这个人真是奇怪,到底自己哪点惹他不高兴了?他要是不愿意的话,大可不必来看自己啊。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对方,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了,却没有谁有开灯的意思。
诡异在安静的病房弥漫开来,两个人都有着某种程度的不满意,却又决肯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