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烬花园》夜明映梦

38、伤痕

　　“先天性砒咯紫质沉着症？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马克一头雾水。“你知道，我对医学方面的专用词完全没有概念。”
　　克里斯摇了摇头，按下了回车键，网页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页面很普通，总共也没有几行字，标题也不是很醒目，但呈现红色的字体。先天性砒咯紫质沉着症。
　　“……”
　　“等下我跟你解释。”克里斯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上面呈现淡淡的粉红色，虽然不是很明显。
　　“这不是你吐那口酒的手帕吗？”马克一脸不解。“你留着它干什么？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怪癖的爱好。”
　　克里斯没搭理马克，而是拿起桌子上的小瓶子，这个带着喷嘴的小瓶子乍一看，非常之不起眼。
　　“……又是这个东西，你有随身带着它的习惯吗？”马克摇摇头，摊开双手。“你还希望随处都能发生杀人事件么？”
　　“可是这个东西非常好用……”克里斯说着，将瓶子的喷嘴对着手帕。瓶子里喷出的液体立刻沾染在手帕上面，不出几秒钟，淡淡的粉红色开始产生了化学反应，从粉红色逐渐变为荧光蓝色，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真以为在变魔术呢。
　　“血……”马克脸色大变，接着捂住自己的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卫生间。

　　一阵阵的冲水声结束后，马克终于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从洗手间里出来，边走还边扶着墙。
　　“克里斯，我恨你。”马克无力地说。“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等我喝下了酒后再说。”
　　“如果你没有失记的话，应该还记得我也是喝了以后才知道的。”克里斯毫不留情地说。
　　“可是，我当时真没尝出来有什么怪味阿。”马克仔细回想着。“相反，我还觉得那酒是上品呢......”
　　马克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将脑袋凑到克里斯的笔记本液晶屏前。网页依然还是刚才的界面。
　　先天性砒咯紫质沉着症
　　当今社会中，或许没有所谓的吸血鬼，但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群仍然以为需要依靠鲜血才能存活下去。这类人群就是患有“先天性砒咯紫质沉着症”的人群，其存在率为千万分之一。从医学角度来说，由于患者体内无法自然合成血红蛋白，长久下去会导致贫血抑或败血症而死。或许患病者心中有某种暗示，迫使他们对鲜血极为渴望，需要靠吸血为生。这是一种生理现象，也是一种幻想，其实不管患病者是否靠吸食鲜血而活，他本身的寿命都不会长久。

　　“克里斯，你的意思是温格尔登伯爵患有这种病吗？”马克犹豫着问道。
　　“十分有可能，从他嗜血这一点来看。”克里斯点点头。“而且，那个酒一定是经过特别加工而成，除了知情人和我，想必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看来，他不止自己喜欢喝，还让别人也一起跟着喝......我怀疑他心里有问题。真是个吸血鬼，难怪他总是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宴会半途还离席了......应该是病发了吧。”
　　“......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克里斯若有所思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酒是不能喝的呢？”马克转念一想。
　　“我受过伤，记得吗？在萨克莱顿庄园。”
　　“记得。”
　　“受过伤的人会对鲜血的味道特别的敏感。”
　　“这到成为保护你的武器了。”马克调侃道。“之前你说话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你当时就应该察觉到了吧？”
　　“是的，我察觉到，维多利亚和杰柏森都是因为贫血才晕倒的。首先，杰柏森根本没有低血糖病史，我去看望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块红肿，还有发痒的症状。我想，那应该是被注射器扎过的伤口，再经热水浸泡后的过敏反应。他不是早上洗过澡吗。维多利亚也是，她的脖子上同样有一块淡淡的淤血痕迹，当时浴室里还有一股□□的味道，这只能说明凶手对取他们的性命没有兴趣，而是想要他们身上的血。”
　　“那别的客人岂不是也被......”马克问道。
　　“也许吧，反正不是置人于死的量剂，身体好的人也许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没发觉也很正常。”克里斯说道。
　　“这样说来，温格尔登伯爵举办的这些酒会，其实就是在为他自己提供食物了。算了，反正过两天伯爵就该下逐客令了，既然没发生命案，咱们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吧。”马克说道。“这个蔷薇庄园，我再也不会来第二次了。”
　　“不，我想留下来，马克。”克里斯摇摇头。
　　“因为，那个女孩吗？”马克其实在心里已猜到大概，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嗯。”克里斯点点头。“还有......”
　　“还有什么？”
　　“洛丽塔。”克里斯淡淡地说出了这样一个名字。从始至终，一个未曾出现的人，一个隐晦的名字。
　　“洛丽塔？”马克道。“邀请函里提到过的名字吗？你不是当真了吧，我想很多人都会把洛丽塔这个名字当成一种比喻的。你不会没看过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作品吧。”
　　“我对那种小说没兴趣。”克里斯说道。“但我总感觉洛丽塔是用来形容一个人，或许她的本名不叫洛丽塔，只是伯爵一厢情愿地这么称呼，或者他根本来不及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丽塔是谁跟咱们没有关系吧？”
　　“我很好奇两件事。很明显，雨轩是替她的男朋友，也就是夏铭宣来参加这次宴会的的。问题是，温格尔登伯爵为什么偏偏要邀请夏铭宣呢？这真的是一个巧合吗？”
　　“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你是不是还介意温格尔登伯爵向那女孩求婚了？”马克继续调侃道。
　　“还有一个我关心的地方就是，诗句中反复提到的洛丽塔到底是谁？”克里斯没搭理马克。“她现在又在哪里？”他那蓝色的眼眸里闪着晶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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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无尽的梦......
　　尽管她睡梦里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但她还是毫无抵抗地沉沦了......
　　黑暗，一片的凄迷，四下充斥着悲凉的情绪。她一个人走在空荡的空间，或许穿过看不见的迷雾，她就可以到达另一时空，或另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悬崖边，往前迈一步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
　　好像有一个人在哭，嘤嘤颤颤的哭声，到底，他（她）是谁呢？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谁呢？
　　她举起双臂，向前摸索着，探索着，但前方什么也没有。她想问，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她迈出了一步，在发现左脚踏上的不是虚无时，她开始小心地，慢慢地朝着没有方向的方向走去......
　　霎时间，爆炸式的光亮迅速扩散开来，时空的隧道以一条平坦的道路在她的前方展开，她小心地踏上去，炫光带她开始了一段爱丽丝式的梦中旅程。
　　她看到一片豁然开朗的花园，好像是有颜色的，她看到漫天飞席的红色花瓣，和亮丽的雨后彩虹，至少那一刻，她认为，这个梦是多彩的。花园的中间是一小片空地，花园的劲尽头是一座高耸的哥特式古塔，泛白的大理石经太阳光的反射，刺出耀眼的光线。一位身穿白衣的男人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他的手指修长而优美，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越在琴键当中，行云流水，一定是很美的曲子，她想，不知道是《卡农》还是《雨的秘密》。他身边是一位穿红衣的少女，漆黑如瀑布般的长发，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她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少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于是俯身在白衣男子的耳边私语，终于，引得男子嘴角一抹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
　　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
　　“哦，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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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你们看见雨轩了没有。”维多利亚说道。“奇怪，她不像是这么贪睡的人吧。”中午时候，她在餐厅里碰上了克里斯和马克。
　　由于昨晚那场午夜的宴会，不少人都喝了不少酒，所以一直从清早开始，伯爵府里头一次这般清净。
　　“你一大早找她做什么？”马克调侃道。
　　维多利亚瞪了马克一眼，然后接着说。“你管的还挺多。”
　　“你一直没有看见她吗？”克里斯赶紧问道，眼神里是隐藏不住的担忧。
　　“没有啊。”维多利亚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阵无来由的失落。她摇摇头说道。
　　“去她的房间里看看吧。”克里斯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唉，克里斯？”维多利亚看着克里斯的背影，也马上跟了过去。她不是神经大条，克里斯从没以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女孩，甚至是她。他的眼神里流露着担忧，还有爱慕。

　　十一点的太阳，直直地射进屋内，让躺在床上的睡美人的睡意全消。裴雨轩睁开双眼，却见眼前突然一面朦胧，天花板在不停地旋转，好像掉进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万花筒，害的她只好再将眼睛闭上。
　　“奇怪，是血糖低吗？”她喃喃道。怎么会突然头晕了呢？难道杰伯森的毛病也传染给她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几次挣扎过后，索性，对于起床，她不再做任何的努力，反而将手背塔在额头上，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渐渐浮现于她的脑海。
　　---我决定要娶裴雨轩小姐做我的妻子。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向在场所有嘉宾宣布了这个出人意料的发言。
　　温格尔登伯爵，那个神秘的美男子，那个拥有高贵血统的男人，竟然说要娶她。这简直太出乎她的想象。究竟那个洛丽塔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他竟然想要娶和她长得差不多的自己。
　　---我爱你，我会代替宣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克里斯，一个拥有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俊美少年，自己已去世恋人的好友。他的真诚让她没法去怀疑。在他的怀中，她将自己积压了很长时间的痛苦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她似乎觉得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天哪，谁能告诉她，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而她，到底该怎么做......
　　“啊，好痛......”一阵轻微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维。那疼痛的源头来自于脖颈上。雨轩用手轻轻地按在脖颈上，却不料发现脖子上的皮肤有点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受过伤啊。
　　她将床头柜上的小镜子拿过来一照，发现脖子上竟然有斑斑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