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烬花园》夜明映梦

27、意外

　　是他，那个在大钟下邂逅的少年，那个说认识另一个她的少年。
　　裴雨轩愣愣地看着他，好像眼前的少年突然间变得很模糊。
　　“这个人怎么了？”随着金发女孩的到来，紧接着，一名高个子的男生也走了过来。
　　等等，她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新过来的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昨天撞到的人唉。
　　“……不太好。”克里斯放下杰伯森的手腕，转头对着他说。“马克，去叫医生吧。”
　　“好的。”马克点点头，随即小跑着离开。

　　“还有，你……”看着自己的好友离开，棕色头发的少年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年”说道。
　　裴雨轩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虽然他开始正眼看自己了，但却好像表现出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似的。少女有些心虚地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对方那幅面无表情的，甚至有些冷冰冰的脸。
　　“……”克里斯那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看了看她，不带一丝感情。大概是见对方发愣不语，他不耐烦似地接着说了一句。“……你看我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说罢，他一使劲便将杰伯森的上身托了起来。“你抬着他的脚！”
　　“……好。”裴雨轩吃力地抬起杰伯森的脚。唔，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地配合克里斯将他抬到大厅一角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放下杰伯森，她重重地喘出一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却有些郁闷地想，他为什么不叫他身边的女孩帮忙抬呢？这个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马克去叫医生了。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克里斯淡淡地说了句。
　　“什么……”裴雨轩擦着脸上的汗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她看了看克里斯，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金发女孩。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克里斯眉毛轻挑。“这楼梯口处没有任何的障碍物，我闻声跑过来只用了不到半分钟，自然中途也没有看到除你以外的其他人。而且，走廊附近是没有任何房间的，所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当然，现在身处的这个大厅里也无藏身之处。如果不是他自己故意跳下去的话，你的嫌疑就最大。”
　　“你说什么……”少女顿时张大了嘴巴。

　　“怎么，难道我还说的不够明白吗？”少年淡淡地看着她。
　　“没有……”裴雨轩像做错事一样地低下头。“我很明白……我哪里都不会去……”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呢。那么，他居然没有认出来吗？难道她的易容技术真的有这么成功吗？
　　“克里斯……”金发少女想说些什么，却被克里斯打断。
　　“你别说话，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原来，她就是杰伯森暗恋的女孩。
　　---她有着一种高贵的美丽，和与生俱来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出身。还有他，据说是英国爵士的嫡孙。他们两人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
　　杰伯森所指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吧？
　　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的光芒无限，很是刺眼，刺得她的眼睛有些发痛。
　　她，杵在这里，好像是多余了……

　　随后，大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自然，凑热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裴雨轩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所幸，克里斯还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怕的几分钟过后，马克终于带着私人医生雷诺跑了过来。
　　“雷诺医生，就是他。突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马克一把将岁数看上去已经不小了的雷诺医生拉了过来，顺便将手中的医药箱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
　　“好，好……”名叫雷诺的医生气喘吁吁地说。他此刻还穿着细长条花纹的睡衣，看样子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老天，请保佑杰伯森千万别有事啊！她可不想成为杀人凶手。

　　……
　　半晌过后，雷诺医生给出了结果。杰伯森是由于“体位性低血压”而晕倒。这种毛病经常会于清晨起床后出现，常表现为眼前发黑，头晕欲倒。他是因为滑下楼梯时不慎撞到了头部，所以一时间晕了过去，过会儿自然就会清醒，没有大碍。不过他的脚踝却因为在跌下来的过程中撞到了某处，导致了脱臼。静养一阵子就会没事了。
　　谢天谢地，裴雨轩终于舒了口气，要不然她的罪过可就大了。想到这里，她趁机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克里斯，却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略微地扬起了下巴，眉头微蹙，蓝色的眼眸仿佛闪着一层更深刻的光芒。这是什么眼神？怀疑？还是鄙夷？难道，他希望自己推得更使劲一些……
　　“谢谢您了，雷诺医生。”克里斯点点头，随即又转向马克。“马克，你帮忙把杰伯森抬到他的房间里去吧？”
　　“好的。”马克点点头。“那你……”
　　“我？”克里斯眉毛一挑，随即抓起少女的手腕。“我有话要问她。”
　　“什么？”裴雨轩一惊。
　　于是，在众人的错愕眼神中，不知所措的她就这样被克里斯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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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克里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裴雨轩拉进了一个没有锁门的空房间内。
　　“说吧。”他顺手将门带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说什么？”裴雨轩没有意义地跟着重复着。
　　“说你为什么会推他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绞着双手，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推他下去的了？”克里斯走过来，和少女保持着五公分的距离，冷冰冰地看着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室友。”裴雨轩很干脆地答道。事到如今，还隐瞒什么啊，反正他也已经怀疑了不是吗？
　　“……室友？”这个，是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到对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不自然呢？但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原样。
　　“对，是室友。”裴雨轩点点头。
　　“那么，说说经过。”他眉毛一扬。
　　“哦……是这样的，我和他准备一起下楼去吃早餐，谁知到了楼梯口，他突然就靠在了我身上，我一惊，就条件反射似的把他推了下去。之后，你们就过来了。经过就是这样。”她尽量轻描淡写地形容，实则心里却是无比的慌乱。
　　“靠在你身上……”克里斯重复了一遍，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裴雨轩点点头，接着说道。“刚才雷诺医生不是也说过了吗？他是因为清晨血糖较低，所以会晕倒，也许他当时刚好想找一个支撑点……但，我没有明白……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承认是我推他下去的。”
　　“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怎么说呢？连她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安静的孤独，无助的心悸，不知为何而感到的莫名的不安，她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睡得很迷糊……”
　　“……”克里斯没有再接着问，而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面对着他，裴雨轩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至少她的心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不是虚伪，不是做作，那是满心的依赖与期盼。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少年存有这样的感觉，她也从不曾有这种莫名的心情。是因为，潜意识里告诉她，她很想宣，而他，竟然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曾经，她也有想过，如果上天能够让她再见到宣，她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她从不认为自己很了解宣，甚至对他可以说是知之甚少。这样做人家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失败？交往的这段时间，他很少提及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他的出身。这种朦胧的爱情，时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克里斯？”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呼唤声，随即门被拉开。那个漂亮的金发女孩走了进来。她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雨轩一眼，然后走到克里斯的身边，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去吃早餐吧，马克在等着呢。”
　　克里斯没有动，却还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不信我吗？”她歪着头，先开了口。丝毫没有顾及另一个人也在场。“没关系，你尽管可以去报警。我哪里都不会去。”
　　维多利亚似乎没料到她撞见的是这样的局面，一时间愣了片刻。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吗？”半晌，维多利亚看着她，问道。“我叫维多利亚，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不重要。”她说道。“名字只是个符号，你根本不用花任何心思去记住它。特别是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所以，你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很高兴认识你，维多利亚。那么，我先出去了。”
　　“等等！”就在裴雨轩正要迈开第一个步子时，克里斯突然叫住了她。
　　“换个房间吧。”
　　“哦，不用了。”她拒绝道。“我想我还是有责任照顾一下他的，毕竟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说完这些话，她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过身，走到门前，推开了门，自认为很潇洒地走出去。
　　其实，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唉，其实也不能怪任何人，是不是？
　　似乎，是该考虑考虑打道回府了……
　　突然觉得很孤独，那是一种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过问，甚至没有人认识的无助。她开始想念在宣家里的一切，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是因为无聊吗？还是想对宣有更深的了解，还是纯粹对那封令人心碎的邀请函充满了探求？
　　不过，任什么原因，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了---
　　她好想回家啊。

　　流光一逝，仿佛一切只是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