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不若朝暮》尤图

3、03 你不在的那些年 她的麻木比

　　“好了么？”宋珺拿着出院单从门外推门进来，温柔地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罗汐。
　　“就快啦——”罗汐故意拖长了声音，笑着朝宋珺娇嗔的瞪了一眼，眼神在说：谁让你不帮我？
　　“嗯，飞机还有两小时起飞。”宋珺看看表，开始帮罗汐收拾东西。房间里涌动着温馨与甜蜜，连罗汐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了笑。突然心底划过一丝不知明的苦涩，罗汐摇摇头，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白色的飞机缓缓滑过绿草茵茵的飞机坪，轰鸣声响彻云霄。
　　罗汐微微把头靠在宋珺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宋珺感受到了肩膀传来的重量，侧头看着罗汐的脸，嘴角晕染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温柔——她晕机，早在五年前他们一起飞日本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窗外纯澈的光线一束又一束倾泻下来，高空的云彩不似在地面上看到的那般厚重，很稀薄，有着丝质般的柔嫩与光滑。宋珺看着舷窗外的云，心底淌过些宿命的滋味，感觉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你是不是以为我晕机。”罗汐突然起身睁开眼，平静的望向宋珺褐色的瞳孔。肯定的口吻让宋珺觉得胸口发堵，宋珺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算是不置可否。
　　“跟着钟严的这几年，我早就不晕机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晕机……他在国内不论飞哪里都会带上我，从不管我在飞机上吐得昏天黑地，难受得要死……我只不过是他动情时发泄的工具而已……”
　　罗汐微微停顿，看着宋珺逐渐僵硬的脸，继续开口，“你知道么，我还跟他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在他喝酒后发疯打我的时候流掉了……”罗汐微微皱眉，原来隔了那么久的事说出来，还是会很疼啊……
　　“所以……宋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很多事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也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我更不再是……五年前的我了……”罗汐轻轻喘口气，觉得说出这些话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
　　宋珺的双手渐渐握紧成拳，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罗汐亲口对她说她那一段荒诞的生活，这几天他一直在避开这个话题，虽然他从未否认想要了解这段历史，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罗汐讲话时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以及微微皱眉的细节就像一把图钉洒在了他的心脏上，然后被人生生按下去。
　　她的麻木比她的脆弱更让他心疼。

　　“不会再让你这样下去了。”许久，宋珺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罗汐有些愕然，转过头来看向宋珺。
　　“我说，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这样下去了。”宋珺扳过罗汐的肩膀，看向罗汐眼睛深处，一字一句的地说。
　　罗汐的震惊从眼底一闪而过，匆匆转过身垂下眼睛，掩饰住眼角泄漏的一抹惊慌。见状，宋珺也不再说话，开始低下头摆弄手机。
　　忽然，罗汐的手机发来了一条匿名信息“我不管你的过去有多荒唐，我也不管你有过多么不堪的曾经，我只知道五年过去了，你依旧在我的心里，你依旧是从前的，调皮的，爱笑的，勇敢的那个女孩——我的女孩。或许五年的时间对你来说真的很漫长，可是在我的思念里，它不过是一瞬间，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什么是永恒。罗汐，不要在我面前伪装。我不喜欢看你这副疲倦冷漠甚至是麻木的样子。你没有变，我感觉得到。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会爱你，所以，请你把自己，还有你的心，一起放心的交给我，让我来保管。好么？”罗汐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止不住的颤抖。终于，最后的“好么”两个字彻底瓦解了罗汐多年累积起的厚厚的心墙，泪水不再受控制的溢出，罗汐把头靠在宋珺的怀里大哭，哭出了这些天的委屈，哭出了积攒多年的苦痛，哭出了对他的想念……宋珺小心地抱着罗汐，仿佛抱着一个失去了许多年许多年后，才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