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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九章 同样的招数是没用的...才怪 叶时光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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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光那边的事件暂告一段落后,让我们把时间回拨,看看唐无珩似玖这方。
四组人马选择了四个不同的方向进山,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起初唐无珩有些担心似玖跟不上她的步调,所以她有意放慢了速度。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担心纯属多余,似玖不仅脸上没有一点倦意,甚至还有闲情去辨别路边生长的草本植物中有没有她需要的药草,不多时花萝卜的行囊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突然间唐无珩嗅到了水的味道,她看了眼四周,树木根部生长密密麻麻的苔藓,土壤也是湿漉漉的。很明显不是不远处有水源,就是这里曾经是一片池塘,或者湖泊。水源所在地比她预料中的更近,仅仅绕了几个分岔口,一条小溪就出现在她们面前。溪水很清,就是一眼望去既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尾巴。
唐无珩有些诧异为何密林深处会出现小溪,不过这份诧异稍纵即逝。她想到了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既然鬼啊怪啊都挨个跳了出来,这事也不足为奇了吧。
似玖坐在岸边清洗手上的泥土,她取出行囊里的草药,浸完水后铺在地上将其分类。等处理得差不多后,她望着唐无珩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一个问题:“炮炮,你对常易这个人,了解多少呢?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但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炮炮这个称呼是唐无珩告诉似玖的,原本这个叫法仅属于师父父,但鬼使神差的,在似玖纠结喊她糖糖还是无珩的时候,她脱口而出了炮炮两个字。花萝卜花了一分钟来处理讯息,随后她欣喜异常,糯糯地腻在唐无珩身边开心地喊着她的昵称。
唐无珩丝毫不意外,她看着满脸纠结的似玖笑了笑,这个小姑娘总是把自己心里想的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常易么,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他。”
“真正?”似玖敏锐地抓住了唐无珩话中的重点。
唐无珩点头:“嗯,因为在这之前我曾经在师父父的手稿里见过他这个名字。”有一件事她没说,那就是师父的手稿里写着此人神机妙算,极为危险,务必小心。但她实在无法把那个神神叨叨的白发逗比和这四个字联系到一起,“我只知道他是杨琴琴的师父,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你说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会不会......”她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你曾经见过他,只是你忘记了。”
曾经见过?怎么可能呢,似玖心道。可惜她不能告诉唐无珩她没有过去这件事,连过去都没有的人,哪有资格谈曾经。退一万步来说,假如这段往事真的存在,那也只是一段捏造的虚假记忆,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任何人。念此,她苦笑着自言自语:“不可能的。”声音很轻,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听到。
好在她很快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唔......也许吧。可能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炮炮你真棒!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啦,接着走吧。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在前面等着我们,小心点。”故作镇静收拾完药草后,她一溜烟走到前方乖巧地等待着唐无珩的到来。
唐无珩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没有立刻跟上去:“那个......那个......”
似玖脸上写满疑惑,她踱步回来歪着头盯着唐无珩:“那个什么?别急!别慌!慢慢来!”
唐无珩脸上烧得厉害,好在似玖的话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就是那个......你知道有种毒药吗?中毒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时时刻刻念着施毒者,而且一想到他就会心跳加速,就像我现在这样。”说这番话时,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喵哥。
似玖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中原没有这种毒药,不过苗疆有一味情蛊,和你说的症状有些类似,都是莫名地对一个人很上心,日思夜想,难以自制。”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了满脸呆滞的唐无珩,然后她赶忙手足无措地补充道:“唔......!不过这些都是我从书籍的琐碎处搜集的!我也不知道可信度到底是多少!!你你你......冷静!如果书上写的都是真的,你暂时不会有事的。等我们找到海棠,好好问问她好吗?她肯定有办法。”
似玖的话无形中加剧了唐无珩心中的惊慌,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抑住失控的情绪后,她冲似玖笑了笑:“谢谢。出发吧,我已经没事了。”
......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也就越光怪陆离,长相怪异的植物一度让唐无珩产生误入异域的错觉。她们脚下最初还有人工铺砌的石子路,虽然下脚有点难度,但好歹还算是路,结果走到最后她们完全是踏着泥泞在前行。
来源不明的雾气模糊了唐无珩的视野,她摸了摸腰间的千机弩,又看向身旁的似玖。等确定一切都相安无事后,她长舒一口气继续前进。
“救...救我......”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传进唐无珩的耳朵,说话的人应该是个小女孩,从声音判断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她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虽然她也没听苏霭暮说过几句话,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炮炮,你听到了吗?”似玖看向唐无珩的同时亮出了别在腰间的笔,很显然她也听到了呼救声,并且做出了判断。
唐无珩点头:“走吧。虽然苏霭暮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但柳刈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陷阱,说不定有人正在等着我们往里跳呢。”
路途很近,几个呼吸间她们就看到了苏霭暮。苏氏小姑娘面朝大地陷在泥泞中,她似乎在惧怕着某样东西,本就羸弱的身躯一直在瑟瑟发抖。大概是刚刚的呼救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以致于她现在竭尽全力都无法站立。
唐无珩没有立刻上前,她甚至阻止了满脸焦急想要上去抢救伤者的似玖。她定定地看着苏霭暮,这个小姑娘身上满是泥泞和血污,换做一般人就算不死多半也会陷入昏迷,而她居然还保留着意识。她现在有九分的把握断定苏霭暮身上有蹊跷,剩下的一成就是苏霭暮真的受伤了。唐无珩终归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她无法置那一成的可能性于不顾,于是她深吸口气打起十二分的警觉走到苏霭暮跟前:“已经没事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怪......怪物!爹爹......救,救!逃,快逃!”最后一个字苏霭暮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看着唐无珩,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唐无珩大概知道苏霭暮想要表述的东西——苏先生变成了怪物,快逃。这样的话,自己一开始的推断是正确的?苏先生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不对,假如苏先生真的是幕后主使的话,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失误,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苏霭暮亲口说出爹爹变成怪物这个事实,她依旧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她。更何况如果真相这么简单,那个常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提醒他们小心镜子?
在唐无珩纠结的时候,苏霭暮已经能够勉强站起来了。她只是看起来狼狈,实则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再加上惊吓过度,这才成了唐无珩她们刚刚看到的模样。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双眼无神,仍旧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
确定苏霭暮并无大碍后,似玖心中悬挂在半空的石子也终于落地。她别起墨颠收回春泥折页听风三连的想法,从行囊里摸出绷带打算替苏霭暮包扎。
苏霭暮木讷地看着向她走近的似玖,没有一点反应。就在似玖以为她会乖乖让自己包扎时,异变抖生。苏霭暮动了,她猛然后退宛如惊弓之鸟,后退的同时双手死死抵住太阳穴:“别......别过来,别靠近我!不对......我得回去,我要回去救娘亲!不,不,不,来了,他来了,快跑!”
来了?什么来了,变成怪物的苏先生?唐无珩循声望去,诺大的森林除了她们三人外哪还有第四个人的影子。在暂时没有感觉到苏霭暮身上恶意这个大前提之下,她收起武器走到小姑娘跟前:“乖啊,现在已经安全了。相信我们好吗?相信我们会陪你一起去救你的娘亲。”
苏霭暮仍旧没有应声,不过她的反应也在唐无珩意料之中。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给苏似二人的互动,苏家小姑娘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再说一句话,不过包扎完毕后她脸颊上已然多了几抹血色。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个众人印象里沉默寡言的怕生小家伙咧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算是答谢。虽然她的笑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唐无珩和似玖还是捕捉到了。她没有拒绝唐无珩的好意,自觉地走到前方开始带路。
唐无珩怀疑过这是陷阱,但现阶段除了硬着头皮上也没有别的办法,比起在林子里毫无头绪接着绕圈,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又一次站在岔路口时,唐无珩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依稀记得,就在十分钟之前,她来过这。如果说相同的树木排列也许是巧合,那树干上相同位置的伤痕也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鬼打墙这个词汇出现在她的脑海,到现在她才知道那股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似玖她们走散的,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幕后黑手是用何种手段达成的这一目的。
不过嘛,请容许我再次切换镜头,看看似玖那边。
似玖的遭遇和唐无珩如出一辙,她同样陷入了鬼打墙。不过和昨晚的梦魇一样,她的反应仍旧比唐无珩慢半拍,在后者已经思考如何破局时,她还在林子里打转。
被精心布置过的陷阱里打光并不充分,再加上雾气,能见度极低。似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鬼打墙,她只是觉得全身上下都传来了倦意,按理说作为“人偶”她不应该出现这种生命体才有的症状。更反常的是她没有在这点上作过多纠结,她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靠着它小憩。坐下没有多久,她抓到了一个发卡。
这是一个小巧别致的翠绿色发卡,有一些年岁。她十分钟前发现了它不见的这一事实,她也想过回头去找,但当她回头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时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她不愿意想象在这无声得黑暗里会隐藏着怎样狰狞的巨兽。
至于发卡......以后有机会再买一个吧。
不过拜发卡所赐,她终于发现自己被鬼打墙。在这之前她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但因为方壹和苏柒平时的碎碎念,她确确实实知道破局的办法。
方法有三,其一就是暴力破局,直接把林子给她掀了,何愁出不去?其二就是耐心等待布局者自己出现,最后的一种办法......是横着出去,一死百了。虽然她并不惧怕死亡,但她也不想在这里死掉。
能见度越来越低,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似玖不知道自己行动的迟缓是环境还是精神所致。好冷,好饿,好累。想停下来,想休息,想睡觉......这样的思绪一直萦绕在她耳畔,一点点地瓦解着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
既然如此,那就停下来休息吧。一会会......一会会就好。温度不知何时跌破了冰点,她开始打颤,肌肤失去血色,嘴唇和耳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色。神色恍惚中她模模糊糊看到自己身前有三个人,两矮一高。
母亲......?
来者三人的面庞都被覆上了一层轻纱,看似轻盈却完全无法拨开。就算这样似玖还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三人其中的两个,就算化成灰,她也不可能忘记。可是母亲为什么会和他一起会出现在这里呢?
男人名叫叫唐执,是全天下最有名的机关师,不过说是傀儡师也没差。母亲制造她的手艺也源自于他,后来他们为了某件事大吵一架,从此行同路人。似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躲在屏风后面目睹了这一切,但具体的原因她完全不知情。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站在外侧的她根本听不到一点里面的声音。
另一个矮个子的身影似玖没有印象,但在看到它的瞬间,她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它该不会是母亲新的孩子吧?自己是被抛弃了吗?有替代品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还没有证明自己啊。
但是似玖不至于绝望,失落之余她心中竟萌生了几丝侥幸,她庆幸于母亲没有给她下最后通牒。她不想伤害她的朋友,却也无法违抗母亲的命令,看着母亲向她招手,即便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出去了。
她很幸运,不过这幸运绝非巧合。等待着她的不是深渊而是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独属于一人的淡淡体香钻入她的鼻腔,让她莫名心安。
“唔——唔哇哇哇!常...常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你抱了人家女孩子就就就要对她负责啊!”糯糯的童音异常乍乎。
女孩口中的常易二字强行吸引了似玖的注意力,她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有太多的疑惑想让他解答,但真到面对面相处时,她却一时语塞。意识渐渐远离身体,迷糊之际她下意识扒拉住常易的衣摆后才陷入昏迷。
白衣萝莉看着把似玖公主抱的常易,后退一步神色有些不善:“呜哇!你你你!流氓!我说你这么干真的要对她负责的啊,还有你说好的,要陪我去找李傲血...”话音还没落,她指着常易的手指就无力地垂了下去,而后一抹红晕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面颊。
关于他们的相遇,也很有节目效果。注意我的用词不是戏剧性,这说明常易对于锦鸾的到来早就有准备了,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大喇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本来他和他那个笨蛋徒弟告别后就开始着手布阵,结果这阵布着布着锦鸾小萝莉翻着跟头扎进来了。
他和柳刈那个萝莉控不一样,他见状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走。开玩笑,正到紧要关头哪有空和小屁孩玩......好吧,其实这是次要因素,关键在于锦鸾小妹妹的姐姐是他这辈子不想见第二次的人,而她也来了。
锦鸾那个调皮蛋自然不会知道这么多,她只觉得常易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和李傲血一样可以信任。她窜到常易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会弹琴,琴艺还很好,有机会教我好吗?我很想学,真真的。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琴艺第二好的......不,不对,你和凤儿姐姐还不好说。”
“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锦鸾说得没错,他确实会弹琴,但他现在完全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所以他果断无视。
锦鸾不屈不挠,她吃定常易不会拒绝她,于是她开始说第二件事:“帮我找傲血哥哥好不好,我知道你能找到的。”
“......”得,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这里笔者替你回答啦——没有!
常易小心翼翼地把似玖安置好,替她别上刚刚遗失的翠绿色发卡。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最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似玖身上。
锦鸾好奇地戳了戳似玖的脸颊,软嘟嘟的,手感不错。不过她还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家伙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男人安静下来,还露出无比认真的表情。她道:“喂,别看啦,再看你就要变成雕像啦!放心放心她没事啦,你不是还有事要干吗,快去吧,我还等着你回来陪我找......找傲血哥哥呢。交给我——放心。”她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别的不说,至少她相信自己身为鸾鸟一族的实力:“还有......你真的没事吧?我看你刚刚流了好多血。”
常易撕下手腕处浸血的绷带,换了一卷新的后不顾锦鸾的反抗揉乱了她的头发:“嘁,我说话算话,绝不骗人。”他故意转移了锦鸾最后的话题,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那我先走一步,过会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