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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七章 妙语曲径通幽,算尽天机却执 抱着幛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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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幛幡回来的杨琴琴正巧听到了最后一句,凭借与常易相处大半年的经验他本能的觉得大事不妙,正想出声提醒却无奈常易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那人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杨琴琴怀里抱着的幛幡立马就跟巨型磁铁旁的铁屑一样,在一股不可抗的巨力驱使下稳稳落入他的掌心。常易横旗一挥,旗尖点过的地方浮现出道道若隐若现的晦涩符文,这些符咒存在的时间并不长,眨眼间它们便随着温柔的湛蓝光芒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自进村以来就蒙蔽着主角一行感官的结界。
客厅仍旧是那个客厅,二层阁楼也还是那个二层阁楼,单就整体布局来看苏先生的家并没有丝毫变化,但前提是你不在宅子里。很显然杨琴琴不满足这个条件,所以他看见了血,这些斑驳血迹出现在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如果它们不是后来撒上去的..... 念及此处他果断中止了联想。说来有些惭愧,如果不是那个狗比师父主动破阵,他现在多半还被这个蹩脚的障眼法蒙在鼓里,至于阵眼,十有八九就是那人刚刚踏的椅子。
这里确实有风,至少杨琴琴看到外面的树叶在动,但裹挟着宅邸的空气恰同一汪死水。各式各样霉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跟饱腹醉酒后喉咙里翻涌的味儿不相上下。在场众人谁都不是傻子,很快的他们都找到了这股令人作呕味道的来源——一个跟桌子残骸有几分相似的物体上摆放的绿白相间的食物残渣。
昨晚上......该不会吃的就是这玩意吧?想到这一点,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杨琴琴原本打算找苏夫人讨一点吃的,现在他异常庆幸自己没有把言语付诸于行动,不仅如此,他还在竭力克制着呕吐的欲望。叶时光没有这么多顾忌,他冲出客厅撞进茅厕就是一阵狂吐。
估摸着众人大概探明了现状,常易拍手重新聚集起他们的注意力:“好了好了,别摆出那个样子,从昨晚到现在你们喝的全都是西北风......该回神的回神,我要说正事了。”
常易这番话下众人反应不一,有的人是迷茫,有的人是惊喜,有的人是无所谓。不过杨琴琴很想上去凑他一顿,但碍于实力差距过大,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
常易接着道:“之前我说过,这件事理论上可以不用管,但看你们这架势......啧,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的实力就是送菜,自己把握好分寸,别把命搭进去了。当然了,路是你们选的,我无权干涉,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额外的选项......”他顿了顿,用红目扫视着众人:“如果有人后悔了,欢迎随时找我,我免费送你出去。”
没人质疑他言语的可信度,但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无人退出。
常易似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他嘴角的笑意更甚:“嘁,就知道逞英雄,事先说好我只是个算卦的不是赶尸的,别指望我给你们料理后事。对了,最后我再好心给你们一个提醒:小心镜子。”他把幛幡还给杨琴琴后走到了唐无珩面前,就在炮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打算隐身苟一波的时候,他再道:“这位小友,你跟着他们已经有段时间了吧?不出来打个招呼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再怎么说你的心头肉也给人添了不少麻烦,道个谢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除了柳刈和方壹众人皆是一惊。柳刈先前在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人的存在,方壹也和他差不多。
“......多谢你们一路上对我师侄的照顾。”说话的是一个唐门男子,他嘴里说着道谢的话脸上却没有几分答谢的意味,眉宇间满是倨傲与孤高。他看了看有些无措的唐无珩,示意她不用紧张,而后朝众人颔首算是行了谢礼兼见面礼。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常易身上:“久闻常道长妙算如神,今日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
常易笑了笑:“彼此彼此。给你们介绍一下,唐执,唐门机关师。”
唐无珩盯着她这个师叔看了很久,却猜不透他的来意。况且听他们的说法,他已经在自己身边有一段日子而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其实对于唐执这个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他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传闻和书籍。唐执是她师伯,不苟言笑,在机关术上可谓是登峰造极,武功亦不逊色,但他们却基本没有见过面。唯一见过的几次,她都被唐执身上的气场震慑了,只敢远远地躲在红扇身后喏喏地打招呼。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即便她很清楚唐执没有恶意,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可没有师父父作为缓冲带。
唐执把唐无珩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他安静地走到她身后完全没有参与众人话题的意思。
常易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唐执的出现吸引时,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门口:“还有一位哦~既然来了也别藏着掖着,出来露露脸呗。”
“啧......”幽烛卸掉隐身,身影缓缓浮现在唐执身后,他不顾后者万年难融冰川脸上出现的错愕,抬手覆上那人手背:“幽烛。原来是明教的,现在是他的首席顾问兼助手。”
鎏金卷发的异瞳喵哥看向唐执的眼神宛如看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就算和他们离了有一段距离,杨琴琴依旧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陌生人出现的惊诧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唐执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他甩开幽烛的手补充道:“请注意你的仪态。别被他外表骗了,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甚至在某些领域还能给我启发。”
听着唐执这番话,幽烛只得悻悻然收回手。等他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焦点里时,他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的浮夸浪子就好似众人做的一场梦,现在的他宛如冬日的暖阳,耀眼而又不令人厌恶,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尽的安心与暖意。
......
在唐执和幽烛掉马引发的骚乱里,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一手牵出事由的常易,此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溜溜球了。第一个注意到他不见的是似玖,她本身就一直焦点着常易,唐执和幽烛的出现在她心里远远抵不上那货。倒也不至于一见钟情,虽然也许有一点点与之类似的感情,但更多的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某些问题答案的欲求。似玖敢打赌她绝对是盯着常易离开的,但当她追出门框后,留给她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巷道和一支虽未听过但莫名熟悉的歌谣。
众人一边打量着新出现的两人一边思考常易说的话,杨琴琴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原因无二,就在刚刚他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他现在依旧没能缓过头疼,看东西都有重影......但是必须找到常易。揣着这个想法,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用常易教他的法门寻找那人的位置。
杨琴琴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因为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终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属于常易的灵魂烙印。
常易看着这个跌跌撞撞一头朝悬崖扎去的宝贝徒弟,出言的瞬间不禁动用了几丝灵力:“你在干什么呢?”
原本即将踩空的杨琴琴在常易这番话下及时刹住脚步,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横亘在身前跟自己足尖仅有数厘米距离的峭壁。仅凭目测他无法估计这个悬崖的深度,但是换叶语来说不定可行;崖底隐约可见嶙峋耸立的石柱,杨琴琴毫不怀疑这些看起来显钝的玩意能把人捅成刺猬。他想了想如果常易没有叫住他的结果,然后后背浸出了一身冷汗,连带着找到那货的欣喜也被浇得干干净净。调整好呼吸后杨琴琴转身,白发红眸的道长正歪着头看着自己,他嘴唇张了又闭,最后没能挤出一个字。
常易也许是察觉出了一些端倪,又或者早就发现了什么,总之他现在摸出八卦盘有模有样地算了起来:“嘘——你先别说,让我自个算算。”
他这一卦并没有算多久,甚至出结果时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这段时间对杨琴琴来说比一万年还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常易,迫切地希望那人能在自己不开口的情况下洞悉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然这个请求有些无厘头,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常易能做到。
至于杨琴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个重生者。不过重生这个词也不是特别恰当......时间跳跃应该会更好一点。他只是从未来的某个节点跳跃回了现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的稀释破碎,最后仅余下几副不连贯的静止画面——几副同伴死亡的画面。没有起因,没有过程,只有死亡这一结果。杨琴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而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正一步步地沿着重复着上一次的选项。他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但这并不重要,当他想起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哪怕堵上自己的命,也一定要改变结局。
第一幅画面就和常易有关,准确的说他就是那条世界线上的第一个死者,死因是被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怪物刺穿胸膛。画面上的地点是一个天然洞窟,他在,柳刈在,他们一行都在,甚至还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白衣萝莉。
常易收起八卦盘,脸上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是关于我的事吗?”
杨琴琴点头。
“徒弟啊。”常易拍了拍杨琴琴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是想坑死我吗?你想死就死,别拉上我好不好......我记得我对你千叮咛万嘱咐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切忌算自己的命途。嘁!还好我发现的快,没继续下去。”
“这能怪到我头上?明明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杨琴琴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常易的节奏,下意识和他互怼。
常易翻了个白眼:“不怪你怪我吗?得,你现在还有闲心找我,是不是嫌自己太闲了,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干?”很明显的逐客令。
杨琴琴不知道常易到底了解了多少,但看后者那副模样很明显就是不打算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有想过向常易摊牌,毕竟那个狗比不管咋说肯定能给自己出点主意,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无法说出和重生有关的任何事,并且他一旦有这样的念头,心脏就像是被人捏在掌心般令他无法呼吸。杨琴琴丝毫不怀疑那双冥冥之中注视着他的眼睛能在自己说出这件事之前把他弄死。在这一层关系下,他很快联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后他开始祈祷常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逆天而行的代价让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够了。杨琴琴单纯而又执拗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