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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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九酝觞有些奇怪，“我与他又不甚相熟，听到的全是别人的评价，怎么判定他是个怎样的人？”
“那从别人的评价推断呢？”
“那自然是别人评价的那样啊，”九酝觞笑了，“所以我从不完全听世人的评价。有时候世人眼里的恶人，说不定是个好人，世人眼里的善人，没准儿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连城璧一脸震惊地看着九酝觞“出言不逊”，不过许是习惯了九酝觞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连城璧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思考。
“何以见得？”
“比如……你觉得傅红雪是个好人还是个恶人？”九酝觞歪头问道，“我听过你们关内的评价，都说他的那把是柄魔刀，只有地狱中的恶鬼才能用它，这柄刀带给人的，只有死与不幸，刀下无数亡魂，可是如此？”
“那你可知，傅红雪刀下没有一个冤魂，他杀的，全是该杀的，可是世人还是觉得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有关外少数人知道，论正义，他其实丝毫不逊于叶开。然而江湖上依旧是世人皆识叶开侠，无人能懂傅红雪……”
“不过没关系，”九酝觞看着纷纷扬扬的碎雪，又笑了，“世人怎么看他他又不在乎，反正世人都打不过他，就算是有那么些个“为民除害”的傻子，也只能干骂骂。”
“我以后也要这样。”
“做你想做的，不在乎天下人的想法？”连城璧替她总结道，“对，所以啊，以后我要努力胜了你才行，估计等到那时，天下也就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了。”说到这里，九酝觞看连城璧的眼神就跟看量尺似的，就冲着这个目标来了。不过她的雄心壮志只实现了一半，数年后连城璧的武功放眼整个江湖，只有两个人能打败他，只不过不包括九酝觞罢了。
“不用非得胜了我，”连城璧脱口而出，“日后我便可护着你！”
“嘎？”九酝觞惊出鸭叫。
“我……”连城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你这个人也忒实诚了！”九酝觞一脸“我懂我懂”，“我不过变相夸你是武林标杆，你用不着这样哄我开心，除非你混成叶开那样的正义权威，不然哪儿能……哎呀说偏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能说出这番话。”
连城璧微微别开了脸，“客气了。”
“雪停了。”九酝觞没有注意到连城璧的小动作，她兀自说着，“回去罢。”
很多年之后九酝觞回想，那时的自己真的一如玄泠所言，也就有些小聪明，应变和观察能力实在是堪忧，如果真的直接丢在江湖里怕是骨头渣子也不剩。可等她变得机敏缜密，细致入微的时候，连城璧也变得君子端方，滴水不漏了。
冬至将近，日子过得紧锣密鼓的，朝堂之上忙着总结清事儿，江湖之远则是该回家回家，无家可归的就凑一桌，总之都不在外头浪了，只迎接着小年的到来。
白玉山庄呢，则迎来了第一次文化差异——冬至吃什么？
作为关外人口，自然是吃饺子的。然而苏州却是吃……馄饨？
这倒还好，不管怎么说都是面皮肉馅的，但是姑苏城的阵仗未免有些太大了吧，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简直是冬至大如年。
比如说现在的大街上。
“怎么这么多人啊！”九酝觞一面哀嚎一面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被推攘着“前行”。
“九姑娘？”这熟悉的声音。
九酝觞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后却被后面的人撞得一声闷哼，这时不知哪儿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到了空一点的地方——可算是能让她喘口气了。
“无垢？”九酝觞看清来人，“九姑娘也是和随行的人走散了？”连城璧见她一身少年打扮，身边也没有人跟着，遂问道。
“我一个人出来的。”九酝觞看看他，“看来无垢公子不是一人。”
“我与家里小厮一起出来的，刚刚走散了。”连城璧答道，“九姑娘初来姑苏，应该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场景吧？”
“确实，关外没这么热闹。”九酝觞看向连城璧，挤挤眼睛，“既然都遇上了，无垢公子作为本地人，不打算带我逛逛？”
“荣幸之至。”连城璧也半开玩笑地行了一礼，“九兄请。”
“哈哈哈哈哈哈好……”
果然还是江南水乡好啊，九酝觞一边逛一边感叹，不一会儿怀里已经抱了好些小玩意儿了。
“诶？那是什么吃的？我平日里怎么没见过？”九酝觞看见有人在卖四色糯米圆子，但又好像和平日里卖的有些不同，连城璧笑着解释道，“那是冬至团，又称作稻窠团，是专门在冬至日吃的，不同颜色的包的馅儿也不同。”
“给我来四个，要不一样的！”九酝觞丢了一串铜板过去，虽然她是个魔教公主吧，但她还是很勤俭持家的，那种动不动就丢碎银子的一看就是败家玩意。
“吃那么多糯米小心积食。”连城璧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一会儿要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你……”
“你这说话语气真像我爹。”九酝觞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四个糯米圆子，就这点能占多少胃，不过还是不要这么早立旗子罢，她想了想，习武之人的手劲儿第一次“派上用场”，利落地把四个小团子对半分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来半个？”
“九姑娘……”一时间连城璧的脸色变化莫测，似乎有些疑问和……尴尬？
九酝觞眨眨眼，同样一脸疑问地看过去，有什么不妥吗？
好像也是，毕竟这位是贵公子哥儿，这么吃她掰的半个好像确实不太好，正当她打算圆个场子的时候，连城璧用油纸包走了那四个半圆子。
“正好也有些饿，多谢九姑娘了。”
“嗯？可是……呃，不用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