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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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垢走的第一天，九酝觞……路过“后花园”，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准确来说，是被“提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九公主。”听了十年了的冷冰冰的声音依旧很有威慑力。这要是换了其它坛主她早溜了，但是这位她是真的怕啊——“呵呵呵，右护法好呀……”九酝觞尬笑道。
“还是叫坛主罢，左不过一个虚名。”花丛深处转出一个身影，跟他的声音一样，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明明是个长得极俊美的年轻男子，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冷到骨子里去了。
就像没有感情一样。
药坛坛主玄泠。因为魔教高层人手不够，所以兼任魔教右护法。
“玄坛主不是来唠家常的吧？”九酝觞哭丧着脸，“小九最近又做错什么了？”
她堂堂一个魔教九公主，怎么感觉是个团欺的存在呢？要是金老和龙伯伯也就罢了，毕竟是长辈嘛，那为什么她还会这么怕这位呢？
不仅仅是因为这位用毒当世第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打不过他，啊呸，他是她爹给予了特权的，算是她半个师傅的人。
玄泠走近了两步，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轻启，“九公主也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未经许可进我的药园子，雀坛坛主没拦住也就罢了，九公主打小儿就古灵精怪，怎么也没拦住？”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昨天众人一走，雀坛坛主朱姐姐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还说什么要刺探情报，敢情是躲这位？
九酝觞那个委屈啊，这叫什么，把人拦住了，那是她应该做的，没拦住，就是问题了。
“应变能力看来有些不及从前。”玄泠低下头，九酝觞挣扎，“那玄坛主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人生在世总要有几个原则，否则别人就会放肆，九公主以后是要掌管魔教的人，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玄泠耐着性子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配合了，这要是别人，那个人踩死的可不是银蜘蛛了。”
九酝觞在心里飞快地闪了一遍那天众人踩死的草药虫蛇，明白了。
若那只不是银蜘蛛而是紫蛛，那么那些人估摸就没命了。
“小九明白了，”九酝觞收起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说道，玄泠拂拂袖子，“知道该去做什么了吧？”
“知道——”九酝觞拖长了声音，“去藏书阁抄书然后面壁，同时辟谷三天，回来后再跟您报告所思所想。”
“去吧。”玄泠说完便转身回了他的花房。
九酝觞走出花园，得嘞，又是一篇思想道德与修养的论文要写了。
早知道她当时就说后花园有珍稀草药不方便给外人看不就得了，非说什么园内失修。
九酝觞走后，后花园又来了一位，正是雀坛坛主朱潋。
朱潋站在园子门口，却半步也没敢往前。虽说玄泠看起来似乎是个和她平起平坐的坛主，但是这个右护法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兼任”的。
“来了？”
朱潋抖了抖，“朱潋错了。”
“知道了，药坛最近有些缺火蛟须，坛主记得这个月弄些回来。”
“……是。”朱潋悲壮地转身，火蛟须生在西北大漠，与之随生的是有剧毒的火蛟。买也是不可能的了，你指望她能从泉坛那个算盘精手里拿钱？你以为她是九公主啊……
不过这次算轻的了，还好有九公主跟她一起。玄泠也就偏袒九公主了，这要是她带人踩死那么多奇花异草，她可能已经鬼门关走一遭了，全教上下谁不知道玄泠把他的药园子看得跟命根子一样。
然而这么“闭关”了三日之后吧，九酝觞就把查燕无垢身份这事给忘了。
很多年后九酝觞被玄泠“耳提面命”，为何不查对方身份便与之结交，九酝觞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玄坛主当时关了小九禁闭，小九便给忘了……”
玄泠：“……”
没有燕无垢的日子很无聊，九酝觞闲暇之余把姑苏城逛了遍，实在是没找出谁家的公子长得比燕无垢还好看了。
不是说姑苏出美人吗？九酝觞表示很失落。
忽然，九酝觞瞥见一个男孩子，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坐在街边的矮墙上。
他的眼睛大而明亮，虽然这个男孩子的五官不甚出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实在是夺目无比。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个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短衣的男孩冲她一笑，然后跳下矮墙，站在她面前，露出流氓一般的痞笑，“姑娘这么盯着我看，莫不是看上我了？”
说罢还向前了一步，九酝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哥你才多大呢，她才多大呢，上演这调戏良家妇女的戏份做甚呢？
这个男孩子忽地冲她笑了，“多谢姑娘，后会有期。”
然后一个后空翻人已跃到数尺开外，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脑子里的系统哔哔哔地一通乱响，“恭喜宿主，再提任务目标人物。”
两个男孩子了，究竟是什么任务？而她，又要做什么呢？
九酝觞呆愣了会儿，抬脚打算继续向前走，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摸摸腰间，钱袋不见了。
好身手啊，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难怪他刚刚说多谢她，原来是偷了她荷包。
好喽，又要找金爷爷要零花钱了。
自那之后，系统又不吭声了，一直到姑苏的第一场雪下来的那天。
“这江南的冬天真是冷得人骨头疼，”朱潋拢拢围脖，“九公主来找属下为何事？”
“那群去跟东瀛人比试的世家子弟们怎么样了？结果如何？”
“胜了过半，但暂时没有具体明细，唯一知道的是，隔壁无暇山庄的连城璧胜了太玄信机。”
那……还是等他回来再问他吧。
夜半，风声渐急。
一道人影忽地立于窗前，九酝觞睁开眼，看向窗外的人，“怎么了？”
窗外的是她的影卫。
“荷池那儿又来了那位公子，侍卫们都没有发现他，属下特来禀告……”
“知道了，你下去吧。”九酝觞挥了挥手，那人的身影便又不见了。她艰难地起身，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燕无垢你真是会挑时候。
她掠到荷池，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冷的天，无垢公子你就真打算这么干站着？不怕站一夜？”
连城璧笑着转身，“你不是来了吗？”
少年身量长开了些，三个月未见，脸上最后那点婴儿肥也没了，依稀有了些棱角分明的感觉。
要是我家影卫没提醒我您可就真的要在这儿站一夜了。
“得了，嘴都冻紫了，先去檐下避避吧。”
两人并肩并站在屋檐下，九酝觞塞了个汤婆子到他手里，“给你。”
“多谢九姑娘。”
“怎么样？”九酝觞笑眯眯地问。
“自然胜了。”连城璧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
“听你这语气倒跟胜了太玄信机一样。”九酝觞语气揶揄，“不是说君子应当谦虚吗？”
连城璧愣了愣，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九酝觞估摸着话是不是说重了，于是顺着换了个话题，“可惜连城璧胜了，不然我就可以等来你的战绩了。你们世家子弟不是每隔三年都有一场比试么，到时候你可以去挑战连城璧呀。”
“那还要再等一年。”连城璧低声说，“你……觉得连城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