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小秋风是个动词

62、见家长 沈教授的套

　　回到家，沈之玺的大姑和二姑一家子也差不多告辞了，一家人也没再提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年初三，季琛谅跟着沈之玺一家去了沈之玺的外婆家。他的外公和外婆相继过世了，沈之玺随着爸妈去拜访了几个亲戚，一天也就过完了。

　　年初四，沈之玺一家回城。沈爷爷沈奶奶给他们装了许多土特产。季琛谅左手拎着杀好的土鸡土鸭，右手拎了一大袋子土豆地瓜。

　　沈之玺憋着笑：“季琛谅，你听过一首歌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怀里还抱着个胖娃娃呀~”

　　季琛谅伸手环住他：“怀里还抱着个胖媳妇儿！”

　　“季琛谅！”沈之玺又挖了坑给自己跳。

　　麻蛋！季琛谅的高智商是不是都用来撩他了。

　　一路上，赌气没理他。

　　回到家，扑在大床，沈之玺舒服的滚了一圈，火炕太硬了。

　　“家里的小卧室当书房用了，也放不下行军床，小季，你跟小玺睡一屋吧，他的床也够大。”梅大夫把季琛谅安排给了沈之玺，既然儿子对人家有意，那父母自然也加一把助攻的。

　　“要洗的衣服都放洗衣机里，我来洗，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季琛谅也不好意思，丈母娘太热情了，做乖宝宝要自己洗衣服。

　　沈之玺挪了半张床给他。季琛谅抱着媳妇儿：“晚上——”

　　“别想，我爸妈的房间就在隔壁！”沈之玺推开他，一天到晚能不能有个正经了，脑子里的代码都删除了吗？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我只想说晚上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儿。”立马换话题。

　　“你再装！”沈之玺还不知道他吗？

　　“没装。”结果真没做成，季琛谅接了个电话，说是系统bug还是什么的，对着电脑忙活了一个晚上，吃饭都吃的匆匆忙忙的。

　　沈之玺端了一碗鸡汤给他：“你忙着，我睡了。”

　　哀怨脸：“媳妇儿不陪我？”

　　“不陪，睡得少对皮肤不好。”沈之玺打了个哈欠，好困，还是暖气舒服，裹着被子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季琛谅把鸡汤喝完，刷刷的敲代码。

　　沈教授睡之前偷偷瞄了一眼，哎，自家儿子的心眼怎么这么实诚，人家加班，他就不能陪一陪刷刷好感。

　　初五那天，梅大夫加班去了，沈教授在家做早饭。

　　季琛谅几乎忙了一个通宵，睡得很沉。沈之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从他身上跨过去，拎着拖鞋跑出卧室，悄悄把门关上。早晨的时候，季琛谅很容易被吵醒，血压低起床气大，所以每天他上班的时候都尽量小声。

　　沈教授看儿子在乎人家的样子，心里感叹：猜对了，真希望没猜对。

　　“你跟小季？”吃饭的时候，沈教授试探着问。

　　“嗯。”沈之玺吞下粥：“就是你想的那样。”

　　“哎~”沈教授默默轻叹：“小季跟你一样？”

　　“嗯。”

　　“那就好。”沈教授心说，同一类人更好走到一块儿去，要是小季喜欢女孩，这基本就是他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今天高中同学聚会，我一会儿出去。季琛谅要是醒了你跟他说一声。”沈之玺说：“他要是无聊，你就叫他来找我，就我们高中旁边的金榜苑。”

　　“好。”

　　沈之玺收拾好自己，背着包出去了，模样跟上班一样，精致英俊帅气。高中就是他爸任教的大学附中，穿过学校和家属院，过一个街口就到了。

　　季琛谅爬起来的时候将近11点了，算是他的正常作息。沈教授在书房里看书，听见他的动静出来看了一眼。

　　“沈叔叔。”季琛谅说。

　　“你醒了？小玺说你忙了一夜，你们这个工作真是挺累的。”沈教授其实是心疼。

　　季琛谅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嫌弃我工作时间长作息不正常吧，赶紧说：“临时出了点问题，平时不这样。”

　　“照顾好身体，这个时候了吃早饭太晚了，我做点饭，咱们随便吃点。”沈教授说：“小玺他妈妈值班去了，在医院吃。小玺同学聚会，他说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他。”

　　同学聚会？季琛谅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参见过类似的活动了。他的同学们都忙忙碌碌黑白颠倒的过着，班里组织了几次，几乎没人响应，也就再也没听见什么消息。

　　翻翻手机，沈之玺分享了一个位置：同学聚会，午餐后回。

　　季琛谅放心的坐下，跟沈教授一块择菜。

　　“小玺高中的时候还是班草呢，听说是他们班女生选的。”沈教授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说：“那时候，好多小姑娘给他写情书呢。后来他老师告状告到家里，小玺还被我们数落了一顿。”

　　“嗯。”季琛谅跟了个单音，表示听见了，沈之玺长得好看，像最近给公司拍广告的小鲜肉，被小姑娘们追着喜欢是肯定的。然后季琛谅回忆了一下，他高中的班草是谁来着，不记得了。

　　沈教授看季琛谅没反应，手里的芹菜也快择完了，只好又下了一剂猛药：“他们班有个孩子还挺惦记他的，叫什么男来着，逢年过节就打电话来邀请小玺去参加聚会。我还问过小玺怎么不直接找他，打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小玺说他挺不待见那孩子的，约他他也不去。谁知道这回那孩子约他，他还真就去了。小玺年纪到了，也该谈个对象了，有个人愿意喜欢他那么多年，我看挺好的。”

　　“那个，叔叔，我不在家里吃了。”季琛谅把手里的芹菜拍在桌上：“挺无聊的，我出去转转。”

　　“成。”沈教授干脆答应了：“你要是出去玩车钥匙给你，顺带把羽绒服给小玺送过去，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要下雪，他穿着风衣走的，为了好看连身体都不要了。”

　　这些话，听在季琛谅耳朵里就变成了：有个男的暗恋沈之玺多年，沈之玺为了在他面前保持完美形象，冷都不怕了。结论是：沈之玺很可能对此人有意思。

　　于是乎，赶紧的，抱着衣服开着车去找沈之玺了。媳妇儿是他的，谁都不能抢。

　　沈之玺正和班里同学们尬聊呢。

　　高中毕业快十年了，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有带着对象来的，也有带着孩子来的，大的孩子已经能打酱油了，小的还在怀里牙牙学语。单身的倒是不多了。

　　有些人变了很多，比如当年的班花，已经肿的认不出来了，弹钢琴的纤细手指变成了白萝卜，听说嫁了一个土豪，衣食无忧做全职太太。当年梦想着进国家队，疯狂锻炼的体育委员已经大腹便便，羽绒服都掩盖不了他的大肚腩。当年被班里同学欺负的胖妹，兼职做平面模特，身材窈窕可人。当年的文艺男青年顶着半秃的脑袋正大谈股市行情。

　　岁月是把杀猪刀，更是一把猪饲料。

　　沈之玺花了挺大力气才把现在的大家和十年前的模样对上号，十年前清汤挂面般的小清新套着奇丑无比的校服也是青春无敌，十年后精致妆容和衣饰掩不住眼角的沧桑和无奈。岁月的磨砺让人成熟，亦令人颓败。

　　“沈之玺，你还是老样子，真叫人羡慕。”十年前，他是少女们的闺中密友，十年后，他依旧是少妇们的蓝颜知己。

　　“你怎么保养的，皮肤光滑连小细纹都没有。你是将要奔三的人吗？”

　　“我觉得我跟沈之玺绝对不是同一年生的，你们看看，他像不像我儿子！”

　　“你快说说你用的什么化妆品，给我们推荐推荐。”姐妹们拉着他的手就不放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老公天天嫌我人老珠黄，都不待见我了，也不想想我老了丑了是因为谁！”

　　“男人就是大猪蹄子！”

　　“对对！”

　　沈之玺化身少妇的良师益友，传授着保养知识：“你得少吃点油腻的和糖分多的，糖分导致皮肤衰老。瞧瞧你的皮肤，比你的年龄至少苍老了十年。你先试试，一个月不吃肉不吃糖。”

　　孩子妈立刻把叉着蛋糕的叉子丢下了。

　　“你可以多加点保湿，X牌的润肤油不错，长期用下来，皮肤光滑水嫩没问题。”

　　“肤色这么红润，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保持很简单，开开心心的就好。”

　　“打折券啊，我这儿没有，不过我能告诉你什么时候买怎么买最便宜，我跟你说我们网站情人节要做活动，精华水的价格比免税店都便宜一百多，非常合算。”

　　“你要来京城玩啊，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带你们全家去吃好吃的。陪逛就算了，饶了我吧，我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没去过这些景点呢。”

　　沈之玺身边围了一圈的姑娘，而且居然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自然引起了男士们的嫉妒。

　　不管多大年纪，男人们都在乎他们在女人堆里的追捧度。

　　高中的时候，沈之玺抢尽了他们的风头，毕业以后，纵然沈之玺多年没来参加聚会，但还是保持着强劲的关注度。

　　就算他们之中有炒股大神、土豪富二代、创业成功人士，也只能在姑娘们面前刷了一小会儿存在感，哪能跟沈之玺这样扎在女人堆里，想出来都出不来。

　　嫉妒自然要发泄的，多大年龄的男人心里都藏着个被抢了玩具不开心的孩子。

　　班长带头：“沈之玺，来了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是不是没瞧见我们？”

　　读书的时候，沈之玺和男孩子们之间就不太对付，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女生缘好，还有个原因就是他跟别的男孩不一样。

　　青春期的男孩子们以身上的男人味作为成熟的标志，偏偏沈之玺洗的干干净净的，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青春期的男孩们喜欢贝克汉姆，乔丹，科比，一下了课就抱着球往操场上跑，偏偏沈之玺不会踢球不会打球，上体育课也是和女孩子们手挽手逛操场。

　　青春期的男孩们玩游戏上瘾，逃课翻墙去网吧，一下课几个同学一块开黑，偏偏沈之玺不玩游戏，坐在位置上看安妮宝贝、郭敬明，写的一手伤春悲秋的好词好句，句句戳女孩子们的心。

　　这样的沈之玺就是男孩子中的异类，娘们兮兮的，在学校里被霸凌被欺负的对象。好巧不巧，他们班主任是沈之玺他爸带过的学生，照顾沈之玺跟照顾亲弟弟一样，班里谁看不惯他也不敢欺负他。

　　男孩们心里的窝火随着高中毕业散了没了，想不起来了，结果一聚会，那份窝火又被勾起来了。

　　前几年聚会，男生们组织不乐意叫沈之玺，嫌他不合群。今年换了无所事事的全职主妇组织，自然把能叫来的都叫来了。

　　于是，男孩们顶着熊熊怒火来找茬了，说白了，就是年少轻狂时的嫉妒没处发泄，时间长了憋得不舒服。

　　“怎么会？我进来的时候和你们打招呼了。”沈之玺感觉到了，来者不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在男人堆里坐着的原因。

　　“沈之玺，你老跟女孩子坐在一起，都让我们以为咱班只有20个男生呢。”明明21个，多的那个就是沈之玺。

　　“你没把自己当男的？”沈之玺轻轻的推回去，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真诚极了，你都挑不出刺儿。

　　“我没把你当男的。”那哥们一时口无遮拦。

　　沈之玺面不改色。

　　旁边的姑娘冷言讽刺：“沈之玺是我们的好姐妹，怎么了？你们男生有意见？”

　　这姑娘从高中时期就是出名的不好惹，男生们也没打算触她的霉头，不然给她不紧不慢的讽刺一顿，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是说沈之玺一直娘里娘气的，跟你们在一块儿玩正好。不然我们还怕他喜欢男人，祸害我们呢！”

　　“哈哈哈~”一种哄堂大笑。

　　沈之玺依旧微笑：“你瞧瞧你们的样子。”

　　沈之玺一一看过去，大腹便便，肥头大耳，还谢顶，生活怎么把他们都变成了这样，青春的活力呢，张扬呢，都给狗吃了吗？你看看，季琛谅明明比他们大几岁，依旧帅上天际。

　　“你们该希望我喜欢男人，不然你们能娶到媳妇吗？”

　　这话温温吞吞的，却是杀人于无形，明里暗里讽刺他们长得丑活该高中到现在都没女人缘，顺带表明就算他是个gay也看不上他们。

　　“一边玩去，别打扰我们说话。”班花挥手，一副都给老娘退下的威武。

　　“就是就是，你们那话题我们也说不上，我们的话题你们也别插嘴。”敢情要势不两立了。

　　“对对。”女孩们少妇们附和。

　　“沈之玺，你有对象了没？”说话的是个传言当年暗恋过他的女孩，如今还单身。

　　“对啊对啊，你有对象没，要是没有，我就要当媒婆了。”

　　“没女朋友。”他总不能说有男朋友吧，当然也的确没有女朋友的。

　　“我表妹今年刚毕业，名牌大学做设计的，长得好看，你在家呆到初几，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我们同事也还单着呢，老师，和你爸一个单位，人很温柔也很实在，宜室宜家。”

　　“沈之玺，你在京城吧，我大学同学也在呢，同一个城市就算谈不了对象，多认识朋友还能一块儿玩呢。”

　　“我跟你说，长相不能当饭吃，我们小玺好看就够了，找对象要找像我这样会做饭的。”

　　“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不好看一辈子多膈应，我表妹长得好还会做饭。”

　　“谁不知道你表妹败家败的吓死个人，我表弟说了认识当天就要他出钱买包，我们小玺是过日子的人，不是找个祖宗供着。”

　　“明明是你表弟抠门，相亲带人家吃路边上的串串香，人均15，现在高中生谈恋爱还肯德基呢。”

　　男人们讪讪发笑，坐等看好戏。

　　沈之玺被吵得头大：“好了，好了，姐妹们求你们了，让我安生一天成不成？昨天我姨妈，前天姑妈，大前天爷爷奶奶，都快把我摧残成渣渣了。我来聚会还以为能躲开我爸妈念叨，怎么又栽在你们手里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谁再说就罚酒。”姑娘们纷纷同意。

　　沈之玺成功逃脱。

　　“小玺，你们公司怎么样？我听说现在互联网发展的可好了，我姨妈家的孩子今年毕业想找个互联网公司上班。”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福利不错，工作强度还可以。”

　　“她就特别想去你们公司，女孩子嘛，对化妆品啊购物啊天生的就喜欢。你们招人吗？”

　　“年后开始校园招聘，要是有合适的职位，简历给我，我帮着内部推荐。”

　　“好啊，那你们薪水咋样？”

　　“还行，在行业内算中上水平。去年来的一个小姑娘做的不错，月薪上万。”

　　“哟，这么高呢，那你做了好几年，薪水还不得好几万啊。”

　　沈之玺尴尬呀，这话题跟介绍对象一样烦人，说多了引人嫉妒，说少了大家看不起你。

　　“我还成吧，你看就这样了。”沈之玺一摊手。他穿的衣服牌子很小众没多人见过，背的包倒是个大牌，真货要五千多。

　　“不错啊，小玺，咱们姐妹里就属你有出息了，瞧瞧这手表，IWC的海洋时计，市价4万多。”

　　于是，沈之玺再次登上了妥妥的金龟婿热门选手。男士们恨得牙痒痒，找机会再战。

　　服务员推开门问了一句：“请问哪位是沈之玺先生？有您的朋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