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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玺和小季 季琛谅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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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谅思考这一晚他到底做了什么。一切的一切似乎超出他的预料,本来只是吃完饭看到儿时的游戏机准备玩几把休息休息的,没想到竟然碰到落单的沈之玺。他一个人,似乎笼罩着浓浓的抑郁,像一层厚厚的壳将他整个人紧紧的包住,叫看见的人不自由自主的为他心疼为他难过。
他们相遇,他竟然主动教他玩,这是他三十年的生命里不曾出现的。儿时的伙伴、同学,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曾经缠着他求他教他们,他都能冷冷的走开,为什么偏偏纵容他,不仅纵容他的任性,也纵容自己对他好。
五百多米,两个人走的再慢也很快就回到家了。季琛谅钻进浴室清洗一身臭汗,从沈之玺搬进来之后,他洗澡换衣服的频率都比以前高了,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也不再是皱皱巴巴的,毛巾架上的灰色毛巾柔软舒服,放在置物架上的刮胡刀乳液他用起来顺手而习惯。是什么改变了他,是沈之玺,在潜移默化中,在他的嫌弃鄙视中,慢慢的改变了他的生活态度。
沈之玺把抱枕放在沙发上,和黄色的小怪兽放在一起,配一对,一黄一绿,又丑又搞笑。
“小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单身狗了。”沈之玺拍拍黄色的抱枕,这抱枕是他去年买的,本想养一只小动物来陪伴自己,却无奈只能租一间房,无法给予宠物舒适的生活环境,于是他买了他第一眼就看上的抱枕。这只抱枕是他的树洞,他的坏心眼,他的自私和恶毒,于是他叫它小玺,沈之玺的另一面。
说这话时,季琛谅擦着头发从厕所里出来,刚刚开始供暖,屋里已经足够只穿T恤和短裤了。
不是单身狗?他有对象了?不像。如果有,他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商场里,像个丢了亲人的孩子一样。
“是不是很配?”两只小怪兽,同样的长相,一左一右的伸着手,除了颜色,像是照镜子的一只小怪兽。
“嗯。”他如过往一样发出个单音节,顺便就坐在地毯上了。
“季琛谅。”沈之玺把抱枕圈在怀里:“今天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说,原来,沈之玺今天真的反常。
“你今天没去庆祝?”季琛谅开口:“高山说你们VP奖励你们去团建。”
“去了。吃饭,然后散了。”沈之玺轻笑:“我们商量好把吃饭省下的钱各自买喜欢的东西,娘娘去买发簪了,宝宝去和编编吃夜宵,Moyi定了一条Lolita裙子,还有C姐,买了两包猫粮回去喂主子了。”
“你呢?”
“你说呢?”沈之玺莞尔:“跟你一起玩了。”
“哦。”
“很好玩,我从小到大都没玩过这些。小时候放学路上,看别的同学拿零花钱去玩,我也很想去,可是我爸说那不是好孩子该去的地方,我就乖乖回家了。有时候会很好奇,里面热热闹闹的到底都是在做什么,那么响的音乐听着为什么不吵反而很燃,那些游戏到底有多好玩能让人上瘾到想要住在里面。今天才知道,真的特别好玩。”沈之玺说话的时候,略带落寞,微微垂着眼,抓着小怪物的手不自觉的捏着。难得,他会主动和他说这么多。
“我就是你爸说的坏孩子,带坏你了。”季琛谅说。
“没有,我都成年好多年了,不怕被带坏了。”沈之玺赶紧解释:“你,跳舞,跳的很好。”
“想学的话,教你。”
“我不行,手脚不协调。”沈之玺说:“大学军训学军体拳,我就是那个永远左右不分,手脚同侧,不小心就摔倒的那种。后来我们上体育课,我选了轮滑,摔跤摔到老师看不下去,叫我每节课老实坐着,考试给我六十分。”
“慢慢来。”季琛谅说:“玩玩就会了。”
沈之玺没再推辞,也没有接受:“其实,我今天挺不高兴的,但是打完拳击就觉得舒服多了。”
“因为工作?”季琛谅脱口而出,又觉得唐突了:“我猜的,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没有不想说。”沈之玺说:“上周我和总监吵架,你知道的吧?”
他才不相信大家都能保守秘密呢,肯定吵完架没五分钟,相熟的部门都知道了。
“嗯。”高山他们念叨来着。
“其实那件事,让我觉得我挺虚伪的,明明讨厌他鄙视他,却忍着他还装出一副尊敬他的样子。我不想工作,想一生气就不干了,可是我还是买下午茶安抚大家的情绪,和她们一起把工作做完,甚至比她们还努力还敬业。”沈之玺捏着小怪兽的手,声音却越来越低:“我不想做,却拼命去做,我想反抗,却压抑反抗的心。我,是不是活的很假?”
“是。”季琛谅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他觉得假就会说,只是说的时候看着沈之玺自我责备的样子,有些不落忍。
“呵呵~”沈之玺轻笑:“但是明天早晨起来,我又是那个沈之玺。”
“都一样。”季琛谅说。
“你也是吗?”沈之玺瞪着一双纯澈的眼睛,等他解释。在他眼里,季琛谅活的多么自以为是,因为拥有强大到不可或缺的能力,公司上下对他都十分客气,连CEO见到他都笑靥如花。他想上班就去上,不想上班就在家睡觉,没人要求他打卡,没人要求他按时交作业。他恣意潇洒,还得到众人的敬仰与佩服。
“是。”季琛谅说:“我也不是这个样子。”他没有细说,沈之玺也不懂,他怎么会不是现在这样呢,他每天不都这样子吗?冷漠、淡然,好像眼睛里除了电脑再没别的了。
后来,沈之玺和季琛谅真正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竟然是那么一个粘人又宠人的大男孩。
季琛谅也没有安慰他,有些话说了也白说,只能自己慢慢想明白。再说了,季琛谅一向是个不太把工作当回事儿的人,叫他教沈之玺职场规则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去洗澡了。总之,今天谢谢你。”沈之玺说完就拿着衣服去洗手间了,两只抱枕被他摆在一起,真像是一对。
“它叫小玺?”季琛谅忽然问那只黄色的抱枕。
“啊?嗯。”沈之玺回应。
“哦。”季琛谅对着蓝色的抱枕说:“那你叫小季。”
好幼稚,沈之玺捂着红通通的脸立刻躲进了房间,确定不是在撩他吗?
躺在床上,沈之玺敷着美白面膜,翻手机里的视频,季琛谅跳的真好,舞蹈优美,四肢协调,动作娴熟,那一伸手一踢腿不经意露出的一截腰深深的吸引他的目光。真好看,不知道这腰将来谁能看得到,要是他想找个女朋友应该很容易吧,今天好多女孩都在看他呢。
心里酸溜溜的,沈之玺觉得他中了季琛谅的毒了,甚至怀疑晚上一定会梦见他。也许他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享受他的温柔,然后看着他在现实里高冷的像个九天之上神仙然后因为某个或可爱或漂亮的姑娘堕入凡间。
哎。他该怎么面对季琛谅,他该放任自己的心,去追求一次吗?季琛谅是他喜欢的那种人吧,他没有喜欢过谁,没有梦见过哪个男人,没有想要和谁一起走一段路,但这一切都发生在了季琛谅身上。他曾经嫌弃不早起不换衣服不洗澡不会收拾房间不打扮自己不懂生活的季琛谅啊。他怎么会从嫌弃他,到惦念他呢?他不该想他的,他是个直男,终归和他不是一路人。他该怎么做?和圈子里的某些人一样,不在意他的取向,和他来一场短暂的恋爱,享受一场身体的欢愉,然后各奔东西?还是努力将他掰弯带进他的世界里,然后面对他父母的责备面对世人异样的眼神?这些不该高高在上的他应该经历的,他有美好光亮的前途,他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很快会迎娶白富美,而不是和他一样偷偷的隐藏着心底的好感。
沈之玺,你真的虚伪至极。沈之玺暗暗的骂自己,明明对他有好感,明明想要和他试试,却拿着为他好的理由疏远他。
哎,沈之玺,你不仅虚伪,还很怂,怂到家了。
沈之玺骂完自己,把面膜丢下,去客厅把小玺和小季抱到屋里,抱紧,裹着被子,睡觉。然后暗暗的做了个决定。
他说:“小玺,小季,晚安。”
季琛谅并没有睡,坐在书桌前,开着电脑,屏幕却一片漆黑。他没有工作,全部的思维放在今晚他对沈之玺的态度上。
纵容,有些过分的纵容。在他将近30年的生命里,他似乎从未如此纵容过一个人,不管男女,不管是亲朋还是好友,甚至是他的父母和小叔都没有体会过他的纵容。沈之玺,他为什么会对他这般纵容呢?
因为今晚的他看着可怜?不。
因为今晚的他看着孤单?不。
因为今晚的他看着需要安慰?也许是的。
在游戏机厅门口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看他神情恹恹,不想看他难过孤单,不想看他郁郁于心。换抱枕的时候,他不想看他失望,所以用最后的游戏币去跳舞。其实哪里需要他跳舞呢,只要再换点游戏币玩几个游戏就凑够了,但那个时候他忽然想跳了,想叫他看见,甚至想牵着他的手一起跳。
那几个女孩跟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想说我不喜欢女孩,却又怕唐突了沈之玺,怕吓着他。万一他不喜欢男人,听到他的回应恐怕会疏远他吧。
沈之玺,第一个乱了他心曲的男人。
他承认,他似乎喜欢上沈之玺了,被他嫌弃过娘娘腔的男人,被他恶心过不是男人的男人,哎,脸真疼。
只可惜,他似乎并不喜欢他,对他的态度和一般同事一样客气。
季琛谅关掉电脑,刷牙洗脸,路过客厅没看到刚刚得到新名字的小季和它对象小玺,大概是被沈之玺抱走了吧。回到屋里,他觉得他不能暴露他的心思,他得让沈之玺继续住下去,至少叫他再看明白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