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黎明》嘛怪

19、窥视 高黎回家后

　　高黎回家后，衣服也不脱就把自己扔进被褥子里，想起来什么，翻个身把手机关机了才任自己睡过去。
　　自然也就把何局的短信给漏掉了。如果高黎不关机，他会接到李建的夺命连环call。

　　砰砰砰！
　　“组长！”
　　砰砰砰！
　　“老-！高-！”
　　砰砰砰！
　　“高黎----！”
　　砰砰砰！
　　高黎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家在震动，朦朦胧胧听见唐雨的声音，像是隔了一个很厚的东西听不真切。
　　就算不耐烦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那敲门声是越来越清晰了，一把掀开被子，怨恨地瞪着门。
　　“你最好是有急事！”一把把门打开，唐雨就着捶门的动作来不及收，一拳就捶在高黎胸口了。
　　唐雨的力气本来就不是盖的，再加上心急，手上的力道也就加重了几分。
　　高黎冷不丁被捶得一个踉跄，人还没站稳，刚想说“你这大早上蛮力没处使是不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唐雨连珠炮似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你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接电话出大事儿了你知道么你还睡懒觉你是要翘班还是要离职！！！？”唐雨几乎是不带停顿一口气把这话给炸出来的，最后几个字还因为气息不足有点岔音了。
　　高黎抹了抹脸，没事人一样，“什么事儿，手机没电忘了充电了。”
　　这个借口百用不烂。
　　唐雨不知是被梗的还是被气的，端起茶几上不知道哪天的水一咕噜喝下去，还特豪迈地用袖口擦了擦嘴，“高小蕾找到了，今早自己来的派出所。”
　　高黎一听，脸色猛变，“你怎么不早说！”冲进卧室在床脚捡了自己手机边开机边拉着唐雨出门。
　　唐雨来不及挣扎，“你不是说手机没电了嘛！”
　　“刚充的！”

　　高小蕾在早上四点多的时候出现在警局门口的，一身校服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光着脚，抱着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小书包，颤颤巍巍地走到岗亭敲醒了里面打盹的值班警员。
　　且不说已经入冬了，高小蕾那样子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再加上早晨本来就有晨露，稍微穿得少了就会不由自主得发抖。
　　高小蕾声音嗡嗡的，“我。。。我来。。。自首。。。首的。”

　　“这高家人也是奇了，出事在晨间，失踪在晨间，快递也在晨间送，现在连自首都要选在晨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预谋事先定好了的。”高黎打开手机，正开车的唐雨瞥了一眼那百分之八十几的电量，狠狠地给了自己组长一个大大的白眼。
　　未接电话倒是很多，都是李建唐雨，还有几通是张立圆和钟晋打的。
　　“嗯？”高黎看到未接电话中有一通居然是韩杰桓打的，心里纳闷，自己的地位这么高了？
　　随后，高黎没点进去何局发来的短信，因为能看到前面一般半就不想看了。

　　-为什么想要辞退秦时？。。。。。。

　　“她来自首什么？”高黎问。
　　“她说高齐是高明朗杀的，曾蓓是她自己刺死的，也是自己让高明朗来接她走的。”
　　“哦？”
　　“而且”唐雨似有似无地往高黎身上看，吞吞吐吐的，“她带了一个小包，不让我们碰，要等你去才给你。”
　　高黎一挑眉，“嗯？给我？呵，有意思，上次高明朗那只手也说是给我的，我有那么大名气么，又不是秦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高黎赶紧闭嘴，心想，什么玩意儿。

　　回到局里的时候，高黎直接去审讯室，张立圆给高小蕾换了件她自己带的厚衣服，头发稍微理了一下。
　　看到高黎进来的那一刻，高小蕾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不安，没有害怕，连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很从容坦然，不像是一个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态。李建他们在外面看到这些变化，不禁蹙眉。
　　高黎没太在意这些细节，问：“你来自首？”
　　高小蕾伸直了腰，靠在椅背上，搂着那个小书包，离桌子有了一些距离。
　　“她在尝试保持和组长同一个水平”在外面看到动作的钟晋说，“她一点也不怕。”
　　高黎点点头，“行，那我们一件件的问，就高齐吧，你说是高明朗杀的，你怎么知道的。”
　　“是他告诉你的么？”
　　“嗯。。。”高小蕾学着高黎的语气，摇摇头，“因为我在现场啊。”
　　高黎对于高小蕾的这种不屑一顾有点反感，仅仅只有一点。
　　“那你是怎么刺的你母亲的？”
　　高小蕾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歪了歪头，“谁说那是我母亲了？我都不认识她好么。”
　　高黎突然想起来第二次去曾蓓家那种不自然的感觉是什么了，照片，没有照片，别说全家福，连一张单人照片也没有。
　　秦时说在第一次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感觉奇怪，大概那个时候就发现了。高黎想。
　　大概看出高黎的走神，高小蕾用脚尖踢踢桌子，“那位大哥哥呢？”
　　回过神的高黎一愣，“哪个大哥哥。”
　　“就是带着大眼镜的那个。”
　　秦时。高黎知道。
　　“估计迟到了，没来呢。”高黎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带有玩笑地说，“怎么，你也是他粉丝啊？”
　　高小蕾又摇摇头，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可清纯了，“我要把这个给他。”抖了抖自己怀里的小书包，炫耀一样给高黎看了一眼就赶紧藏着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的么？”高黎问。但心里的疑问更深了，不是对这个案子，只是对高小蕾手上的那个包。
　　像是很烦恼一样，高小蕾皱起了眉，不知轻重地咬了咬嘴唇，“你们关系好么？”
　　“额。。。”这个问题把高黎问住了，但就三秒，高黎笑着说；“很好，非常好，他经常去我家。”
　　高小蕾像是回忆起什么，“也是，虽然那个房间里他的照片最多，但也有你的。”
　　“照片？什么照片？”高黎肯定的听到了，也肯定的提取到了其中的信息，高小蕾说的照片绝对不是高齐或者曾蓓的，就是他跟秦时的。
　　高小蕾看着高黎的眼睛，足足看了十几秒，然后有点羞涩地说：“我就说见过，但是感觉还是照片好看。”
　　开什么玩笑！照片能比真人好看？不说自己在警界有多出名，光外貌，光长相，他高黎也算是一顶一的了！当然，高黎是不会把自己内心吐槽摆到明面上的。
　　忍住，“所以是什么照片，你在哪里见到的？”
　　高小蕾又盯着高黎的脸看，这次长达二十几秒，说：“果然还是那个哥哥好看，真人照片都好看。”
　　“。。。。。。”
　　正当高黎想打破自己的冷静沉稳直接用强硬手段去拿那个包时，高小蕾自己就递给他了，揉揉眼睛，“我困了，你给那个大哥哥吧，这是我给他的礼物。”
　　“。。。。。。”
　　睡？怎么可能？
　　高黎让李建和钟晋进去继续问，不说的话让张立圆继续，轮番着来。他手里捏着那个包，沉思片刻，回了办公室。
　　秦时今天没来，唐雨说他昨晚就跟韩杰桓打电话说今天有事不来了。
　　其实是韩杰桓自己说的，秦时没给任何一个人打电话。
　　他今天要去见闫鹏程，还有那个能顶剧组半边天的人。

　　地方是对方定的，‘鸳鸯’的一个雅间。王乂在楼下的时候就退到一边了，没有上去。
　　秦时和谢欣乐先到，在雅间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这个位子，秦时能看到下面的王乂正蹲在路边花坛，上次被撞的花坛已经被修补得看不出一丝损坏。
　　“乐姐，你说这傻大个儿不知道在店里坐坐么，外面多冷。”秦时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说。
　　谢欣乐也伸过去看了看，用手点了一下秦时的脑袋，“人家是尽责。”
　　谢欣乐时不时地往门口看，听到一些动静就拧了秦时胳膊一把，“来了！坐好。”
　　秦时不情愿地把一身软骨头撑起来看着不那么软。
　　闫鹏程一进来，谢欣乐拉着秦时站起来弯了弯腰，“闫导。”
　　秦时在看到闫鹏程的那一眼，就觉得此人大变了。
　　印象中，无论怎样，闫鹏程都是充满精力和干劲的，就算再严肃也总能看到他嘴角隐隐约约的笑意。小小的身体肉肉的，笑起来就像弥勒佛一样。
　　应该是熠熠生辉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死气沉沉。三年，仅仅三年，他身上的那种才气没有了，干劲没有了，光辉也没有了。最明显的，大概就是那副只剩骨架的身躯了。
　　在秦时惊讶于闫鹏程的变化时，后者也迎进来另一个人。
　　他和闫鹏程不同，西装革履，人虽然不高，但是整个人很精神，虽然有点地中海，但还是往那两撇头发上面抹了发蜡，显得油光铮亮的。
　　谢欣乐只看了一眼，也还是笑着弯弯腰请人入席，心里却尴尬得要命，这双眼皮是割的吧？整容？这是整容后的？不能吧？就拉了双眼皮儿？起码全身整才行啊。
　　这人一进来秦时就感觉很不舒服，不是视觉上的，是心理上的不舒服，总感觉那个人哪里不协调。
　　而且，那人一进来，视线就一直在秦时身上。
　　闫鹏程和秦时以前就认识了，这次不是来叙旧，闫鹏程也知道秦时有很多话要问，但他只是说“以后再谈”
　　“这次主要是陶先生想见见你们。”这一句话闫鹏程是对着秦时说的。秦时觉得这话里有话。
　　旁边那位陶先生显得有点兴奋，端坐着，一直盯着秦时看，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我是你的粉、粉丝、很、很早就喜、不是，你的每部作品我、我都有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秦时还是在闫鹏程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意思厌恶，以至于他没看见旁边这位陶先生眼里的贪婪和窃喜。
　　“额，陶先生？请问您就是闫导说的那位大人物么？”谢欣乐打了圆场。
　　这才让那人收回视线，“啊，是的，鄙人陶家庆。”
　　谢欣乐递过自己的名片，“我是秦时的经纪人，听说您指定要让我们秦时来演，说来闫导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还是想冒昧问一问原因么？”
　　陶家庆掏出一条墨绿色手帕擦擦自己额头的细汗，笑着敲了敲桌子，几秒后进来一名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俨然一副保镖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给谢欣乐便出去了。
　　秦时看到那张名片，心里更不舒服了。
　　陶家庆的名片是很薄的玻璃，边缘光滑不会割手，上面没有电话号码，中间是一朵浅绿色花的图案，边角才有一个名字。
　　这么特别的名片，配上属于这个名字的人，着实不搭。
　　不过秦时也不想多说其他了，有谢欣乐在，很多事都不用他出面，这次也只是因为闫鹏程而已。
　　看着楼下毅然站在冷风中的王乂，秦时想，刚才那人和王乂的个子好像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一样，在某些方面，王乂那天生的军人姿态，是别人怎么也模仿不了的。
　　果然还是最喜欢高黎。秦时心道。

　　而此时的高黎，正对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发憷。高小蕾给的那个包里只有一个笔记本。
　　上面画满了眼睛，有逼真的，有歪瓜裂枣的，显然就是从不会画到画得炉火纯青的地步。
　　高黎心里实在不舒服。
　　为什么要画眼睛给秦时？为什么，是给秦时。。。。。。
　　高黎越看越觉得发毛，猛地把笔记本盖住了，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