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案奇谈》即鹿比虞

32、错位的凶手13 “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师？什么心理咨询师？”陈荣林诧异的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池煜祯，“我没有心理咨询师。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呀。”

　　池煜祯闻声抬起头，摁在播放键上的手顿住，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荣林的脸，试图从这张油光水滑、带着中年臃肿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是池煜祯失败了，他从陈荣林的脸上只看到茫然和无措，没有看到任何隐瞒狡辩得心虚。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陈荣林意识到什么，他抿了一下嘴唇：“你们是在诈供，是在诈我的话！”

　　他心底突然涌出难以名状地底气，顺势挺了挺脊背，带着戏谑和得意洋洋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这么久以来，自己做事一直很小心，单单凭借李宗进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定自己的罪。

　　陈荣林微笑着，过于浓密的眉毛扭成张扬的爬虫，甚至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朝着谢必安和池煜祯挑衅：“两位警官的意图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刚才已经很配合了。从现在开始，我的律师没有赶到之前，别的我也不想说了。就算是牵扯到张徐氏的死，也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我也按照规定抚恤，是她自己的儿子同意私了的，应该不能构成羁押。两位警官只有二十四小时，我虽然忙，但是也耗得起。”

　　“是吗？”池煜祯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荣林，好像要把陈荣林的皮囊条分缕析地剖开，看清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一副心肠。

　　“既然陈董事长愿意陪着我们耗下去，那我也并不异议。陈董事长先好好在这坐着，您的律师来的时候我们也不会阻止，反正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远得很，在这也不会饿着您。”池煜祯拉了谢必安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审讯室。

　　“阿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提到心理咨询师，陈荣林马上进这么有底气了，难道樊彰拿到的录音是假得？”谢必安拿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泡了好几个小时的茶水透心凉，谢必安却怎么也心飞扬不起来。

　　“录音是真得，但是我们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池煜祯很从容地坐下，把下巴枕胳膊上，用一个类似于小奶狗得湿漉漉的眼神看谢必安。

　　“额……你干什么！”就算案子现在陷入了令人不愉快地节点，对于谢必安来说也比不上池煜祯这种恶意地“卖萌”要好得多。谢必安几乎生理性地感觉眼睛不太舒服，通俗点说就是“辣眼睛”！

　　“无论是孤山探险看到张明理和木兰香的尸体，还是穆妮娜在孤山突然地出现，我都否定了有人蓄意这种可能性。”池煜祯收敛了表情，脸色看上去更加阴郁，“穆妮娜死在我面前，死在陈毅和樊彰面前，这让我们处罚了动物性得直觉和侵略性，后面对于李宗进地抓捕和对于陈荣林地羁押，都有些操之过急了。”

　　“可是你的思维也没有错。去孤山探险是玖薇临时起意，就算是有人蓄意想引玖薇过去，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穆妮娜死亡之前的二十四小时活动范围，确实都是一直在孤山边缘徘徊地。”谢必安顺着池煜祯的思路往下接，“李宗进和陈荣林的追捕都是有的放矢，真有问题的可能性未免太小。”

　　“如果一开始我们就踩中了圈套呢？”池煜祯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从陈醉那个案子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观察。人类潜意识中就有强大的自我保护意识，这个意识会让人下意识的远离死亡的威胁，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陈醉因为方犹自杀的动机不能算得上战胜本能的强大。同样，陈荣林从用钱解决矛盾到直接雇凶杀人之间的心理演变过程也出了问题。”

　　“心理演变过程出了问题？”谢必安搔了搔头皮，“确实是，这么回想一下，这件案子当中的客观发展确实有问题。陈荣林既然是荣标集团的董事长，财富、名利、地位，他都不缺，即便是被张明理威胁，也不会简单粗暴的直接雇凶杀人。”

　　“所以，隐藏在陈荣林和李宗进后面的那个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录音确实能指证陈荣林，但是我们现在先不要继续问。尽管希望不大，但是我想试试能不能抓住幕后的人。”池煜祯蜷起双脚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说，“要策划这样一个案件，就要足够了解十三处的所有人，能够预测他们对于突发事件和奇闻诡说的好奇心。我怀疑，即使当时玖薇没有提议去孤山探险，这个人也有办法把我们引过去。”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人在暗地里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兴趣、习惯、能力和擅长，针对十三处做了一个圈套？”谢必安撑着头很严肃地问，“如果真的有这种推测，咱们的人接下来做任何事都会束手束脚，你能确定吗？”

　　“即使我说不能确定，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咱们的人也尽量两个人一起行动。”池煜祯眨眨眼睛，“不管经历的案情多么复杂，它的内在都有自己恒定地、从犯罪嫌疑人角度来说不容破坏的秩序。这个人试图建立无痕的犯罪模式，势必就要引导涉事人员的思维。李宗进称他为老师，那么根据同一认定的原理，陈荣林身边一定会有一个差不多的人。”

　　从谢必安的角度，能看到池煜祯上下滑动地喉结和掩藏在长睫毛之下的眼睛。池煜祯的瞳孔比平常人的瞳孔颜色要更浅一些，映着夕阳投射进来的光辉，隐隐有一线浅棕色的光晕，妖异又魅惑。

　　我当然知道幕后的人会跟陈荣林有接触，但是现在不是找不到接触点嘛！谢必安腹诽一句，抹了一下眼睛：“但是陈荣林否认了心理咨询师，他没有撒谎。”

　　“除了心理咨询师，还有什么人是接触到别人的秘密而不会被过度怀疑的呢？”池煜祯托着腮，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金丝眼睛……额，金丝眼镜框，在腮帮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对于一个典型为富不仁的企业家来说，在规避一些风险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求助在相关领域更专业的人。刚才陈荣林自己强调过，幕后这个人的身份。”

　　池煜祯脸上饶有兴趣的神情没来由得让谢必安心里一惊，他居然慢慢跟不上池煜祯的思维，以致于忽略了很多一起看到的细节。可是池煜祯是什么时候就想到的，真的是在陈荣林刚才的谈话中吗？

　　谢必安内心地惶恐和焦灼不为人知，只是伸手摁住池煜祯的肩膀：“阿祯，你又吩咐谁去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穆妮娜临死之前，曾经说过是被欺骗了，尽管后来李宗进落网，我也没有完全放弃那条线，现在就看樊彰能查到什么了。”池煜祯捻着指尖，静静地等待着。

　　樊彰从李宗进家里回来的时候，拿着录音和照片交给池煜祯，就被池煜祯拉住，朝着自己晃了几下手机屏幕。不是短信或者视讯，池煜祯用的是蓝牙功能，面对面给樊彰传了一个文件。

　　是温泉山庄的平面图，池煜祯连方向和箭头都标记好了，重点需要排查的地方画了一只皮卡丘，实在是过分童趣。

　　图的后面跟着一溜儿的文字说明，樊彰愣了愣，转身带着胡玖薇就去了温泉山庄。

　　胡玖薇拎着电脑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温泉山庄，抱着电脑去门口监控室找看门的老大爷聊天。嘴里嘚吧着将来工作结婚生孩子的老生常谈，胡玖薇桌子底下的手已经飞快地动作几下，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粘在了桌子底下。

　　红色的信号灯闪着微弱的光芒，老大爷的手机正大声唱着的《刘海儿戏金蟾》响起了“兹拉兹拉”的杂音。胡玖薇掏了掏耳朵，往大爷跟前凑了凑：“大爷，您这手机可不咋地啊，你看我的！”

　　“你们年轻人的手机这么贵，我可用不起。你的手机这么薄，就不怕摔了啊。”大爷花白的山羊胡抖了抖，眯缝着眼睛把手机拉得远了一点，“哟，这手机真清楚啊，是比老头子的强啊。”

　　“那大爷先看我这个。”胡玖薇笑笑，顺手坐在了监控器前边的椅子上。老大爷看着胡玖薇手机上的戏曲频道，满意的咂了一口茶水，伸手在翘起的膝盖上一点一点的，十分逍遥自在。

　　与此同时，樊彰放轻脚步，从标注着C1的大树旁边钻进了篱笆。

　　这棵大树从空间上距离温泉山庄通向孤山的小路并不进，樊彰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脑袋上带着陈毅的射击眼睛，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草木丛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手只是虚虚地往前伸了一点，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樊彰飞快的剪断了摄像头底下一根线，跑到一边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