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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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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溪沙搬出了路远的房子,在距公司不远处租了一套。
当天下午,杨辰言就拉着行李箱住进来。
“你干嘛?”穆溪沙莫名其妙。
“你不肯搬过去,我就搬过来喽,我又不嫌麻烦。”杨辰言放下东西就去了厨房,“我有点饿,你想吃什么。”
穆溪沙跟着他进了厨房,不说话站在他身后。
杨辰言察觉到她的注目,回头又问了一遍:“你要吃什么?”
“你真的变了很多啊。”穆溪沙捧着水杯感叹。
杨身为前雇佣兵队长,在穆溪沙的印象里寡言而冷静,冷静到近乎冷漠。这就是虽然他性格很好,却不被众人发现的原因。再加之一副生人莫近的硬朗面孔,撩人心动却让人望而生畏。
现在却……嗯,有点黏人。
杨身形顿了一下,转身过来看她,有些无奈的样子,是对自己的无奈:“我知道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习惯独居。说实话我也该是这样,可如果看不见你,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甚至会胡思乱想,想我找到你是真的吗,想你真的记起从前了吗,想你仍旧承认我们的关系吗?你我在分离前刚刚相爱,我总在想,这初起的感情,抵不抵得过三年空白,又是否会被鸣狐给你的时光抹杀。沙,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软弱,想要得到印证,证明自己被你需要。”
这是算告白吗?穆溪沙被他突来的大段语言惊到,她从来没听过他一次说这样多一段话,同样的,也从来没见过这样感性感情这样外露的杨。
穆溪沙先是愣了一会,随即拿手遮住了自己半边面孔,眼睛被遮住,嘴角却翘起来,弧度甜美。那样张扬的笑,比春阳更耀目。
她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料理台上,一言不发地走上去踮脚吻那个男人。
那人的唇形棱角分明,像是也带着大理石的锋利,会划伤人一样。但真正吻上去时才知道其实不是的,它是有柔软的触感,像是某种绒,温柔的不可思议。穆溪沙从心里叹息,忍不住张口咬上去。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断然出手箍住了穆溪沙的腰拉向自己,探舌就吻了进去。
那是一个带着求索力度的吻,卷住穆溪沙的舌深深吮吸,在她的口腔里辗转研磨,是压倒一切的气势,瞬间就席卷了穆溪沙整个的感官。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却又是那样不疾不徐,像是兽类舔舐它们初生的幼崽那样的不厌其烦。
穆溪沙恍惚间有些窒息,伸手搭上杨辰言的肩膀,却不舍得推开他。杨的吻永远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强势却也温柔入骨。穆溪沙于是轻轻哼了一声,不自觉地将手攀向他颈间,顺着杨的力度被他拦腰抱起来。
杨仰头与她接吻,炙热的气息喷进她口里,交缠着唾液和感知,偶尔舔舐她敏感的上颚,换回她嘤咛的喘息。
良久之后,男人才舍得从她口里抽出舌尖,穆溪沙低头俯视他,啄吻男人的眉间:“喂,你还饿吗?我想吃排骨炖莲藕了,你做给我吃吧。”
原本清澈的声线带上一些绵软,听来格外诱人。
男人似乎清了一下嗓子:“嗯,我去买排骨。”
穆溪沙跳下来:“等下我,换个衣服,我也去。”
……
超市。
无论什么样的体验,对他们来说都是初次。购物也不例外。
女人购物大多有个毛病,挑三捡四犹疑不决,许是穆溪沙前职业的缘故,她做决定时十分干脆,从不会在要买什么买什么口味这样的事情上犹豫。
买好新鲜的排骨,穆溪沙转头问:“杨,还要买什么?”
穆溪沙不再叫她队长,而是十分自然地转换为“杨”,自然到像是不必转换,早已经习惯。杨辰言闻言微弯了一下眼睛:“我挑些小龙虾,然后去买佐料。你想吃什么蔬菜,自己去选,别忘了拿两节莲藕。”
杨辰言笑意轻的时候,嘴角是不动的,唯有眼睛微妙地弯起,是一个十分好看的表情。
穆溪沙心里一动,想要去吻他的眼睛,却只是对他笑了一下。她眨眨眼眨去绮思,俏皮地敬了半个军礼,推着购物车向时蔬区走去。
等到杨辰言拎了小龙虾去找她,穆溪沙已经选好菜,又拿了一箱酸奶在收银台处等他。两人一起结了账回家。
回到家穆溪沙见杨辰言在厨房熟练地整理食材,先将小龙虾泡在清水里,又动手清洗排骨和莲藕,她不由得窝在沙发感慨:“杨,终于又能吃到你做饭啦,Gold他们知道会不会嫉妒?”
杨辰言在厨房里笑:“随他们嫉妒,过几天再请他们来。”
穆溪沙喝了一杯茶又倒满,踱到厨房门口:“在我家请客,反客为主啊你。”
杨辰言抿着嘴角笑了下,没说话。穆溪沙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兴奋:“对了现在我干嘛,还是蒸饭吗?现在蒸?”
此时排骨已经下锅,杨辰言正在清洗穆溪沙挑选的其他时蔬,闻言刚想开口,唇边凑上一杯茶:“你先喝一口,回来还没喝水呢。”
杨辰言伸手来接:“谢谢。”
穆溪沙却一手拍掉他的手,将茶杯一径递在他唇边,催道:“你满手水,赶紧喝两口得啦,我还要蒸饭呢。”
杨辰言看着她,半晌无奈,低头就着穆溪沙的手咽下杯子里的水:“一会用电小心,别用沾水的手去碰电源。”
穆溪沙皱了一下鼻子,端着茶杯走出去:“知道啦,不要把我当生活白痴。”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穆溪沙食欲很好,频频夹排骨里的莲藕吃,一会问:“这个莲藕我按以前你告诉我的说法挑的,你尝一下,挑的好不好?”
一会又说:“哇之前你没挑小龙虾的时候我没感觉,现在知道它就在我家的盆里,突然好想吃口味虾啊。”
像个小孩子,叽叽喳喳一直没停下,惹得杨辰言最后忍不住轻斥她:“好好吃饭。”
他看出穆溪沙的兴奋,有些莫名其妙,却莫名也被感染了,又温和开口:“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小心一会不好消化。”
穆溪沙冲他弯弯眉,乖巧点头,埋头苦吃。
吃完饭穆溪沙负责刷碗,然后窝在沙发上喝酸奶,天已经黑了,电视里响起新闻联播的开场音,穆溪沙对身旁的杨辰言说:“现在撑的不想说话了怎么办?”
杨辰言闻言撑不住笑了,转头看她:“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兴奋?”
穆溪沙懒洋洋地:“我只是觉得……很神奇,以前从来没想过,能和你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城市过这样平静的生活,我似乎过了三辈子,可只有这一刻,是我心里一直想要的。”
杨辰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有一搭没一搭顺着她这三年长长的长发:“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寂静了一刻,穆溪沙放下空了的酸奶盒,爬了起来:“我们不然还是出去转转吧,我还是好撑啊!”
杨辰言又一次忍俊不禁:“我就说让你少吃一碗。”
“我想吃嘛,三年没吃到了好吗!”
他们似乎不用过度就适应了彼此在身边的生活。哪怕这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模式——没有战争,没有杀伐,没有分离,也没有路远。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这样生活在一起,是儿时的青梅竹马,自然而然地相爱,然后共同生活,分享彼此最点滴平凡的细节。
杨辰言微妙地感觉出,穆溪沙在用这样一种平淡却又深入人心的方式,在消磨自己这三年因穆溪沙消失而产生的不安。她不刻意不回避,而是用新的记忆去覆盖那些不好的回忆,让杨辰言一旦想起,除了那些不堪带来的阴影,更多感觉到的是阴影被幸福所包裹,渐渐淡化成烟。
她做的很好。从他坦言自己的不安开始,不过短短一下午,在不自觉间,不安已经在消失。
“沙,在HANG时学的心理学,全都用到我身上了是吗?”
杨辰言和穆溪沙并排走在社区的道上,没有牵手,却仍然是和谐而亲密的,惹得路人悄悄回首偷看。
穆溪沙吐出一点点舌尖:“被你发现啦?”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从来没有的黏人。要知道在我们队员心里,你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队长,不会有一点儿恐惧或者不确定和不安。所以我没明白,即使之前你说再找不到我你大概也要疯了,直到你下午跟我说你会胡思乱想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会不确定跟你分离三年我有鸣狐在身边后对你感情还是否如一,我才突然意识到,”穆溪沙低头看着脚尖,慢慢往前走,她知道杨辰言就在她身边,“其实感情是最坚硬也最脆弱的东西。”
“双方笃定地相爱,就会无坚不摧。可如果任何一方变得不确定了,就会脆弱易碎。当然存在着一厢情愿一往情深的感情,可是我可不舍得你陷入那样的境地。所以不过是释放我对你隐藏了的依恋,对我来说很简单,对你却是最高级的心理安慰吧。”
春天的风又暖又软,空气里似乎也开始在飘着隐约的花香,穆溪沙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心下一片安定,前所未有的心安包裹她。
她听到握住她手的男人轻声说:“被我想保护的女人保护了,本来这应该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沙,我只觉得这我大概是用尽了一辈子的运气才换到的幸运。”
相遇相爱,是真的是要耗尽一生全部运气的吧,所以相守才需要两人一起努力,同时初心不变,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