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鸳鸯刀谱 ...
-
伤心的沈玉英在袁世凯的怀里,耸肩啜泣了好大的一阵子,在袁世凯百般的抚慰下,才平静了下来。
“既是你家的传刀,现在总算物归原主了。你会使此刀吗\"袁世凯见她泪止了,又问道。
“父亲曾教过家传的刀术和拳术,那时年纪尚小,只是懂得一些皮毛功夫,上了花船之后,就少练或不练了。不过,招式还是记得的。其实,这不是什么陌刀,而是家传的夺命鸳鸯刀。我祖上是铁匠,精于锻造刀剑,他花了几年时间,才铸出这对鸳鸯刀,硬的是鸳刀,软的是鸯刀。”
沈玉英挣开袁世凯的搂抱,从床底拉出一个皮制的长箱,打开,从箱底里拿出一把刀来,和软刀放在一起,形状一模一样,刀身都烙着一只鸳鸯,所不同的是一硬一软,整体上给人有一种阴阳互合、浑然一体的感觉。
“”南山一树桂,上有双鸳鸯。千年长交颈,欢庆不相忘。”袁世凯咂咂而赞,情不自禁地吟起一首古诗。
沈玉英闻之,脸一红,用挂着泪痕的双眸凝视着袁世凯,道:“鸳鸯刀,鸳鸯谱,你学过此刀法,自然知道招式都是以鸳鸯为名,雌雄都是十一式,能独战,也能双打,所不同的是,鸳鸯双刀迎敌时,或一正一反,或一阴一阳,或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或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力比单刀作战效果大出数倍。我太爷爷和太奶奶就是凭此双刀,打遍两江无敌手,只可惜我奶奶早死,母亲不会武功,故夺命鸳鸯刀名存实亡,成了孤独鸳刀。”
“第一招:鸳鸯在梁;第二招:鸳鸯戏水;第三招:鸳鸯凫游;第四招:鸳鸯采莲;第五招:鸳鸯喁语;第六招:鸳鸯顾眄;第七招:鸳鸯交颈;第八招:鸳鸯慵睡;第九招:鸳鸯亮翅;第十招:鸳鸯于飞;第十一招:鸳死鸯悲。”袁世凯的刀法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一口气说出来。
“对,听父亲生前说到,这刀法中,‘鸳鸯于飞\'这招威力最大,杀气最重,但难度最高,需要两人具有精湛的内功和上乘的轻功,才能完成这一空中毙敌的动作。
而最后一招是遇到强敌,两人若不能全身而退时,别无选择,只能一人以死缠住敌方,诱敌方的兵器插入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的伴侣乘机杀之。一般情况下,都是鸳刀诱敌,所以叫‘鸳死鸯悲’。
可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却是例外,那是我爷爷和奶奶遇到青帮一个高手上门寻仇,恶战之下不能取胜,奶奶为了救爷爷,便以鸯刀诱敌,死于仇家的剑下。这就是爷爷带走鸯剑出征的主要原因,为的是见刀思人,若战死,也可以和奶奶在一起呵。没想到鸯刀落在你袁家,现又让我寻到,莫非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羞于启齿,沈玉英不敢说是缘份,但此时她的心里已认定这是爷爷在天之灵,使鸳鸯刀得以回归沈家,而教这个袁公子送刀,难道是爷爷想摄合这段姻缘仅几天时间,不是一见钟情,却是一种奇遇。唉,缘份这个东西,有时巧得使神仙都无法解释。
一把鸯刀,引出了鸳刀,也引出了鸳鸯刀背后一系列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为此,袁世凯的心在颤粟,为沈玉英不幸的身世而同情,更为她奶奶舍身救夫的悲情所震撼。
鸳鸯刀呵鸳鸯刀,原以为象荷池里的鸳鸯,比翼齐飞,白头偕老,偏偏地形影孤单,霜后梧桐相思泪。
“现在好了,鸳鸯合为一处,不再失伴而飞,既是你家传之宝,我就不敢贪占了,现物归原主,总算遂了一番心愿。”袁世凯爽然地道。
“公子之言差矣,兵之器也,有缘者居之,况奴家孑然一身,不会武功,留着有何用还不是废铁一块古人言,宝剑赠壮士,红粉赠佳人,咱俩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所以奴家想将此鸳鸯刀一并赠送你,说不准日后能助你鹏程万里。”
说罢,沈玉英插刀入鞘,双手托着,递给袁世凯。
这可是一番重礼呵,袁世凯甚为感动,动情地道:“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可一人用不了双刀,这样好不好鸯刀你留着防身,趁着这段时间闲着,咱俩练一练,看双刀合璧的威力有多大”
“这行吗我功力浅薄,怕驭不了鸯刀。\"沈玉英一听,心里生出暖意,一鸳一鸯,珠联璧合,日后若能仗刀笑傲江湖,那该多好呵!即使象奶奶一样为鸳刀而死,也是情甘意愿的。
只不过,这几年不练刀了,未免生疏,再说此身沦落风尘,若舞刀弄棍,当女汉子,传出去就没有客人肯上自己的门了,除非从良……想到这里,她左右为难,心里实在没有谱儿。
“行,肯定行,你出身于武学世家,且自幼练艺,已有根底,学起来事倍功半,一定有所成的。当年梁红玉当营妓时,武艺平平,可遇上韩世忠的点拨,武功突飞猛进,成为一名赫赫有名的抗金女将。”袁世凯见她过于自卑,忙为她打气道。
梁红玉的故事她自然知道,可他这样举例,是对她有着某种暗示吗他想当韩世忠,而自己是梁红玉吗
可他现在文不成武不就,布衣一个,自己敢下赌吗此时的沈玉英虽说对袁世凯满是好感,也挟杂着几分恋情,可她在男人堆里混,而且接触到的都是有地位的男人,若想从良,肯出赎金的人大把地有,并且排着队摇号才有资格进入初选。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参照物,所以她还是举棋不定,有所顾虑。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喜欢自己的,只要她一颔首,相信他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将自己赎出去的。问题是作出这样的抉择,关系到自己的后半生幸福与否,这确实是需要冷静的思考。
唉,先拖一拖,俟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现在两人已是形同夫妻,不妨将此事先搁置下来,按着他所说的,练练家传之刀,权当是一种健身运动。
“那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陪你练家传刀法,说不准对你有好处。”沈玉英答应了下来。
这时,孟恩远帮袁世凯退了客棧,取回了行李,闻说此事,就和吴紫烟过来看望。
“这个天杀的,想必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你捏成这个样子,这种人渣,该千刀万剐才解恨。”
吴紫烟不知原委,见沈玉英满脸凄苦,只道是她受伤不轻,跺脚诅咒着那个袭胸的差爷。
“这帮狗养娘的,只会欺负咱老百姓,洋人来了就甩开丫子只顾逃命,连皇城都不要了,唉,看来大清王朝气数已尽。”孟恩远也忍不住地骂道。
“此事既是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提起教人生了闲气。哥哥,听说你祖上专治跌打损伤的,若有什么药酒,取来让她擦擦,去瘀化血,免得日后落个顽疾。”袁世凯怕沈玉英又伤心,就出言劝住他俩的咶噪,问道。
“有,闲时上山,我总是采些草药回来泡酒备用,因为干护院这勾当,平时免不了打打杀杀或有所闪失。\"说罢,孟恩远一溜烟儿地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