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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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程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幸好家里人都已经入睡。而且出门前一天，程翊就已经和家人预备好，说当天和同学出去玩，可能会很晚回来。所以，家里人都不知道在程翊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而是夜，程翊一夜未眠，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他怕闭眼，因为一闭眼，昔日的情境就会重现在眼帘。
第二天早上，程翊就和大妈小妈说昨天和同学出去玩的时候，和他们约好了要出去旅游。大妈小妈不疑有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在这一点上，大妈小妈的教育风格还是很宽松的。不知道是不是对程翊过于相信，所以也没问他是和谁出去玩，去哪里玩，而是直接给了程翊一张银行卡。
程翊是一个人出发的，没有目的地，也没有计划，只是独自一人背着旅行包，这个旅行包不是6月10号那天背的大包，而且一个普通的运动背包，包里装的东西很少，很轻，里面只带了三套换洗的衣服，和旅行专用的洗漱用品。
到了火车站，买票的时候程翊买了张最近一班出发的火车票，直接买到终点站，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旅途。
这是程翊第一次的独自旅行，没有人会在他入眠的时候帮他看东西，也没有人会担心他是否疲惫，也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嘘寒问暖。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路上。
旅行的第一站是个邻省的小城，很小，不太繁华，节奏很慢。程翊也没有到网上搜这个小城著名的景点，他只是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无论是哪条街，看着感觉都和望城差不多，店面类似，小区类似，只有耳边夹杂的听不懂的方言，以及掺和当地口音的普通话，才让他恍然发觉，这不是望城，这里没有一个叫陈芩的女孩，只有一个叫程翊的无知异乡人。
在这里程翊呆了五天，每天早早起床，在街上漫步至月上枝头，才回到破旧但便宜的小旅馆。等到他把这个小城的城区里的每条街道都走了一遍之后，他才决定离开。
这一次，他决定徒步。从这座小城，一直往南，走到最南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旅途的终点站看到海。
在决定徒步旅行的时候，他买好了小帐篷和睡袋，和防蚊虫的喷雾剂，一本厚厚的全国地图，以及一个水壶。
这一路，他没有为路上的任何一处风景停驻过，只是专注的看着道路的前方。
当一个人的心中一片荒芜的时候，无论什么风景，都无法留住他的目光，因为看什么景，都是那般荒凉。
徒步旅行数天后，高考分数出来了，程翊分数挺好的，可以说不看专业的话，全国任何大学都可以报。但程翊已经决定报考海大的计算机系，海大是国家南方沿海城市中最著名的大学，在全国也能排上前五。在高考分数出来之后，正式填写报考院校的那天，虽然程翊人在外面旅行，但他还是特意去最近的小镇上的网吧里填写了报考信息。
高考结束后，大妈和小妈就提前给程翊说过，你想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行，她们不会干涉。在得知程翊要报的学校，大妈小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知道了。
程翊在网报后，就没在想这个事情，他相信以他的分数是一定能被录取的。半个月后，录取结果出来了，还是郑清泉给他打电话，庆祝他被海大录取，他才记起这个事情。
在山间穿行的他，已经快忘了凡间的俗世了。
郑清泉和老班的关系很好，还从老班那里拿到了一份全班同学录取院校的名单，她还特意把这份名单拍了照片发给程翊，同时通知他班级毕业聚会的时间。
程翊没有告诉郑清泉旅行的事情，莫名的就是想隐瞒这个事情。幸好，郑清泉高考结束后也出去外地四处浪去了，也没空约程翊出来玩。
在那张照片里，名单排列顺序是按照录取院校名次来排列的，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陈芩，她如愿的被首都大学录取，而郑清泉则去了魔都。
原本的高中三人行，因毕业而各奔东西，此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而他和陈芩，此后都不会再见面，她已成过客。
程翊删掉照片，把沾满手心汗液的手机放回背包，继续前行。
呵，你我皆是过路人。
是日，程翊在最近的旅社修整，一日一夜未出房门一步。
毕业聚会前几天，程翊就给老班去了电话，说自己有事没法去。毕竟已经毕业了，老班虽然遗憾看不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但也没有办法。
而聚会当天，烈日升至最高的时候，程翊就接到了郑清泉的电话。
“程翊，你怎么连毕业聚会都不过来？如果不是老班说你老家有急事，赶不过来参加聚会，我都不知道你缺席。”
电话那头传来郑清泉气急败坏的大嗓门。
“清泉，没第一个时间通知你，是我的不对。”
对郑清泉的大嗓门早有预防的程翊，一接通她的电话，就把音量调到最小，以防耳膜受损。
“真是的，一个一个的怎么都这样。你没来，陈芩居然也没来，而且她也是老家有事。”
“清泉，我这里还有事，我先挂了。”
“欸，程……！嘟嘟嘟嘟。”
清泉对不起，现在的我不想见你们，也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一切信息。
虽然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但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心里还是会痛，情绪还是会低落。程翊怕自己的情绪露出破绽，急忙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程翊抬头看了看蓝天烈日，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继续前行。
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只要自己决意忘记。
还好国家服务业发展兴旺，而且程翊为了安全着想，走的不是国道就是省道，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人烟，能看到旅社和饭馆。只要程翊愿意，每晚都能洗上热水澡，每餐都能吃饱饭。
但现在的他仿佛是行走在朝圣路途上的僧人，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子。只有在衣服实在脏的不行，才去旅社住宿；只有实在是被饭香诱惑的不行的时候，才去饭馆打打牙祭。
这一路，程翊喝过山中泉水，摘过路边野果，偷过山上果林里的水果。也在山坡睡过，也在桥底睡过，也在树底睡过。
幸运的是期间没碰上什么抢劫事件，只是被宰过几次，总的来说，还是平平安安的一次徒步旅行。
可国土这么大，路途这么长，时间这么短，在离国土最南海线还有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的时候，程翊接到了小妈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家。
家里已经收到海大的录取通知书，而他已在外一月半，是时候回家了。
“程翊，你是不是跑到非洲旅游了？”
因为程翊旅游回来，而特意回家吃晚饭的严翡一进门，看到黑了好几个色度的程翊，被吓到了。她那堪比小鲜肉的弟弟去哪里了？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人是谁？
“姐，哪有这么夸张。肖如姐好，吃水果吗！”
回家后，就立马洗澡，剃过胡须，穿上干净衣服，还特意做了个帅气发型的程翊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嘴里啃着一个苹果，眼睛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程翊听了严翡的话撇撇嘴，但一看到跟在严翡身后进门的肖如，立马坐了起来，露出了个笑容问好。还特意把茶几上放了水果和零食的小篮子往她们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不过，你这一趟出去，虽然变黑了，但身材好像变好了很多，似乎，似乎……。”
和肖如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的严翡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一个多月没见的弟弟。
“似乎变帅了很多是不是？”
程翊嬉皮笑脸地说。
“去，哪有你这么自恋的人！”
严翡翻了个白眼，同时在程翊头上轻敲了一下。虽然她感觉到了程翊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从小到大都是损人角色的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程翊的话的。
“程翊，这趟出去玩的怎么样？”
坐在严翡旁边的肖如本来是安静的听着两姐弟的闲聊，但一看自己的对象傲娇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
“挺开心的。”
程翊想起自己的旅途，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毕竟是和程翊一起长大的人，严翡看着程翊的笑容，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这次旅行之后，程翊似乎有了些变化，但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严翡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开始问起程翊在旅行中的趣事。
程翊没有告诉家人自己是一个人的徒步旅行，就把路上碰到的好玩的趣事拿出来说。
在饭桌上，大妈小妈也感慨了一下儿子的变化，说儿子从奶油小生小白脸，一下子变成了皮肤小麦色的实力派。
严翡也凑合着打趣，说还想着程翊以小白脸的姿色傍上个富豪，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将来好蹭吃蹭喝，但现在变成了黑人还怎么傍富豪。
程翊听到这些话自然是反抗，说自己是实力派，凤凰男。
重新回到家里的程翊感慨，一家人的团聚真好，独自在外行走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小妈做的饭菜，也想念表面不偏不倚但一直偏向小妈的大妈，还有一直损他的严翡，还有不管严翡怎么闹腾都用温柔眼光注视她的肖如。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家人都会在自己的身后，只要自己想回头，都能看见他们面对自己的笑容。
晚上，严翡和肖如留宿家中。
“如，你觉不觉得，程翊这次出去变化很大？”
正在收拾衣服打算去洗澡的严翡挂念着弟弟的事情，便和爱人提起。
“嗯，变成熟了很多。”
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衣的肖如沉吟片刻，想起白天所见程翊的面容。即使打扮的干干净净，换过新发型，还是掩盖不了眉宇的风霜，即使是他的笑容再阳光，似乎也到达不了眼底。
“哎，真不知道，他这次出去碰到了什么。晚饭前，我敲他头，他都没说什么，要是以前，他早就闹起来了。”
严翡叹气，眼见弟弟的变化，她有点难过。
“我们作为家人，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的旁边就行了。”
肖如看着爱人蹙起的眉头，走到她旁边，抱住她。
“嗯。”
严翡将头深埋在肖如的颈窝里，轻轻的点头。
类似的话也发生在大妈和小妈的房间里，只是她们都没有在程翊面前表露出来。都是一起生活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至亲的变化，只是因为担心，而没有提起罢了。
她们能做的，就是当程翊需要依靠的时候，撑住他；当程翊需要帮助的时候，顶住他；当程翊需要倾诉的时候，当个好听众。
谁让，她们是一家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