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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布置陷阱 ...

  •   前尘往事皆是过往云烟,林镜只小小的哀伤了一会儿,便着手开始清理屋子。

      久不住人,山里潮气又重,屋里哪哪儿都感觉湿漉漉的。

      林镜打开靠在墙边的破柜子里,翻出里头折叠好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晾着。

      因着林子里暗无天日,他每年开春都会把木屋周围那几棵大树的树冠剔一剔,方便晾晒东西。

      经过一年的生长,屋旁的树木又长出不少枝丫,只剩当中一小圈天空还未被完全覆盖,初春浅金色的阳光被圈成一束,正正好好落在院子里,不大不小。

      晾好被子,又担着水桶出门,径自去了木屋旁二十丈开外的地方,那里有条小水沟,平日里吃用都在那儿打水。

      今年只初六那日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沟里水流不大,林镜抄着葫芦瓢瓜,好半晌才舀满两个桶。

      回到木屋,他动作利索地掸灰扫地,擦桌抹柜,借着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夕阳,总算赶在天黑尽之前给床铺上新的干草。

      从床铺上取下来的旧草被堆到屋角娇小的灶头旁边,林镜掏出火石,连着擦了好几下,才把略带潮意的干草给引燃,丢进灶孔里。

      久不住人的房屋就是这样,哪怕门窗封得再好,里头的东西都有点回潮。

      只等灶里的火燃上几个时辰,才能把屋里烘得干干的。

      灶头旁边的小背篼里还有几个发芽的芋头,林镜往锅里掺了瓢水,一边看着火,一边清洗芋头。

      这芋头个头不小,每个都有小孩儿脑袋大小,是最容易麻手的人头芋。

      林镜从小就碰不得这玩意儿,莫说是人头芋了,就是寻常大多数人碰了都不麻手的红嘴芋和棉花芋都碰不了。

      可条件如此,容不得他挑嘴,只能用抹桌帕把手和芋头隔开,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削皮儿。

      削完皮儿,再把芋头剁成块,扔到水桶里,用锅铲草草搅动几下,便算是清洗干净了,捞起来扔到刚好烧开水的锅里。

      煮芋头不能太早放盐,不然不容易炖软,他往灶孔里丢了块半大硬柴便不再管,拿起下午上山时随手撬的折耳根开始处理。

      初春第一场雷雨前的折耳根是一年当中最好吃的时候,一点也不涩口,只放点盐和辣椒面,再淋点儿豆油拌一拌,好这口的人都能就着下两大碗饭。

      只可惜山里既没有辣椒面,也没有豆油,连盐都是林镜去年在山里打猎时剩下的,拢共不过几钱,得省着点用。

      想到自己怀里那不到三两银的全部家当,林镜从装盐的油纸包里捻了一小撮盐,丢进唯一的饭碗里,然后从锅中舀了一勺芋头汤兑开,分成两份,一份倒进折耳根装折耳根的品碗里,一份倒进锅里。

      等吃食做好,他坐在灶孔前的小板凳上,就着灶膛里的火光吃起来。

      一个芋头,一碗折耳根,就放了一丁点儿毛毛盐,不仔细品根本尝不到咸味。

      没滋没味儿的,只能勉强混个肚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比那两口子好些,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晚上不用再睡窝棚,担心要是下了雨会不会挨冻。

      一夜好眠。

      翌日天将微明,林镜便摸着黑起了床。

      把昨晚剩的芋头汤热了热,草草吃过早饭,抄起弓箭和柴刀便出了门。

      清晨的林子里十分寒凉,门一打开,一股冷风便袭面而来,林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把柴刀往腰带上一撇,他拢了拢衣襟,又把腰带紧了紧,防止冷风顺着松垮垮的衣领钻进去,这才跨步走出院子。

      附近有好几处陷阱,不在山上的时候,林镜会把陷阱下面的尖刺给卸掉,免得有猎物掉进去扎死了没人收,活活浪费。

      前世在这片山林足足待了十几年,便是后来几年搬去了别处,这里依旧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凭着记忆找到第一处陷阱,边上整齐摞着一二十根削尖的竹节。

      他把竹节丢进陷阱坑里,人跳下去把竹节一一插好,这才爬上来寻了些枯枝落叶把陷阱上方遮挡起来,又往上头撒了几粒晒干的鸡肝碎。

      这鸡肝是年前猎到的野鸡身上的,鸡肉进了几头白眼狼的肚,林镜只留了这些下水都没舍得吃,全部做成了诱饵。

      这个陷阱弄好,他继续往下一处去,途中林镜脚步放得很轻,眼睛时不时四处看看,耳朵也竖得老高。

      可惜今日运气似乎不是太好,连着在山里转了小半天,陷阱都做了三四个,连根野鸡毛都没捡到。

      头顶树上倒是偶有一两只鸟雀被路过的人类惊飞,可都是些麻雀画眉之类的小雀儿。

      再次眼睁睁看着一只绿毛画眉扑棱着翅膀飞走后,林镜低低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起火那天晚上忘记把弹弓拿出来了,否则今天怎么也能开开荤。

      背上倒是背了弓箭,可用弓箭射小雀儿,跟杀鸡用牛刀一个道理,太浪费。

      要是力道过大,箭矢卡在树上,还得费功夫爬上去摘,再把箭头摘掉了,买新的一个得好几文钱,不划算。

      想到这些,林镜遗憾收回视线,继续往前面的山坳里走。

      穿过山坳,对面山上的树木更加茂密,已然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区。

      这里猎物比木屋所在的山上更多,也更加危险,林镜在山间水沟里洗了把脸醒神,又把腰间的柴刀取下来握在手上,这才继续往山上爬。

      同样的陷阱,这边也有两三个,但挖的坑更大,竹刺也更多,专门用来捕猎大型野兽的。

      前两年林镜便靠着其中一个陷阱,弄到一头将近两百斤重的野猪,小小的发了笔横财。

      一路往上,林荫茂密的地方光线越发昏暗,踩在半腐烂的枯叶上,即便动作再小心,也难免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吱——”

      一只躲在草丛里的山鼠被声响惊到,交猛地叫唤着窜出来,往远处跑去。

      来不及多想,手已经下意识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像射飞镖一样丢了出去。

      眨眼间,被精心研磨得发亮的三角箭头便已经刺破了山鼠的皮肉,迸射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吱——吱吱——”山鼠叫声变得凄厉,巴掌大的身躯根本承载不了沉重的箭矢,逃脱不得,只能倒在地上扭曲挣扎。

      眼见正中目标,林镜拍了拍手,低低地啧了一声。

      手生了。

      原本他瞄准的是山鼠的脖子,结果扎中了屁股。

      要不是手上力道够大,怕是这耗子都挣脱箭矢跑了。

      他快步走过去,捏着箭杆连鼠带箭提起来,山鼠没断气,挣扎得厉害。

      见状,林镜干脆伸手利落地扭断山鼠的脖子,给了它个痛快。

      晚饭有了着落,心情顿时好了些,林镜哼着无声的小曲儿,随手扯了根草藤把山鼠两条后腿绑上,拎在手里继续向前。

      很快就到了这座山上的第一个陷阱处,正打算依法炮制把陷阱重新弄好,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儿,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儿。

      心下一紧,林镜顿时晓得遭了。

      想是有野兽眼睛长在脑壳顶上,掉进了没遮掩的陷阱里生生给饿死了。

      臭味儿这么浓烈,怕是都烂了。

      他快步跑过去,往陷阱里一看。

      果然,坑底躺着一头半大不小的麂子,周围一群黑色虫子飞来飞去,早不知死了多久了。

      要不是现今天气还算冷,估计蛆都长满了。

      可惜。

      林镜啧了一声,侧头呼吸了口不算新鲜的空气,跳下坑去,想看看这麂子烂到什么程度了。

      坑里那股恶臭的味道更是浓烈,算上前世已经几年没进过山的林镜一时间竟有些反胃,差点没把早上的芋头给吐出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隔着手提起麂子尸体的后腿给它翻了个面。

      一番检查过后,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也不算没收获,臭是臭了点,但这麂子是饿死的,尸体完整,还没开始腐烂。

      吃是吃不成了,活了两辈子,林镜亲眼见过因为肉臭了舍不得扔,忍着恶心吃下去后直接拉稀拉到死的人,便是再馋,他也不会吃这个。

      但这张皮子还是好的,剥得完整的话,少说也能卖个几两银子。

      肉还能晒干做成新的诱饵,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拿猎物下水做诱饵了。

      臭味太浓,把尸体拿出坑底后,林镜三下五除二把这个陷阱制作好,连剩下的两个陷阱都没管,紧赶慢赶往回走。

      跨过山间水沟时刚好遇到一只老黄了的大螃蟹从洞里爬出来觅食,被林镜眼疾手快地捏住背壳抓了起来。

      足足碗口大的螃蟹,惊惶挥舞着的钳子都有拇指大小,虽说没什么肉,打个汤也够了。

      林镜把那两个钳子给掰下来,甩了甩水,顺手塞进衣兜里,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木屋。

      在山里转了大半圈,回到木屋已是午后,早上那点子芋头早已消化完毕,腹中空荡荡的叫嚣。

      往日里节俭惯了,除非是干了重活,否则林镜是很少吃午饭的,只吃早晚两顿饭。

      省下来的吃食银钱最后都拿去供养那一家子白眼狼了,想想也是不值当。

      他丢下臭得人眼晕的麂子尸体,径自往屋里去,打算先把那只山鼠给料理了。

      巴掌大的山鼠去了皮和小得不好下锅的内脏,还有一堆细细的骨头,拢共也就二两肉。

      但也足以哄一哄没什么油水的肚皮,总算没再饿得心慌了。

      下午林镜没再转山,而是把那头麂子的皮给剥下来。

      许久没干这活计,手上有些生疏,林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麂皮给完整的剥下。

      剥下来的皮漂洗一遍晾在太阳底下,水珠顺着皮毛当中的缝隙流下,落在干燥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他特地凑过去闻了一下,还是有些臭,但没那么浓烈,晾干之后应当就能好些。

      肉和骨头全部剁成小块,丢到锅里煮熟,然后才放到灶头边边角角的空位上烘着,比太阳晒干得快些。

      待把煮肉水端出去倒掉,锅洗得干干净净,那股子弥漫整间屋子的臭味才总算淡了些许。

      但还是臭烘烘的不得劲,他干脆把门窗大开,借着林间的山风好好散散味儿。

      清冷的风拂过连暗疮都无一颗的面颊,柔软且舒适。

      林镜忍不住又抬手摸了把脸,淡粉的薄唇轻轻扬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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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主页有完结文哦。 《兽世猫猫灾后重建日记》 《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