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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他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要知道这位曾经的新科状元郎单凭相貌就得了公主青眼,月余不见,他竟然一点也不打理满脸的胡子,成了一个络腮胡大汉。盛德此刻尚还有心情调侃他:“我一直同我的救命恩人讲我认识一位才貌双全的状元郎,你现在这样子,他会以为本公主说谎话的。”
他还以为她留心要为他说亲事,下意识讲拒绝的话:“臣万万不敢领受。”
他上前去搀扶她下车。盛德搭着他的手,突然莫名其妙问道:“你知道我在坠马的一瞬间想的是什么吗?”
辜英朝不卑不亢地答:“皇位,尧大人,猫。”
“不,真是奇怪。”盛德看着他笑:“只有你,全是你。”
这样的话本不该宣之于口,可是当阳光落在阶前,他一时恍神,竟然踩空一阶。盛德反手搀住他,含笑看他一眼:“辜大人仔细脚下呀。”
左右为他解围,都笑说:“日光太晃眼。”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因为她。
光何其无辜。
盛德大难不死回京之后,日日逗猫遛狗,对朝事仿佛漠不关心,公主府门第倒渐渐地清闲下来。
她闭门不出,也难得见外人。到了女帝寿诞那日,才好不容易在席上看见她,然而她即使露面,亦是百无聊赖地逗着猫,似乎横心要当一位闲散公主了。
筵席之上,女帝老生常谈,要为皇长子谋一门好亲事。
谁知那位皇长子仍是不开窍,跪于庭前,固辞女帝好意。盛德坐于席上看戏,见场间气氛越来越尴尬,抚着猫突然笑了一笑:“哥哥何必忤逆陛下?”
她与这位异父的哥哥向来没什么交往,当即大惊小怪地向左右打听,随即恍然大悟道:“嗨,我当什么大事呢。”
她这样的语气,连女帝也顾目看来,以为她要偏帮长兄说话。
谁知她却道:“平民出身的女子,竟有这样大的心气想做皇子妃吗?”到底是曾弄权的公主,一个“想”字就送了名头给女帝定罪。
如果皇长子仍然坚持要立那位青梅竹马做正妃,那便真是给女帝治她一个心怀不轨罪名的由头了。
筵席之上盛德凭口舌大获全胜,事后却不知怎么也惹恼了辜英朝,成日都不肯搭理她。盛德不愿意落下乘,兀自晾了他几日,隔日还是嫌无聊,宣旨召他上府。
他来时,她正在案上逗猫。
盛德头也没抬,笑问他:“你在恼什么?”
“臣也出自平民中。”
辜英朝语气硬邦邦地,盛德手一松,猫从案上溜走,跑去蹭他的脚。盛德笑道:“早知道你狼子野心,你难道就从没有觊觎我榻侧?”
他弯身去逗猫,并不看她:“殿下也要单凭一个‘想’字给臣定罪吗?”
盛德倚在案边笑吟吟地,也不说话,但那目光了然,似乎已经判了他罪无可赦。
“如若要判罪,臣自当任由殿下处决。”辜英朝一边抚摸着猫,一边自嘲道,“臣就譬如这猫,殿下时而爱不释手,时而亦可以狠心弃置崖底。”
不知哪里露了马脚,叫他给察觉了真相:“殿下当真心狠,竟然甘心于制造一场坠崖的事故,只为回京。”
他的目光逼视,实在失礼。
而盛德只是笑:“不然叫我甘心将这皇位拱手相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