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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二)

      那一年放榜前后的光景盛德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彼时她满心苦闷,身为女帝唯一的血脉亲缘,来日荣登大宝照说应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朝中却有人没眼力,斗胆向女帝进谏言请她就封。

      要依盛德往日的性子,眉头一蹙,自有心腹替她分忧。偏偏这个人她动不得。尧韫入宫伴读多年,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再狠心,也下不了手除去他这个麻烦,但他不肯她做的事,她偏要乐意去做,总得气一气他。

      旁人都讲公主钟情于尧大人,闲话传到女帝耳中,还特地屏退了众人来问她。

      盛德当然顺势请愿:“还望母皇成全儿臣这个心愿。”

      女帝不应,有些出乎盛德意料。事后尧韫见她时神色也更冷,半句不离请她离京的话。盛德虽恼,却偏爱逗他:“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

      尧韫紧绷着一张脸,被她逼退红墙之下,亦始终一声不吭。

      他总有专治她的办法,盛德气得咬牙,转头独坐酒楼饮愁时,更是声声叹息。楼下正逢放榜盛事,盛德执着酒盏倚栏下望,心腹女官过来附耳指给她看:“公主您瞧,就是那老翁,今年的探花郎。”

      盛德眼神迷离地瞧了半晌,突然道:“将他叫上来。”

      显然主仆心思不同,盛德指着日光下那拘谨的少年,笑了一笑:“别叫错了人,我要的是那位俊俏的小郎君。”

      半晌后,新科状元郎被拎了上来。在女官提醒下,他方才局促而小心地拜道:“未知公主召唤何事?”

      盛德今日来凑这放榜的热闹,本是为了招揽心腹作日后之用,但此时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变作了捉弄人的语气:“不知状元郎听没听过这榜下捉婿的风习?”

      一片错愕的气氛下,盛德笑问:“状元郎贵庚何字?娶妻未?”

      新科状元郎支吾半天也讲不出话,只见得他无处安放的手,与愈发红透的脸。

      这一件风韵事盛德并没上心,隔日琼林宴上与这位状元郎目光相逢,还要偏着脑袋想半日,才记起他的名姓来。

      他似是当了真,琼林宴后投了拜帖上公主府。

      盛德接了拜帖倒哭笑不得,既恼恨自己无中生有,闹出这样一件笑话来,又有点疑心这新科状元郎别有用心,待价而沽。不过她转念一想到尧韫,立即笑吟吟吩咐左右将他迎进府来。

      朝中新贵多以尧韫马首是瞻,如果他肯待她好言好语一些,盛德倒不必另捧一人来与他打擂台。幸而辜英朝听话,每逢盛德不便出面的场合,总有他代劳。女帝似也忌惮尧家显赫的背景,有意提拔这位贫苦状元郎,因此不到两年时间,辜英朝在朝中的声势已经可以与尧韫平分秋色了。

      坊间有闲话,可是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表露一点委屈的神色。盛德日日看他,不知怎么想到了“父不详”的自己。

      这世上没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她有生母,自然也有生父。幼时不懂事,看见宫人拜见父亲时总是瑟瑟发抖还不大明白,后来渐长大,方才知道她父亲正是民间盛传的“小儿不敢夜啼”的恶人,满朝清官不堪与他为伍,甚至明目张胆在背后骂他是女帝座下的一条狗。这样的身份会使公主也难堪,所以从来避开人言,久而久之,便成了“父不详”。

      他本可以留名字记载,但他却甘心做女帝身边的一条厉犬,连累女儿也不能相认。盛德原先并不明白,直到遇见了辜英朝,忽然心有所悟。

      他是真的爱她。她心里这样想着——其实大可不必理会,但说不清为什么,即使仍在盘算他更大的利用价值,盛德也不免替他感到一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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