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殇》流水\沙

19、月露冷 甚至来不及

　　许久的沉寂，无论如何那最简单的句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当初我也曾经这样问过你的妈妈，你想要的那个人给的你么？”欧阳元华点燃一支雪茄，“安安，你的回答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
　　我蓦然间觉得眼前经历沧桑的人在并不算长久岁月中下来积累的一切赋予他回头看人生的能力，迥异于常人的独特视角并为此执着。
　　“从伯父听到的妈妈真的是非常高兴，”我微微一笑，斟酌道，“这样安安才能无愧自己是她的女儿。”
　　“如果，延拓真的可以，”他放下雪茄，带着英国绅士般的笑容，“安安，如实告诉每一个该知道的人。”
　　我怔怔然不语，无法反驳或是勾出嘲讽的弧度。
　　无可自抑地陷入混乱之中，似乎很久都不曾遇见如此之多纠缠不清的问题了，自从那个午后：
　　“安安，”妈妈温柔的笑脸一如往常，“准备好了么？我们要出门了。”
　　为了庆祝我的成年礼，决定接了希佑一起去吃晚饭，记忆深处，那个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有种冰冷的感觉。
　　今年的秋天也会见到满山的红色枫叶了吧，希佑很喜欢的红色枫叶。
　　甚至来不及细想，鲜红的宛如红色枫叶扑面而来，耳里听不见一丝的惶恐不安，仿佛这是早已注定的一般，只不过顺从的接受命运如此的安排。
　　隐约记得妈妈的面庞一直都是那张永不褪色的的笑容，只除了极少的两次不是那张让人安心的笑容，“安安，妈妈很爱你。”
　　我想至此我便永远失去哭泣的能力，那张会有泪水的脸便悄无声息的从我的世界远去，永不归来！
　　“还不回家么？”近乎懒散的坐在我的对面，原来夜色已至。
　　我无聊的靠在椅子上，真是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坐着发呆了。
　　“你喝酒了，”不知为何我忽然不再想带着一张面具与他保持疏远的距离，又或许是在他面前习惯了，“希佑。”
　　他点头，淡淡的酒味，“嗯。”
　　思绪随意翻飞，那也是一个午后，温暖的让人沉睡的秋日的午后。
　　“安安，找个弟弟回来好么？”向来兴之所至的妈妈的提议我即便反驳也不会有太大效果。
　　“嗯，”我仰头，窗外的红色枫叶很漂亮，“不过，不要太烦人就好。”
　　“真是挑剔呢，”妈妈微笑的看着远方，抚过我的刚刚剪成的短发，“安安，这可不是好习惯。”
　　习惯，习惯不是一件好东西。
　　那位院长的介绍我一句也没听见，我被在树下坐着悠闲的男孩给吸引了。
　　当我们站在那个窗口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妈妈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我觉得诡异而高深莫测的笑容。
　　妈妈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悠闲的男孩，仿佛想要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出去，十步之遥，那个男孩转眼看向我们，幽邃的瞳眸里竟然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他的步子带着和谐的韵律，如舞蹈般很优雅。
　　“真是一个好孩子呢。”妈妈伸出手，我知道那一定很温暖。
　　“希佑，喜欢这个名字么？”妈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我却无法读懂其中的意思。
　　那个男孩浅浅一笑，瞬间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渗入，抗拒不得。
　　多年以后我依然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微的瞬间，一如见到樱花树下的少年。
　　我拍拍他的肩，“睡吧，睡吧。”
　　“姐姐还会把我捡回家么？”他似梦呓一般，诺诺。
　　捡?
　　但愿是听错了。
　　打电话给Roy，怎么也不接。百般无奈，看来真的要把你捡回家了。
　　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也许只是只是……
　　“回来了。”延拓站在楼下，眼睛瞟向沉睡在我肩头的人。
　　再简短不过，“他醉了。”
　　“醒酒汤还有一点。”延拓扶了希佑靠在沙发上。
　　我愣了一下，“我去做饼干，他不喜欢醒酒汤。”
　　延拓深沉的脸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闪现出笑意。
　　我不去看他，“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