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殇》流水\沙

18、遣情伤

　　我犹记得那晚的月色是从未有过的迷人，延拓的笑容略带酸涩，我却无法上前去问他任何一句。
　　次日，他说：“安安，明天和我会去一趟吧。”
　　我默然不做声，极轻的点了头。
　　电话忽然作响，陌生的号码，心一揪。
　　“您好，哪位？”公式化的问话。
　　“Vera,想我没有？”熟悉的调笑声，Roy。
　　咖啡厅里旋转着舒缓浪漫的情调。
　　“还真是守约，难得，”我抿了一小口加了牛奶的咖啡，“是不是来为我的祖国做贡献来的？”
　　好久不见的Roy褪去当初的稚气颇有几分绅士的风度。
　　“嗯，”他毫不在意笑道，“为了知名度，决定先拿你来做实验品。”
　　我一愣，缓过心神，“我可是健康的很，万一搞砸了你的招牌可不好。”
　　“拜托，”他哼了一声道，“也不看看找我看病的都是什么人么？”
　　“所以才说你玷污了白衣天使的名号。”我转移话题，嬉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Vera，”他看了我一眼，面色凝重，“我是医生，你不必骗我。”
　　我愣愣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Vera，”他缓缓道，“你曾经出过车祸，后遗症还在。”
　　“你很细心嘛。”明知闪过不过，我仍旧强笑。
　　“不要逞强，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他收起平日的不正经，以一个医生的口吻，“本来治愈的可能性就很小，你拖到现在是真的不想要了么？”
　　“我不知道。”呆愣很久，挤出一抹笑容。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拉下脸道，“身为你的主治医师，我要求你随我去美国。”
　　“你认识他！”我笑笑，异常肯定。
　　“我们只是担心你，”他依然维持着面色，“那个人还不知道，是不是？”
　　“与他无关。”我恼道。
　　“爱人之间隐瞒着这样的事，”Roy一针见血，“Vera，你是真的爱他么？”
　　爱？我不知道，也许只是眷恋樱花树下眼神冰冷的少年，丢舍不得那段安逸的时光……拼命想要寻找一丝可以汲取依靠的温暖，往返循环，永不止息！
　　但是现在仅有的安宁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姐姐也不能脱口而出么？”希佑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畔。
　　我愣愣地，笑，“爱，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深秋的季节，希佑只穿了一件针织的毛衣，眸深似海，薄唇勾笑，“既然如此，我想这两天他会比较忙，姐姐还是先去美国治疗好了再回来吧。”
　　“不用了，”我毅然拒绝，眼前的希佑不是我熟悉的，“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我想姐姐忘了吧，”他毫无感觉的喝着清咖啡，“妈妈当初可是将姐姐交给我了。”
　　“我想华先生也搞错了一件事，”我慢慢开口，“我的母亲将我交给的是一位叫裴希佑的人，而非华铭先生。”
　　“裴希佑将姐姐交给了我，”他不在意，“华铭。”
　　我没有理睬他，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延拓，我该怎么做呢？
　　我没有料到没有等到延拓，欧阳元华倒是先打电话过来了。
　　我何尝不知道，希佑出手是决然不会留下余地的，即便现在没有任何的明显的动静，欧阳也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多日不见，已有疲态显现，只留一双眼闪烁着不服输的信念。
　　我弯腰打招呼，“好久不见，伯父安好？”
　　“很好，”他客气的笑笑，“安安还好？”
　　“很好，多谢伯父挂念。”恭敬的回礼。
　　“延拓坚持要和你订婚，”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安安，你是真的爱他么？”
　　锐利的直刺要害，“我不知道。”
　　在他面前我无法撒谎。
　　“延拓，甚至不惜放弃到美国进修的机会一直在国内找你，”他缓缓道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事固执到这种地步，前些日子还和我们大吵一架。”
　　“非常抱歉。”我傻傻征愣。
　　“那位华铭先生一直在找你吧，”他那双仿佛东西一切的眼睛瞥过去，“安安，你对他来说，很重要么？”
　　“一起长大。”我找不出词来解释，只好一带而过。
　　“安安，和你的妈妈非常相像呢，”他目光变得遥远而深邃，“似乎只要一出现总能带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我苦笑不言。
　　“我曾经非常的爱她，觉得这个世间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他笑容带了一丝酸涩，“可是最后才知道，她想要的只要那个人才能给。”
　　“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勾痛一笑。
　　“安安想要的，延拓可以给么？”他转过脸看着我，带着浓重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