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南荒·夫诸 就算我 ...

  •   “小心!”
      尸体腹中的蛇或许是受了惊,趁扶桑不备之时突然窜起。在忘忧还未来得及出手时,一根冰针飞过来,将其直直钉在了桂树之上,而后化作一摊水散了去。
      “何人?”
      忘忧厉声叱道,从袖中放出一条红绸,穿过瘴气,如刀剑般以无法阻挡的力量向冰针飞来的方向击去,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击退了回来。
      忘忧想要再次出手,被扶桑给拦了下来。
      一个人影自瘴气中向她们缓缓走来,水形屏障包围在他的四周,将瘴气隔绝在外。
      待他走到她们身前时才完全看清他的容貌,此人从头至脚通身雪白,一头银白长发披散于肩头,头上长有四角,体态翩然,形貌昳丽。
      忘忧做出警觉之势将扶桑护在身后。
      “你是何人?”扶桑走上前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直接端详起她们身后的尸体来了。
      “莫非是他所为?”忘忧轻声对扶桑说。
      扶桑轻轻摇摇头。
      “若真是他所为,那他便不会救我们了。而且此人气息纯净,瘴气均无法近身,此事恐怕与他无关。”
      “与其他人死状相同。”在二人疑惑之即,那人开口说道,声音温润如玉石之声。
      “其他人?难道还有其他的死者?”扶桑问道。
      那人仍然没有回答,只见他头上一角逐渐凝结了一滴水珠,滴于地面,顷刻间一阵汩汩的流水声自瘴气中传来,浩浩荡荡地从他们的身旁流过,瘴气顿时被冲拭干净,露出了八桂林原本的模样。
      见此情形,扶桑脸上尽是诧异之情。
      “莫非阁下便是夫诸?”她问道。
      那人微微颔首。
      “你怎知他是夫诸?”忘忧不解。
      “共工麾下有一四角白鹿,通体雪白,可御水,唤作夫诸,传说夫诸所到之处必出大水,乃是灾兽,看方才的情形,此人应该就是夫诸。”扶桑低声说道。
      她思忖片刻后,又不解地说:
      “不对,夫诸早自万年前便被大弈射死在弱水河畔,今日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夫诸的身躯透着微弱的白光,似有半分透明,扶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如何?”忘忧问道。
      “此人并非夫诸真身,而是他残余的灵识……但是按常理来说,万年过去,他的灵识早该散去了才是……”
      夫诸站起身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她们环顾四周,见林中零零散散堆放着几具男子尸体,死状确实毫无二致。
      扶桑随着夫诸向另一具尸体走去,忘忧跟在身后,紧盯着扶桑的背影,眼神变得贪婪,也只有在扶桑看不见的地方,她才能如此放肆地看着她。
      “这些人的手臂上皆有一个相同的蛇形印记。”夫诸说道。
      “蛇?”扶桑想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巫载民……看来我们得去载民国走上一遭了。”
      “阁下可愿一同前去?”扶桑向夫诸问道。
      夫诸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他们俩的谈话忘忧一个字也没听清,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她在意的,不过眼前这一人而已,见那夫诸竟与扶桑离得如此近,她的心中生出一种名为妒忌的东西,顿时腾起一股杀意。
      “小忘忧?”
      见扶桑唤自己,她才将杀意抑制了下去,若是再晚一刻,她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莫不是被吓着了?”扶桑调侃道,脸上挂着笑意。
      “何事?”忘忧的眼神变得柔和。
      “带你去领略领略风土人情如何?”
      扶桑又摆出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接着踏上化翼背部。
      “他也要一同前去?”
      忘忧看向脚下生出一团水气,腾地而起的夫诸。
      “自然。”
      扶桑向来心宽,自是没有察觉到忘忧神情中的不悦以及她眼中快要掩盖不住的杀意。
      他们前脚刚离开八桂林,腾向上空,后脚林中瘴气便又重新蔓延开来,罩住了整片森林。

      不久,他们便落在由一座座石屋围成的街道之上,载民国自古以来信奉神巫,“巫载民”便由此得名,只见每处屋顶皆插有大大小小由各色布料拼接而成的巫旗。
      街道冷清异常,各家各户皆紧闭门窗,仅有几个零星的行人,神情皆惶恐不安,小心翼翼,见扶桑等人腾空而下,也未来得及分辨来人是神是怪,便已躲得远远的。
      扶桑觉得这番情形甚是奇怪。
      “载民国奉巫,敬巫仪式每日不绝于耳,向来是热闹非凡,今日怎的如此冷清?”她观察着四周情形说道。
      “莫非与八桂林中之事有关?”忘忧说。
      “不好说。”扶桑回答。
      她走向一座石屋门前,看着那座香炉中未燃尽的香,觉得有些蹊跷。载民国每屋门前必放有一香炉,以作燃香祭巫之用,而祭巫之香一旦燃起若非燃尽便绝不会熄灭,可这香却燃了不到一半。
      忘忧沿着街道将附近的香炉皆察看了一番,均是如此。
      “您怎么看?”扶桑向夫诸问道。
      “吾初来此地,对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不过林中的尸体既然来自于此地,想来必定有所关联。”夫诸回答。
      “可有龙鱼踪迹?”见忘忧正在闭目探查,扶桑问道。
      “没有。”忘忧回答。
      继而察觉到零星向这方奔来的身影。
      “有人过来了。”
      只见一群人匆匆赶来,走到他们身前时皆匍匐在地,行跪拜之礼。
      “不知大神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为首一人战战兢兢地说。
      听见这番响动,四周屋内之人皆打开门窗,纷纷迎上前来,跪拜在地。
      扶桑向来不喜这些凡尘礼数,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站起身来。
      “方才我等见天上祥云密布,便匆匆赶来。”为首那人看了看扶桑身旁的化翼,对它行了行礼,说,“不想竟是扶桑大神远道而来,礼数不周,望大神见谅。”
      此人双眼凹陷,脸上骨骼十分突出,灰白的胡子直垂腰间,身着一身与其他人皆不相同的黑色麾衣,手持一支巫旗,脸色苍白,毫无血气,像是活过了上百年。
      “无妨,你可是大祭师?”
      扶桑一扫以往的戏谑神情,声音清冽如玉,又沉稳如绵绵峰峦,与平日在忘忧面前毫不相同,让人生不得一点违逆之意。
      “正是。”那人半弓着身子回答,不敢直视扶桑。
      “让他们散去吧。”
      大祭师向一旁的人示了示意,那人便了然般让其他人散去了。然而他们并未直接回到屋内,像扶桑来时那般紧闭门窗,而是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气氛,独独没有举行敬巫仪式。
      “方才为何都关门闭户?”忘忧问道,语气冰冷,大祭师不禁心中一阵战栗。
      “这……回大神,巫咸国每一载皆有一日须紧闭门窗,静心闭户,以求虔诚之心,此乃……此乃本地习俗。”大祭师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
      “是吗?”扶桑语气低沉,她可从来不知载民国何时有了这一习俗。
      大祭师似是心虚般将身子压得更低了。
      “诸位大神自东荒远道而来,现在天色已晚,不如移驾寒舍稍作休息如何?”他连忙说道。
      “忘忧,你觉得如何?”扶桑看向忘忧。
      “你决定便好。”忘忧轻声说。
      扶桑又看向夫诸,夫诸点了点头。
      “也好。”她对祭师说道,“那就劳烦大祭师引路了。”
      当三人转过身去,众人才敢抬起头来,两个稍显胆大的年轻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扶桑出尘的背影出了神,瞬间被忘忧尽收眼底,目露寒光。

      看这屋内的陈设,也算是这里少有的好住处了。
      “大神若是无事,我等就先退下了。”
      安置好三人后,大祭师行礼欲要离开。
      “你这里可有好酒?”在他起身离开之时,扶桑问道。
      大祭师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神皆不食五谷,不沾凡尘之物,不想这扶桑大神竟向他讨要起酒来了。
      “有的有的。”反应了片刻后,他连忙动身去取,生怕怠慢。
      拿到酒后,扶桑并未立即回屋,而是踏上了门前一棵大树的枝头,如在温源谷那般半卧着,饮上一口。
      “着实不如我那晨露佳酿。”她叹息道。
      “就知道你喝不惯这俗世的酒。”
      一袭红衣翩翩然落在她的身侧,立于枝头,在黑夜的衬托下格外妖冶动人。
      “你怎的还未回屋?”
      “这不是给你送晨露佳酿来了。”
      忘忧将一壶递予扶桑,自己拿起另一壶坐在她身旁喝了起来。
      “还是你想得周到,幸好我没有白疼你。”
      扶桑慵懒地转身,背靠在忘忧的肩上。
      “若是离了我,你可如何是好。”
      忘忧在她没有看见的夜色中宠溺一笑,眼中柔情似水。
      “那就别离了便是。”扶桑没心没肺地说。
      “好……”
      她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说着这个字,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却悠长得似是穿过了万水千山。
      就算我死,也绝不会离开你。
      “你觉得今日那大祭师所说的是否属实?”在忘忧出神之时,扶桑问道。
      “有蹊跷,不可信。”忘忧回答。
      扶桑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事必定另有隐情,待明日再一探究竟好了。”
      说完便悠哉悠哉地饮起酒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