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聊斋》非都

6、第6章：山洞有人

　　“我可有乱语？当今圣上沉迷酒色赤丹，钱贵妃权倾朝野，朝廷各系党派盘根错节，即便是上报一处小灾情，也会被各党派改动无数次，说不定呈到陛下面前要么是灾情严重，重要到需要巨额赈灾经费，要么直接变成某年某月某地丰收。这样的朝野，我又怎敢投身官场？呵~做个自由自在的纨绔，也还好。”

　　年锦的嗓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自认才艺双绝，若是上有明君，又怎会不愿建功立业？如今，不过是在这浑浊的淤泥中，奋力挣扎罢了。

　　风少陵张开五指，挡住窗外照射进他眼底的月光，嗓音沙哑，“这一点你比我做得好！可我们又有何法？那可是一棵苍天巨树，即便是它的躯体正在不断腐朽，我们这些蜉蝣又奈它何为？”

　　年锦长长的叹了口气，也道是，“奈它何为？”

　　这一夜，两人均是心事复杂，只随意睡了个囫囵觉。

　　五更天，门外传来小厮的敲门声。

　　到点了，风少陵该起床梳洗，就要去大理寺上职。

　　年锦交代他叫元明朗莫要去尚书府，也不用告诉他爹他现在平安。

　　实在是，以年父的性格，若知道年锦无事，估计又得去上朝了。

　　年锦怕钱贵妃会故意为难年父，毕竟钱元德那么一死，钱逢春也跟着他失踪，他和钱贵妃也算是把梁子给结上了。

　　既然如此，将这颗大树折翼之前，他情愿父母龟缩在家。

　　告别风少陵，年锦也趁机溜走，怕的是天亮了，更不好离开这远安侯府。

　　年锦少见的将一身异常吸睛的大红衣换了下来，穿了一件风少陵那搜刮的男士直袍，找了个斗篷戴上，打扮成一副江湖侠客形象。在洛阳城内四处晃悠着，直到太阳升起，茶馆酒舍开始营业。

　　年锦也找了个羊肉汤馆要了间包厢，坐下来吃顿早饭，顺便等风少陵那边商量好，一起出城找钱逢春。

　　而今想要搬倒钱贵妃，一得让人知道她家侄儿成了吃人僵尸，二要让那老道亲身出面，证明定王爷在明之儿子成了僵尸后，还继续窝藏。

　　第二点，联系到姜小娥当时说到定王爷每日送人进去，那些少女直接消失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若是让民众各派系抓到这些把柄，涉及权力之争，年锦就不信没人敢开口说话了。

　　用完饭后，年锦整整等到中午，才见百来个身着大理寺衙卫的长队伍，向着城门的方向移动。

　　看到骑着马在前开路的风少陵，身后跟着一架雍容华贵的车碾。

　　年锦整整的翻了好几个白眼。

　　得了！这一次该是什么大人要出去体察民情。

　　不过，胆也够肥。

　　年锦拉好帷帐，尾随大部队出城。

　　僵尸事后，城门守卫也紧张起来，特别是风少陵带回那消息后，可所谓是出城容易进城难。

　　年锦倒是很容易就被放出去了。

　　出城后，年锦发现，队伍去的并不是桑那村方向，反倒是径直向着青云寺的方向而去。

　　“这是将所有希望都压在和尚那吗？”年锦摇摇头，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青云山脚下。

　　年锦藏在一棵树后，随时观察情况。

　　马车上下来那人正是当朝五皇子，钱贵妃唯一的儿子。

　　年锦皱眉：“怎么回事？风少陵那小子把钱逢春的事情提前曝光了吗？这次来的怎么会是五皇子。”

　　“殿下，这边请！”风少陵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和五皇子客套着。

　　年锦一愣，反倒是松了口气，风少陵显然没有透露，五皇子此行纯属意外。

　　年锦对着风少陵那一副全凭上官做主的姿态，啐了一口，道了一声：“装！”

　　一行人护着五皇子到了青云山山顶，青云寺门口。

　　五皇子双手合十，好一副佛教信徒的姿态，与前来接见的方丈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方丈将之请入寺庙，准备详谈。

　　年锦看见风少陵直接尿遁，连忙跟了上去。

　　年锦一拍风少陵的肩膀，“你们衙门办事就是不爽利，午饭吃过了才动身。”

　　“擦！你给我小声点，现在这青云山上下几乎都被锦衣卫监控了，要是见到你还得了！”风少陵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年锦相当不悦的翻了个白眼。

　　年锦：“放心！我就是跟在你们后面上来的，有意避开他们布置的放哨岗位。对了怎么你们衙门都被钱贵妃攻陷了啊？我看着穿的都是衙卫服。”

　　“狗屁！近乎一半的人都是锦衣卫，说是怕暴露五皇子的行踪才换了一身我们大理寺的衣服。呵~搞这么打的阵仗，还座一顶金色撵轿沿着洛阳城招摇过市，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装什么装。”风少陵冷哼一声。

　　年锦，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沃？是吗？”反正他是没猜到出行的是五皇子。

　　风少陵：“行了行了！你一边呆着，我去出个恭，一路骑马走来，还得时不时停下来恭维几句，可憋死老子了！”

　　“……还以为你尿遁来找我呢！”看着自从昨日见到他怂样后，在自己面前越发放飞自我的风世子，年锦有些戚戚然。

　　也不知这五皇子来这一趟，除了请大师出山还有什么目的。

　　反正又磨磨蹭蹭过了一个时辰，十来个大和尚才跟随队伍一起下山，去往桑那村方向查探僵尸。

　　一路过去，寂静的让人心底发寒。

　　洛阳外南边整整七八个村庄，竟然连鸡鸣狗叫都听不见一声。

　　一路行来，众人进了村庄查看，别说僵尸，连僵尸毛都没发现一根。

　　那些僵尸好似都齐齐迁徙去了同一个地方，反正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前面就是桑田村，昨日我和衙卫们就是在前面那家院子被僵尸堵住。”风少陵这个老手为众人介绍：“这是离桑那村最近的一个村庄，之前那个白僵吃人的传闻，说的就是桑那村。”

　　一大和尚手捏佛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开口道：“这间院子虽有尸气，却并不算太重，那些僵尸应该趁夜转移了！”

　　“看情况此处应该有人出过事。”五皇子盯着其中一滩血迹道。

　　风少陵繁衍了事的恭维，“殿下果然观察的细致，昨日那黑僵就在此地咬了一个大理寺衙卫。偶~不！现在要叫他跳僵，一跳十米，比蒙古马跑的还快，全身筋骨皮肤硬比钢刀，唰的一下齐腰断树。”

　　年锦：“……”，难怪这小子到处得罪人，看看人五皇子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你这到底是在恭维，还是在吓人。

　　几个大和尚从院外进来，对着为首那人比了一个佛礼，“师兄！村子里另外的人家也没发现异常。”

　　大和尚头头：“如此，去那桑那村看看，贫僧觉得既然是从哪里起源，说不定那就有养尸地。”

　　作为大理寺这方的代表，风少陵点头，“成！就听大师的。”

　　正在此时，五皇子那方一个衙卫打扮的锦衣卫，跑进院子，“报~东边一山头发现不明山洞。”

　　风少陵问：“可有发现僵尸？”

　　锦衣卫：“未曾……”

　　众人：“……”

　　“天色将暗，这山洞暂且不去，先去桑那村如何？”大和尚道。

　　五皇子：“本宫倒觉得这山洞有些可疑。”

　　风少陵接口，“既然如此，那咱们兵分两路，一队去桑那村查看，另一队去探探这山洞。”

　　“那贫僧便带领师弟们去桑那村，二位自便！”大和尚一心觉得，僵尸老巢就在桑那村。

　　五皇子：“本宫先去查探那山洞，一会去和你们会和。”

　　风少凌：“行！就这么决定，李三，你带一半的衙卫掩护殿下，本官跟大师们一起行动。”

　　“哼~随你！”五皇子甩袖率先出门。

　　“走！”风少陵等人也朝着桑那村方向走。

　　夕阳垂挂，干脆利落的分道扬镳，由不得众人再浪费时间。

　　年锦倒觉得这五皇子形迹可疑，为何听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一定要脱离众人去山洞？年锦决定跟上五皇子。

　　李三那些大理寺衙卫在前开路，锦衣卫在后方守候，牢牢地将五皇子围在正中央，看起来确实满保险的。

　　不过，巧合的是，之前报消息那名锦衣卫正在不着痕迹的靠近五皇子，在他耳边耳语些什么。

　　年锦听不见，但眼睛还算不错。

　　只见那人一说完，五皇子眼睛一亮，嘴角挂出一丝喜悦，步子也比之前迈的更快了。

　　很快，众人就到了山洞门口。

　　五皇子突然开口：“表弟，你在里面？”

　　山洞一片寂静，没人回应。

　　五皇子眉头一皱，一扬手，一行人就走了进去。

　　美国多会儿，里面响起了好几声短促的尖叫。

　　接着又是几声刀子入肉声，一行人从山东內冲了出来。

　　到了阳光下，那追出来的人影突然哀嚎一声，又退了回去。

　　“钱小王爷……”李三等人表情惊恐。

　　“杀了他们！”五皇子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刚才那一幕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有锦衣卫发现山洞门口留有他们表兄弟只见特有的记号，五皇子本以为钱逢春正在那里等自己，没想到钱逢春竟然成了僵尸，还被那么多人看见，若是消息带回洛阳会给他以及他娘，带去很大的麻烦。

　　“殿下？您……”李三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苦涩道。

　　五皇子脸色不变，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扭头，“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