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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考城隍 考试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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婊里婊气的女装大佬,容貌倾城,男女通杀,搅得洛阳天翻地覆。
死去多年的皇商公子,墓穴爬出,万贯家财,成了最富城隍姥爷。
一本诡话聊斋,素手一曲箜篌引,魂归来兮。
………
洛阳城东,尚书府。
小厮捧着一个金丝楠木材质的小木盒,穿过百花争艳的牡丹别院,躬身停在一间挂着珠帘轻纱的屋子前。
只见他唇红齿白,细眉大眼,若是放在勾栏别院指不定都能称之为花魁、头角。屈居在这尚书府,却堪堪当个小厮,究其表情却不知为何没有半分哀怨,尽是自豪与荣幸。
小厮恭敬的微微弯腰,敲门:“公子,钱小王爷给您送了一份礼物。”
顺着珠帘往里一看,一个红衣美人端坐在铜镜之前。
只见他一转头,皎月如辉,倾国倾城。
羞得小厮默然垂首,如同砂砾见了明月,怎堪与日月同辉。
“拿进来!”此美人名为年锦,性别男,却艳冠群芳,比女人来得俏。
单论脾气,却比男儿还要暴躁。
只不过从巴蜀来洛阳才不到一年时间,对于身边不识趣的人,年锦暂且都容忍着。
只见他轻飘飘的瞄了小厮一眼,转身对着镜中红妆男子,勾出了一丝颇为霸气的笑容。
年锦漫不经心的接过小厮呈上来的金丝楠木盒子。
盒身之上,雕着贵妃醉酒,端的是惟妙惟俏,好似真人要从盒中跳出来一般。
年锦轻笑一声,嗓音沙哑又魅惑。
“这小子倒对我胃口。不过…这月上旬本公子已经明确拒绝了小王爷。怎么着,还想不要脸扒拉着不放不成?”
年锦人美,世人都叹其投错了男儿身,若是女子定是为妃为后的贵命。
年锦可不这么觉得,他很满意自己的性别,穿红妆华服,只因洛阳能穿的男装,太过素雅且款式简陋,根本配不上他。
此外,年锦还有另一爱好,喜爱收集美人相。
想要巴结他,走进他的牡丹园的公子小姐们,无一不投其所好。
不过,年锦的好友圈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是人的相貌要分成三六九等,那年锦只取最高。
且里面的公子小姐,必须都有所擅长,或声名远播或是才貌俱佳的少年进士。
若问年锦为何如此宽于待几,严于待人?
他只会呵你两声道:报上你擅长的雅号,让本公子教你低调。
说到这里,年锦挥手让小厮出去,专注的拆解着眼前这个鲁班木美人盒。
“咔哒~”
“开了!”年锦眼中闪出一丝好奇。
只见那灿金色的木头,自动开始下降,伴随着盒中那本封面有数十个华服美人的书籍缓慢上升。
“画美人图的小人书!对我口味!啧~这钱小王爷要是长得再好看些,就勉强收他进牡丹园了,可惜了。”洛阳经营的这个牡丹园,会看眼色的小弟还是太少。
年锦捧着书,起身。
莲步轻移,随性潇洒的躺进窗边的美人榻,对着封面的美人开始欣赏。
“啧~诡话聊斋……”莫名其妙的题名,并没有多吸引年锦几秒。
只见他似乎终于欣赏够封面美人之姿,伸手翻开书页。
“嗯?美人呢?这图,画的怎么那么像是城隍庙。”
“庙门前好似有两张案桌,那青色衣服的少爷,倒有几分眼熟?”
年锦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却不料,双眼一花。
睁眼,他已经坐在另一张空着的案桌前。
“年锦,原来是你!”青年坐在隔壁案桌上,转头看见年锦,瞳孔一缩,快速移开视线。
“钱逢春?你怎么在我家?”
“不对!我明明躺美人榻看小人书来着,怎么跑这来了?”年锦推开案几,起身。
这儿好似一座王府,宫殿非常辉煌华丽,两人正好坐在正厅屋檐下。
不多时,案几上凭空出现一张试卷,上面有八个字:“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年锦摇头嘀咕一句:“难不成还要人写文章?怕不是着了魇。”,说完从案几前直接走开,向着正厅大门探头。
钱逢春眼见年锦不规矩,连忙提醒一句:“最好坐下来考试,你就快死了,这并不是幻觉。”
年锦翻了个白眼,道了句:“钱逢春你怕不是被屎糊了眼吧?本公子每个季度都有请太医院大夫掌脉,身体壮的跟条仙牛似的,怎么可能死!”
说完不再理会钱逢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似乎是个庙宇,十殿阎王泥塑高座墙壁前。
阎王最边上,蹲坐了着一个头戴红官帽,身穿金色朝服的小泥人。
“这是城隍爷?难不成这里是……对了!不就是美人书中第一页画像吗?”
还真邪门,难不成他到了书中世界?
年锦摇了摇头,抬头打量仔细打量十一个泥塑。
十殿阎王要么青皮牛眼,要么黑脸红脸,简直丑瞎了年锦的双眼。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只有蹲身在地,双手捧着大红箜篌,半遮半掩,看不清真容的城隍老爷。
年锦嘀嘀咕咕的对着泥像说了声:“城隍爷,难为你在这十一个泥相中,气质最为突出,我看大家都站的挺高的,就你蹲着也怪难受的,就让本公子来帮帮你。”
说完,蹲下身,将代表城隍的泥塑抱了起来,穿过半个屋舍,径直将泥像放在最中央黑脸阎王爷身前。致使,熊熊燃烧着的香火,尽数都纠结在城隍身上。
只见年锦将城隍爷泥塑往那一方,不过两息之间,十殿阎王泥塑,竟全盘崩碎。
“年锦,你在干什么?”钱逢春最终还是怕年锦惹麻烦,走进城隍庙。
却正好见到十殿阎王崩碎的画面,钱逢春立即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喂~钱逢春,你个丑娃子小瘪犊子,跑那么快干嘛?有鬼追你啊?”年锦狐疑的跟了过去。
似乎知道年锦跟了过来,钱逢春一转头,却立马吓得肝胆俱裂,大吼一声:“你背后有鬼!”
“……”年锦脚步一顿,瞳孔剧烈收缩,同时他也感觉到后方凉气飕飕。
年锦故作淡定的向着钱逢春的方向追去,身后的冷气如影随行。
“钱逢春你骑得是千里马呀……”年锦实在是追钱逢春追的烦人,走出正厅,转身看向后方:“啧~真丑!”
“几个怪人,长得还真够寒颤,丑的跟里面的十殿阎王泥塑似的……”年锦天生胆大,自诩老子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却不料这一波冲击来的比较猛:“呃~难不成你们就是里面那些碎掉的泥塑?”
“竖子年锦,毁我金身,此仇此怨不共戴天。”
“生剥皮,做人鼓,入油锅。”
“刀山滚,火海投!”
“食其肉,啖其魂。”
“阳寿尽,当入拔舌地狱!”
“……”一番说法,听得年锦颤了颤。
倒不是怕死,最怕的还是,死的丑。
他这么美的美男子,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完美又尊贵。
“长得丑出来吓个鬼的人,一个梦而已,丑逼们,往后退点儿,挡着本公子沐浴日光,皮肤少了半点光泽,你们赔得起吗?”
反正年锦一心认为是在做梦,既然是梦,只要胆子大管你妖魔鬼怪,通通只能跪着叫爹。
“你!说的就你朝天鼻贼眉鼠眼红脸怪,长的丑就算了,不知道多涂几层珍珠粉,呕~就你长相几层恐怕不够,几十层也遮不住你的穷酸样,瞪~瞪什么瞪~再瞪你那黄豆大小的老鼠眼,也瞪不出牛眼效果。”
“嘿~青皮牛眼那丑货,拿着大刀凶我啊?信不信本少爷仰天大吼,就让你那红漆大刀变成绿皮母青蛙,和你这公青蛙相亲相爱共白首。”
“竖子!”
自听见十声爆喝,从十殿阎王口中喷出。声音叠加,聚集成一股气浪,直接将年锦掀翻出了数十米远,刚好砸在逃跑中的钱逢春身上。
“鬼啊…快跑……”钱逢春当头被砸倒,转身看见十殿阎王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来,顿时肝胆俱裂,一边大吼着:“年锦,我真后悔以权谋事报复你!”
“报复!你到底说个啥?”年锦砸了那么一下,身体众关节都被撞松了。
两人拼劲全力冲出院门,却双双一眼花,出现在一间少女闺阁之中。
“这又是哪?”年锦很无辜,依旧没弄明白到底是梦是幻。
“完了完了!”钱逢春抱头跪下身子,一个劲的哀嚎。
年锦也有些不确定,他发现这间闺阁门窗统统紧闭,根本打不开。
于是凑近对方询问道:“钱逢春,钱小王爷,这是在梦里吧?”
“都怪我!都怪我!好好地考个试不就行了的,偏偏把年锦这搞事精牵扯进来。”钱逢春神经恍惚,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着。
年锦表情一凝,美目怒睁,大喝一声:“牵扯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
“昨天下午,我打马去青云寺游玩,意外跌落山崖。本该摔死的,但却没死成。二殿楚江王梦中送了我一本诡话聊斋,告诉我生死簿上还没写我的名字,我还有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那本诡话聊斋本就是本不详的书籍,凡是看过那本书的人,都会陷入生死危机,我的两个小厮就是当场横死,我想着你先前拒绝我加入牡丹园,念头一起,就把书送到你那去了,没想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会突然出现在城隍庙。我坐在屋檐下等了很久,楚江王说还有一个考生,待他们批阅文章后,才能确定究竟谁能获得城隍称号。”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没死,还成了另一名考生。不过!现在都完了!考试时间只有半个时辰,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我肯定要死了,我们都得死!”钱逢春惶惶然的瘫坐在地,神情悲哀。
正在这时,闺房里的油灯突然熄灭。
蓝绿色的一团磷火,从梳妆柜前缓慢升起。
二人将目光投过去,铜镜中央凭空出现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
女人拿着血红色的玉梳理发,长发将其面容遮掩。
钱逢春当头吓得尖叫一声:“鬼啊!”
“鬼你个头啊鬼!一看就是装神弄鬼!白磷听过没,因其极易燃烧,火焰呈淡蓝色,最适合扮鬼吓人,深受变戏法、假道士们所喜爱。”
年锦捏着下巴上前几步,仔细观察,啧啧出奇评论说:“至于里面那女人,你看她那点儿头发,又黄又干枯,全部往前梳才堪堪遮完全脸。看这发量不是发际线后移,十有八九已经秃顶。”
“年锦,你还在狡辩,刚才那十殿阎王可不是假的。”钱逢春歇斯底里。
年锦狡辩:“一看你就是那种长期龟缩洛阳,见识太少的无知纨绔。朝堂之外,另有江湖,江湖之中,自有武功。本少堪堪晓得一星半点皮毛,就能将你们这群小瘪犊子打的屁滚尿流,那几个怪人,不过就是武林高手罢了!”
想到平素不管是围猎还是蹴鞠场,被年锦完虐的日子,钱逢春停止干嚎,犹豫的问了句:“真的吗?”
“当然是……”年锦刚一开口,就被一声冷颤颤的声线打断。
“钱…逢…春……”
“年…锦……”
“你们阳寿到了……”
只见女鬼放下血梳,将头从铜镜中伸了出来。
“啊啊啊……”钱逢春尖叫着“嘭~”的一下撞在墙上。
“啧~装神弄鬼!”年锦双眼一缩,举着凳子上前几步,直接向着人头砸上去。
女鬼当场被砸回镜中,掀开发帘,一张没有五官的白布上,缓慢出现眼睛鼻子。
“啊…你…你竟可伤我?”
只见那女鬼惊讶的瞪大桃花眼,两条血泪从眼角滑落,皮肤缓慢溃烂,口中慢慢流出绿色浓液。
年锦定眼看去,镜中那张卡白的鬼脸竟与自己有八分相似,明显盗用了自己的肖像。
“伤你!老子还可以打屎你!”
那般上移的发际线,近乎秃顶的头顶,干枯发黄的发质,外加上女鬼故意吓人弄出的血泪脓液,肮脏而又恶心,顿时让年锦火冒三丈,举着凳子直接砸上铜镜。
只听见噼里啪啦,砰砰砰数十上百次响动,凳子坏掉,年锦干脆搬着铜镜开始往地上摔!
“啊…救命……”女鬼被年锦暴力砸了出来。
只见女鬼佝偻着身躯,蜷缩着躺在地面上,年锦依旧觉得不够,伸腿开始又是踹又是碾。
“大人,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女鬼求饶。
“放你?放过鬼的你,管你是人是鬼,盗用老子的模样,谁给你的狗胆?”年锦继续踹。
“大人,我马上恢复原貌。”
女鬼抽噎着变回原貌,年锦这才慢慢松开腿。
年锦啧了一声,评论道:“啧~难怪要盗用本公子的样貌,竟长得这般丑陋,艳词浪诗中你们这些女鬼不都长得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吗?怎么你就长这幅长相,还敢上岗吓人?”
“你……”女鬼双眼赤红,当场就要黑化。
“你什么你!欠踹啊!”年锦抬脚将女鬼踹到钱逢春附近。
“啊啊啊~~”钱逢春吓得双眼一翻,顿时晕死过去。
女鬼颤抖两下,方才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见女鬼身上,凭空出现好些处焦灼脚印痕迹,可见年锦竟有能力,直接伤到鬼怪。
女鬼伸手摸了摸伤口,只见那烧伤直接沾上手指,转眼女鬼的手指也瘦了一圈。
女鬼肝胆俱裂,连忙伏下身体求饶:“大人,求你放过我!”
“你是谁?是人是鬼?为何在此?弄我们进来又欲何为?”眼见女鬼气势锐减,年锦寻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微抬着下巴质问。
“小女子姓叫姜小娥,通州人士。几年前被洛阳定王相中,强抢为妾,定王人前温和,人后却喜暴力,特别是在床第之间,小女子被折磨的没有人样,最后吊死在别院闺阁之中。这里就是我死前所处的房间,我感受到钱氏后人气息,本打算拖过来报复,却不料将您也波及过来了。”
女鬼伏跪在屋中央,如泣如诉。
“你撒谎!”年锦当场叫破:“若是无意带我进来,又为何得知本少名字,说,你到底是谁?所为何事?”
年锦起身,表情可所谓徒然变色。
“我说我说…您碎了十殿阎王阳间金身,大人们只剩魂体,出不得城隍庙,让小鬼代为教训。若是小鬼知道您有这般本事,拼死都不会答应的。请您看在小鬼还算老实的份下,饶小鬼一命!”
“啧~我就随便诈诈,不想还真有料。”就说钱逢春来这房间就喊了他几次,这么好的理由都不找,果然就是个小鬼,不成器。
“我凭什么要信你,而且我为何要放你一命!”
年锦也发现,自己竟然能伤得了这女鬼,于是有恃无恐,继续作威作福。
“小鬼所言,如有半句假话,宁愿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说说你的价值,也许我会放了你!”年锦抬抬脚,作势在女鬼身上比划。
看着年锦的大脚,女鬼瞳孔紧缩,当下舌头伸长,流出两条血泪。
“我我我……”
年锦道:“你,你什么你,眼泪舌头给我收回去,简直伤眼!”
“大人,小鬼愿献出双手,小鬼这双手可穿墙入壁。”女鬼将身体跪的更低了。
身上多处烧伤,正在不断愈合又不断增加,可见年锦对她的伤害强大。
“你这鸡瓜子我拿来何用?”
“大人,您看!”只见女鬼一闭眼,双掌直接脱落,顿时化作两只透明手套。
女鬼再次将双手长出,一边道:“这两只手套是小鬼意外所得,也因这手套小鬼才能穿梭阴阳两界,到阳间来寻仇。”
年锦附身将手套捡起,轻轻一戴,竟异常服帖。年锦手抽抓向床柱,竟如若无形,直接穿透过去。
将两只手套同时戴上双手,年锦发现,竟然能直接穿过木床帷帐,走到大床中央。
“有趣!”年锦又围着雕着百花纹路的木床转了几圈,发现这手套效用十分良好。
再看向女鬼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兴趣。
女鬼叩首作揖:“小鬼全身上下,只此一件宝物,大人求您放过小鬼。”
“行吧行吧!算你过关!”年锦摆摆手,一脸嫌弃,半点没有第一次遇鬼的恐惧害怕。
正在此时,钱逢春缓缓从昏死状态醒来。
“年锦!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看见没,这女鬼是你的老爹的婆娘,说不定你还能叫个小娘。”年锦摆摆手,看戏。
女鬼连忙磕头保证,“冤有头债有主,小鬼半点不敢伤了大人以及大人的朋友。”
“啧~”年锦倒想说自己和钱逢春根本不算朋友,不过若是亲眼看着女鬼当着自己面虐杀他,又太过冷血,遂没有否认。
“姜小娥,打开门,放我们出去吧!”年锦吩咐一声,背着手,向着大门走去。
只听见咔哒一声,门无风而开。
门外浓稠的黑色,寂夜中好似有且仅有这一间闺房。
一脚天堂,一步地狱。
“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年锦,回去吧!”
一声低沉沙哑,而又似曾相识的男声,从遥远的黑夜传了过来,伴随着低迷的箜篌音,年锦的思维逐渐飘远。
魂归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