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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 林无涯的石洞书房 这个石洞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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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石洞从形式上看应该是一个属于女子的书房,当然,从傅觉的直男眼光看来有个铜镜的都是属于女子的。书桌是紫檀木的,上边零零总总的摆放着诸如信纸、笔墨一类的物事。当然早已在几十年春秋的间隙里看不出本来形貌,但依稀能从泛黄的边角读懂陈年一隅。
“原来林无涯是个女子啊...那谢容与刚刚果然是被迷住了,哎,我师祖也挺好看,就因为和杀人狂魔同名儿便让如此古怪。”傅觉不自觉的碎碎念,“看来林无涯和宋昭是闺中密友,这些用具几乎都是双人份的,信纸叠放完好地分成两摞,应该是他们曾经相互寄信的存留。”
傅觉打量着两人份的东西,大概能想象出两位女子相互交谈、共弄笔墨共吟诗的样子。在满是尘土味和旧书经年泛浮的周遭,依稀能感觉到一丝陈年的温暖。
“但她们俩为啥非要找个石洞来过日子呢,看起来挺有钱的,不能在外边弄间屋子住着吗。”傅觉自顾自说着,却忽然想起谢容与那一句:“宋昭:杀人无数”,当即对自己大不逆的想法吓了个心惊胆战,把刚才冒出来的疑虑压下心头,硬生生给自己一个“这俩特殊癖好”的解释。
他看见了一张信纸,被压在书桌最边角,铜镜下方,显然被揉过数遍又再次打开,再次揉去,最终压在这样一个最不容易看到的地方。他顿了顿,心下念着既然都放我们进来了,应该是能看的吧,于是双手合十给信纸鞠了个躬,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打开。
“无涯,
见字如面。
更深露重,辗转不寐,魄归病榻,嗽痰呕污,自知时日,无挂无念,愧自心来。今美月良辰,执笔抖二三,尽皆肺腑,不求苟安。回溯少时,青梅两小,竹马不猜。锦缎女萝,嫣巧顾盼,唇蔻引魄,眉落香丘。歌赋皆宜,吟咏相顾,对坐婪视,如甘如醴。
得先生艺技,良友枯琴,伴姑娘木箫,日夜和鸣。琴高双鲤,同醉孤绝,罗裳入云,兰舟旖旎,江风乱面,雾云舞黎,朦胧伊颊,尽染绯意。云接月低,红烛罗帐,香腮依枕,衾薄掩素,乱思非非。幸得相悦,落红作聘,江山作誓,星辰作凭,乱笛奏曲,潇湘烂饮,霜雪落妆,温酒润语,迎姑娘为妻。
情深伉俪,琴瑟和鸣,以为大幸。
后马乱兵荒,姑娘桀骜,自得羁旅,戍守边疆。刀剑常伴,枪戟为侣,厝火积薪,魑魅不惧,横斩破晓。端浊面,拥豪肠,不屑软罗帐。怜姑娘娇女子,巧语不得,硬软兼施,姑娘竟是执意。偏我自认体弱,生金养贵,区半吊文墨,未与你同。如今想来,劣骨当剜,惰意当罚。
遂逐年月,岁岁嵯峨,相敬如冰,日往愈远。夜阑烟乱,觥筹不散,醉罢牡丹,风流婪鬼。意做慵骨,孑身江南,漫步中原,策马南疆,遍览娇娘。后访长歌,冽凉孤峰,徒觅知己,得良友二三,吟诗作赋,终日无终,潦草年月,浑浑噩噩。这等烂事,不逐一赘述,实怕姑娘再厌。
恍如行尸,不堪飘蓬。
今果受难,二十年未得姑娘一面,只晓英勇,名讳皆敬,应已忘某。百般嗟叹,终与相离,不阻前途。只愿往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狼烟不妒,良将相护。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笔罢掩面,良久喟叹。 ”
落款只能看见末尾的“数”字,红印以及文字都被指甲捻磨过数次,已经看不清楚痕迹。傅觉拿起来吹了两下灰尘,再仔细读了一遍,这封信字迹清秀方正,看出来应该是个书香男子,从内容上看...
是个没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开始舞文弄墨写得狗屁不通的男子,虽然傅觉本身才华不高,这些东西他还是能写出来的。但就石壁上那姑娘的文化水平来说,这样的笔墨足够让她倾心。
这是一封“放妻书”,说明白点就是“休妻”。个中来龙去脉傅觉一概不知,但他从这男的谈吐上来看,就看出一个字儿:假。其中用词非常的虚伪,充斥着自我高尚和假意祝福,如果不是他误会了这位男子,那林无涯林姑娘真是太惨了。
这来来回回用指甲,用手心搓弄几百次,还是舍不得扔,给垫在了铜镜下。这石洞荒废依旧,兴许是已经想通、解脱了才将过往的痕迹遗留在布满灰尘的一隅。
傅觉轻轻地折好信纸,将它放回原本的地方,继而接着探索。他看见书桌旁摆放着一个很大的柜子,上边原本是有阵法的痕迹,但阵法已经被打开,可能是方便解开神识的后人来看。
“...”他原本试探着打开,想里头可能是些衣物之类的东西,但这一开,里头线装的满柜书籍一层层地开始滚落下来,摔了个遍体鳞伤五体不分,最终剩下灰尘里一片片的纸张,找不到各自归属的封面了。
“玉女心经(批注:俩女的双修功法、效果一般)”
“方晴踏雪(批注:上流轻功,值得一练)”
“倚天屠龙宝刀传(批注:挺好看一话本,我喜欢其中的....)”
“柳叶飞刀(批注:可以拿来表演杂活儿,当暗器没用)”
“凌波微步(批注:这是掌法)”
“双龙戏珠天地交.欢阴阳大乐典(无批注)”
... ...
傅觉看到这些诱人的封面,以及散落的纸页,只觉得欲哭无泪。这应该就是林无涯真正想留给后人的东西了吧,但这玩意怎么这么不禁摔啊。就像看到到手的鸭子扑棱下一地的毛,自顾自地先飞升去了,留下观望的人望毛止饥。
他无奈地收拢这一堆残骸,开始毫无章法地翻阅,这人别的没有,记忆能算做第一流,少年人的清明头脑还没被市侩洗浑浊,即使是无章法、无顺序的功法图谱也能记进脑子里以备急用。可惜这堆纸骸骨带不走,只好先一步在脑子里给他们立个衣冠冢。
傅觉这边一张一张的记、翻看着,忽然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两个交叠的身形在进行和谐的动作,有点像五禽戏里扭弯了的姿势,中心却是分明的两个男子。他顿了顿,觉得这一张图在脑海挥之不去,也不知道这到底算做是什么功法,反正总有机会理解的,便一并记在了脑子里。
他看了看时辰,估摸着那边谢容与也应该逛完了,拍拍屁股起身,便听到隔壁石洞震耳欲聋的轰鸣。完犊子,他在搞些什么,不会把这石洞搞塌了吧。
“我还不知道我师祖那酒到底好不好喝呢...。”
傅觉自语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