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星辰》吴撩

9、第九章

　　典礼开始了。
　　尽管老师这么强调，大部分同学依旧见缝插针地该看书看书，该玩玩。整个典礼的过程冗长且无趣，老唐看上去站在那认真地听着，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皮正在挣扎。
　　池星乔也有些困意，双臂叠在膝盖上趴着，耳朵却依旧在捕捉着台上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周围忽然发出了一阵躁动，万里拿着话筒在那里维持着秩序：“安静！大家保持安静！”
　　然后把话筒递给了主持人，主持人带着甜美的笑容平视前方：“对于我们所有同学来说，今天，是我们在二中的第一天。”
　　清丽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
　　“作为新生，今天是我们高中生涯的起点，每一位同学对未来高中三年都有着自己的期望。下面，就让我们听听新生代表——谢朝，发言。。”
　　池星乔闻言猛地抬起头，用力拍手，脸上带着笑四处张望，观察周围同学的反应。
　　不出所料，比起前面的领导讲话，谢朝出场时同学们的积极性有了显著提高。
　　谢朝从容不迫地走到讲话台前，对主持人礼貌性点头打招呼然后转过来看向下面的同学。
　　他一只手放在台子上，一只手将讲话的话筒拉近：“各位领导……”
　　话筒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地鸣声，所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万里上前准备调试帮忙话筒，谢朝只淡定地摆了摆，再次开口，这次话筒好了。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大家下午好。”
　　“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谢朝，非常幸运能在这里代表所有新生讲话。”
　　台下鸦雀无声，后面的同学听到前面的人说后都伸着脖子想要看清谢朝的样子，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首先恭喜各位，还有我自己，通过初中三年的努力，我们终于跨过了中考的山坡，相聚在了二中这个有着百年悠久历史的校园。”
　　“在此，也跟在座的每一位老师说一声，接下来三年还要多多烦劳。”
　　谢朝说话不急不缓，语调很舒服，像一泉清水款款流出，几乎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万里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谢朝，还根据谢朝说的话时不时点头。
　　“嘁。”
　　在最后面一排，一个穿着橄榄绿色飞行员夹克的男生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傅炎球你给我好好坐着！”
　　说这话的是三十班的班主任，他就站在傅炎球旁边盯着他，自然听到了那声笑。
　　傅炎球往后一倒，靠在了墙上：“小卢，火气别这么大嘛～这开学典礼我去年也看过了，虽然讲话的不是一个人，但是你看这内容其实都差不多，不如你就让我先走？”
　　卢志远冷笑一声：“你想的倒是好。不过你既然留级了，开学典礼就得给我跟着大家一起听完。”
　　他已经懒得纠正傅炎球“小卢”这个称呼了，指望他听话还不如教母猪上树。
　　傅炎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起手枕着头，下巴微微抬起看向谢朝的方向。
　　演讲完毕，谢朝从台下下来回到了一班。
　　“小谢你讲的很不错嘛，还是脱稿的。”
　　老唐笑眯眯地看着谢朝，满是欣慰。
　　谢朝稍稍低下了头：“谢谢唐老师。”
　　老唐一把拍在了谢朝背上道：“快回座位吧。”
　　谢朝小跑步来到了池星乔旁边坐下，刚一坐下，池星乔就凑过来了：“谢朝，你刚刚看到下面的反应了吗？校长讲话大家都没这么认真，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吧。”
　　谢朝谦虚地笑了笑，只是这嘴角弧度有点小，池星乔并没有看到。
　　池星乔一只手撑在脸上看着台上正在讲话的年级主任随口问了一句：“你讲完店里应该快完了吧？”
　　“快了，还有个上学期的评优。”
　　“嗯？高三不都毕业了吗？”
　　池星乔吐槽道。
　　谢朝解释道：“颁给老师的。”
　　“哦。”
　　池星乔有些百无聊赖，余光扫到旁边谢朝的两条大长腿又八卦地问道：“诶，谢朝，你多高啊？”
　　“你话有点多啊，副班长。”
　　谢朝面无表情地说。
　　池星乔自问自答：“肯定一米八吧，我瞅着也差不多，一米八，男神身高。”
　　“……”
　　谢朝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池星乔这人，只要你理她，她就会开染房。
　　“对了，你喜欢天文？是理论？观星？还是天文摄影？”
　　谢朝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木地板间的缝隙，看上去漫不经心。
　　“嗯……都有一点，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看，理论了解的不是很多，也就知道些皮毛，像什么开普勒三定律、天体分类这一类的常识。”
　　谈起喜欢的话题池星乔一下正经了很多，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弯起，但仍能看见如黑葡萄一样的瞳仁在闪闪发光。
　　“不过要认星座我绝对不怂！”
　　她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我初一的时候我哥第一次带着我去看星星，那个时候我们去的天文馆。后来家里看我喜欢就给我买了设备，双筒（望远镜）、天文（望远镜）——是折反的，还有赤道仪，都有。有时候还会去外地看，和我哥。有的时候看着宇宙……”
　　池星乔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完全忘了谢朝，倒像是自言自语。
　　“我感觉到了一种震慑。”
　　她眼前浮现出自己第一次看见银河时的样子，她曾想过用水晶和钻石比喻这些镶在近乎黑色的绸缎，可是又觉得这地球上的石头怎能和这些耀眼的星星放在一起？
　　这些在她眼里闪烁着的天体，也许在几亿光年之外，也许早已毁灭，它们中绝大多数从诞生到消亡就是一场从热闹到寂静的历程。还有一部分，由于质量非常大，会在爆发之后变成中子星甚至黑洞。
　　每一个天体，它本身，以及它的一生，都是一场艺术。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但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感到一种由然而生的对自然的敬畏。我觉得我太渺小了……”
　　“可同时我又觉得生命太伟大了，在这么多的天体上，目前还只发现了我们这几十亿人，这个数字比起宇宙里的天体来说太微不足道了，光银河系里的恒星就有一千五百亿左右。”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好好的活着……”
　　谢朝没有打断池星乔，耐心听完她每一句话，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
　　池星乔灵机一动，询问谢朝的意见：“如果你国庆哪天有空要不要我带你到郊外去看一下？天文馆也行，就是可能会很多人。”
　　谢朝没有回答，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池星乔看出谢朝的顾虑主动提出道：“你可以问问陈几诺要不要一起，我去问朱颜和谢虞。”
　　这次谢朝爽快地答应了。
　　典礼结束后只剩两节课自习了，池星乔和谢朝还是一个在预习，一个在看课外书。
　　放学后五个人又走在了一起，学校门口有家书店，班上有人跟学长学姐打听过说是里面课外题很全。
　　“你们怎么不背书包啊？”
　　池星乔好奇地看着朱颜和谢虞。
　　朱颜解释说她们两个住宿，晚上也是在学校里晚自习。
　　“还好二中走读生不强制自习。”
　　陈几诺手里抱着今天发的课本，书太多，他的书包里装不下，谢朝手里也有高高的一垛书。
　　“你们打算买什么？除了五三。”
　　陈几诺问。
　　“完解。”
　　朱颜回答道。
　　谢虞不打算买五三，说只买几套卷子巩固用。谢朝倒是和朱颜一样中规中矩的完解加五三。陈几诺说初中写“曲一线”写腻了，想换套练习试试，之前问考上了复旦的表哥，表哥推荐可以买《考点》然后再买套试卷，除此之外他自己还想看看奥数方面的书。
　　“你呢？”
　　现在只剩池星乔一个人没有说了，她被点名才想起来自己。
　　“啊……我？嗯……买套五三试试吧，五三好用吗？”
　　“你没写过五三？”
　　陈几诺有些不可置信。
　　“额……我初中班上统一买的全品。”
　　池星乔解释。
　　“那你自己没写过课外题吗？”朱颜好奇地问道。
　　“……”
　　大家一看池星乔这反应就知道了。
　　课外题？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天哪，我说你初三怎么那么多时间泡在网上！”朱颜有些哭笑不得，这一谜题终于解开了。
　　“也没有一直在……”
　　池星乔小声替自己辩解。
　　“不写课外题还能考这么高，简直拉仇恨。”
　　陈几诺也感叹了一句，因为哪怕是谢朝，初中也不是没写过课外作业的。
　　池星乔讪笑了起来，她自己没觉得，但听他们一说，自己好像确实挺拉仇恨的，于是偏过头问谢朝：“你初中也写吗？”
　　谢朝“嗯”了一声，“有时候会写卷子。”
　　“那我跟着你们买好了。”
　　开学前池星川特意找她谈过话，说高中不比初中，让她收收心，不然会留下遗憾。虽然池星乔平日里经常伙同大哥欺压二哥，不过看着这是池星川少有的特别严肃地跟她谈话，她也听进去了一些。
　　买完书后朱颜和谢虞和他们告别回了学校，陈几诺看着池星乔手里厚厚的资料问她要不要帮忙。谢朝心里有点复杂，想起上午发书那一幕。
　　不出所料池星乔拒绝了。
　　陈几诺和谢朝住的近，两人都要去车站搭车，池星乔现在住的地方和车相反，作别后一人走在路上。
　　回到家里——准确地说应该是租屋，住的地方太远，家里为了池星乔读书方便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个120平的房子。
　　房子是暑假时租的，有小装修过，小区的安保也比较好，毕竟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太安全。
　　池星乔脱了鞋把发的课本和新买的课外题放在书房桌子上，然后把白色的帆布邮差包挂在了椅子背打开台灯坐下。
　　她没买过这些东西，但是她听说过完全解读和五三，出于对大家的信任，池星乔就买了这两套。而且新学期新气象，何况今天又是她高中生涯的开始，她总要做出改变，在其它几人目瞪口呆之下池星乔连同语文政治历史都买了完解和五三。
　　好的，她要做出改变了。
　　池星乔深吸一口气，最先拿出了物理完解，第一课讲的是运动学。高中物理和初中物理不太一样，比如说速度v在初中物理是标量，而在高中则变成了矢量，是有方向的，初中学的速度准确地来说应该叫做速率。
　　“……”
　　要不先订个外卖打一下游戏吧，反正现在还早，吃完晚饭再看。
　　池星乔觉得可以，于是拿出手机下了单然后移步卧室拿起了伊布限定版switch玩起了塞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