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盛曲》糖稀粥

4、月清楼 早上一事总

　　早上一事总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挫败感，心生不爽。用完午饭后，阿娘留了容兮小住几日，云姨娘也告辞回府。
　　我从阿娘那处回来后，便闷闷的不开心，一直待在房里。午后，青翎说章子苏来了。我才从房间出去迎迎他。
　　章子苏是我在这里的第二个好朋友。第一个是容兮。子苏是兵马元帅章丘程的第三个儿子，他比我大个两岁，也十七年岁了，他的两个哥哥都任有军职，独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虽然章元帅管他极严，但毕竟也没有时间。故而他“章霸王”也是在坊间小有名号。
　　章子苏一进门便满脸喜气，一般他出现这种表情就是来告诉我他又发现了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笑盈盈地说，“怎么，心情不佳？”
　　我没接话，他又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药到病除。”
　　我还没问什么地方的时候，就被他拉出门了。青翎忙着收了件斗篷，急冲冲地跟在我后面。
　　果然，他带我来了青楼……
　　我见这座楼门上的牌匾，写着“月清楼”，字漆极新，像是新开的。周围和一般的风月所一般，挂着俗艳的大粉色布条，但是不同的是楼里人头攒动，似乎很热闹。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进过青楼，因为我用脑子想都知道我是不能进去的。青翎一见也吓傻了，忙拉着我说，“世子，这可不能去呀，被王爷知道，我会没命的。”
　　章子苏像见过了大世面，一把搂过我的肩，“这真不是青楼。快走快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青翎在后面忙着劝道，“不行呀，子苏少爷。”
　　章子苏转过头来，一脸蛮相地对青翎说，“呐，这就我们仨，王爷知道了就是你说的。”
　　青翎一脸无辜，还在反应中，我就被章子苏拖了进去。
　　外头的天气还是个彻冷的寒冬天，一进大门，便感觉一股热流席卷而来，一股人气。
　　堂中是个大舞台，台上有几个姑娘在弹奏乐器。不时吟唱几句。确实声声悦耳，台周围着许多男人，都在不停地叫好喝彩。
　　章子苏没让我在一楼过多停留，直接带我上了二楼，直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他停下来，一本正经地整理衣衫，问我，“有没有哪里不得体的？”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我一抬眼，只见一个打扮得极其明亮的姑娘。她容颜明媚，生得也无可挑剔。细眉弯眼，身着大红色长裙，不只是否因为腰间挂着的香囊，总有股淡淡余香。
　　章子苏一见她，便呆着了一会，
　　只见那姑娘说道，“带了朋友来？”
　　章子苏连连点头，“对。我朋友林亦箫。”然后便吩咐青翎守着门，拉着我进门去。
　　章子苏一进门，便给自己倒了茶，说道，“亦箫，这是皇梁最最最漂亮的姑娘，旬珞然。是不是突然心情就好了？”
　　我应和地点了点头，环顾了四周，只觉得这是间极雅致的房间。旬珞然自顾坐在软塌上，上面立着一直青色的由竹子造的茶几。软塌靠着窗台，窗子向外斜斜开着，用竹竿立着，有几抹阳光打进来。窗台下挂着一只水壶，正烧着开水，有雾气氤氲开来。
　　旬珞然低着头煮着茶，搭着话道，“心情不好？”
　　章子苏抢着话，说，“还不是为了他的红颜知己。今天他连定情信物都没送出去。”
　　我一时语塞，也不知说什么好。在路上，章子苏已经笑话过我好多次了。这让我不太想搭理他。
　　旬珞然把烧开的水倒入茶壶中，再从茶壶把泡好的茶倒在茶杯里。顿时房间里晕开了一股茶香，她用托盘把茶杯送到桌上，与我们同坐，边说道，“喝杯茶暖暖身体吧。”
　　而后章子苏说，“看看你的定情信物。”
　　我把平安石掏出来，递给他，说道，“我还未来得及问她愿不愿意，你别乱说。”章子苏一脸笑意，“你也太笨了点吧。不过这石头倒是挺好看的。送给我算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定情信物。”
　　“兄弟情。”他戏谑地挑一挑眉，就把平安石拿了过去，“我收下了。”
　　旬珞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一次不成就送两次。你们这些公子哥也太矫情了些。”
　　我有些生气，心中有股无名愠火，正想发火时，一抬头，旬珞然走到梳妆台前去了，摆弄着头上额发钗，照着铜镜抹起了胭脂来，点绛朱唇轻轻晕开，没有丝毫回避之意。
　　章子苏点头说道，“还是珞然说的有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珞然姑娘，可以上场了。”
　　珞然端详着镜子里自己，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后她站起来对章子苏说，“你带着箫公子玩。”
　　章子苏一脸嬉笑，总是显得玩世不恭，说，“好的。”
　　听到章子苏的回答，她似乎还是满意的，对我说道，“你倒是多看些姑娘，说不定你会觉得别的姑娘也挺好的。”说完扬长而去。
　　章子苏兴致勃勃地带我在二楼的看台看旬珞然的表演。只见她从二楼的表演台，顺着飘带，直倾而下，飘了下去，像是个仙子款款而来，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如烈焰般，像是把空气中的热闹都吞噬了。楼下的男人都看呆了。章子苏也看呆了。
　　只见旬珞然落地了，台下响起了欢腾的喝彩和掌声，台上响起了琵琶和古筝的声音，是一曲《高山流水》，她灵动起舞，显得像水般清澈流畅。
　　章子苏的掌声和喝彩声快把我耳朵震聋了，他絮絮叨叨地说道，“仙人之姿啊。”
　　在楼上待了片刻，和章子苏喝了几杯茶，没一会儿，青翎不安地催着我回去，说是太招摇了。我就只好听他的先走了，毕竟我总是害怕“逛青楼”这种话传到父王的耳朵里，便先和章子苏告别了，不过看他一脸痴相，好像也不在意我是去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