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缘修道只缘君》橙十一C

20、第十九章 在这一场无

　　风氏长老指挥妖兽攻击绯烟，风亦尘带兵赶到，以风氏长老私自驯养妖兽之名将他们收押，夺回了风氏至宝镇魂玉，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风亦尘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绯烟，他来的其实算得上及时，绯烟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尽管如此，风亦尘心头还是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进，绯烟抬起头，从心底发出一丝冷笑：“你利用我。”
　　风亦尘没有否认，不归城中由四位长老掌权，他虽年少有志，但毕竟抵不过根深蒂固的势力。当初炎妖作乱，长老故意以磨练他为名，派他与炎妖作战。他终于意识到他日益绽放的光芒刺到了他们的眼，他们欲除之而后快。
　　他终于学会收敛光芒，他当初原本就是想与绯烟做一场假戏，只是这假戏中到底付了几分真心，他如今也算不清楚。
　　绯烟一脸嘲讽：“少主志向高远，只是你要想坐稳这城主之位，恐怕只除掉长老还不够吧？”
　　不归城中疫病肆虐，他要想高枕无忧，必须得到治疗疫病的方法。
　　风亦尘摸了摸绯烟的长发：“绯烟，不要赌气。”
　　“风氏长老的威逼没有用，你要想利诱，至少要拿出一些诚意。”
　　风亦尘眼底划过一丝受伤：“我们之间何必算的这么清楚……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绯烟见过很多陷阱，猎人会在深洞中布满尖刺和利刃，再用枯草掩盖，等待那些动物一步步走进死亡……风亦尘，就是她的陷阱。
　　绯烟看着风亦尘眼中的深情，一个善于伪装的人，连眼睛都在骗人。
　　绯烟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好，我告诉你。”
　　他给了她一场绯色的梦，不过也只是一场梦。

　　灵殊和叶暮染在不归城外的一处华泽遇见了奄奄一息的绯烟，叶暮染探了探她的精元，莲心已失，回天乏术。柳不言赶到的时候，绯烟已在华泽处精元散尽。
　　人人都说，若能重来必定能改变命运，可是总有一种结局，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就像柳不言，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这既定的结局。
　　绯烟死后，不归城的华泽中盛开了大片的隔世莲，奇怪的是，每一朵莲花都没有莲心，远远望去，就像一簇簇绯红的烟云。
　　柳不言想起了千年以前，他在西天梵境聆听佛语，看见罗耶池中一株绽放的隔世莲，妖娆可爱，却没有莲心。他给了她一颗心，她却用这颗心爱上了另一个人。
　　所有私心，所有贪恋，终是付出了代价。在这一场无关他的风月里，纵然再如何深情，也不过只是个客居人。

　　绯烟消失后，灵殊再也没有见过柳不言。风亦尘用绯烟的莲心解了不归城中的瘟疫，除掉了长老一族，如今，再没有谁能挡住他的路。
　　在一个和风暖暖的日子里，空寂冷清的风月楼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灵殊看着站在红枫树下的那个男子，忍了好久才终于控制住自己不动手。
　　风亦尘看着灵殊，口中却在问另一个人：“她在哪里？是不是不想见我？”
　　原来他并不知道绯烟死了，灵殊愣了愣，小心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道：“她走了。”
　　“她去了哪里？你带我去找！”风亦尘阴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用力地拉着灵殊往前走，灵殊踉踉跄跄地跟在风亦尘后面。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叶暮染走过来，把灵殊的手腕从风亦尘的手里抽了出来。
　　叶暮染看着灵殊手腕上的淤青皱眉，风亦尘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叶暮染打断：“她死了。”
　　风亦尘怔愣了片刻，一脸笃定地开口：“不可能。”
　　叶暮染头也不抬地按压着灵殊的手腕帮她活络筋脉，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取走了她的莲心，她在华泽处精元散尽，回天乏术。”
　　这么轻描淡写却字字鲜血淋漓的话，让灵殊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有些残忍。
　　风亦尘突然笑出了声：“不可能，我只取走了她一半的莲心。她说不会原谅我，我等着她来找我报仇，她不可能死！”
　　叶暮染看着灵殊手上的淤血散去，抬头轻笑：“她自愿用一半莲心救了你的命，你抢了她的一半莲心救了你的臣民。这么简单的算术算不过来吗？”
　　灵殊看着风亦尘踉跄逃走，很难得地叹气：“差一点，就能圆满了。”
　　叶暮染点了点她不适合思考的额头，笑道：“世间的事大多是一物换一物，哪来那么多的如愿以偿！”
　　这世间最艰难的事，便是得偿所愿四个字。

　　风亦尘登上城主之位的那一天，不归城的木芙蓉开得正艳。
　　叶暮染趁这个时机潜入宫中寻找镇魂玉，害怕灵殊拖后腿，便安排她在登位大典上留意风亦尘的动向。
　　不归城中处处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一派繁华热闹之景。灵殊觉得真是不公平啊，这世界依旧日升月潜，依旧繁花盛开，可绯烟却再也看不到了。
　　灵殊被拥挤的人群推着往前走，看见一只蓝色的梦蝶，梦蝶飞进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眨眼间便消失无踪，灵殊心头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不远处的高台上，风亦尘一步步走向象征权利的王座，民心所向，大权在握，风亦尘终于如愿以偿，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风亦尘坐上王座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这时候一阵红色的烟尘掠过人群，灵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红色烟雾就已经撕碎了很多人的身体。
　　烟雾消散处出现一个人影，那分明就是死去的绯烟。风亦尘筑起一层结界，将剩下的人困在结界中。
　　绯烟长长的裙摆从血水中掠过，她一步步走到风亦尘面前，绯红的衣裙飞舞，像一只展翅的蝶。
　　风亦尘仿佛失了魂：“绯烟……”
　　绯烟歪头笑了笑，一如初见时的单纯美好：“风亦尘，我回来了。”
　　风亦尘一时失神被绯烟破了结界，绯烟与风亦尘缠斗，周围人四散逃窜。灵殊一边防着被偷袭，一边防着被挤扁，一时间有点提心吊胆。灵殊飞快地往前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灵殊抬头看见叶暮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暮染皱眉：“跑什么？”
　　灵殊翻白眼：“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绯烟砍成肉酱了。”
　　灵殊想到了什么，七手八脚地翻叶暮染的衣服：“对了，镇魂玉拿到没有？”
　　叶暮染扯开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女孩，随便拿了一个木筐把她藏起来，灵殊对这样怂的方式非常不满意，刚想出来就听到叶暮染的警告：“不怕死的话就出来。”
　　灵殊老老实实呆在筐子里，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怕死。
　　叶暮染拿着镇魂玉赶到的时候，绯烟的手已经刺进了风亦尘的心脏。
　　鲜血一点一滴晕染着风亦尘的雪色长衫，风亦尘抬头还是笑着：“我欠你的，都还给你吧！”
　　叶暮染挥剑斩向绯烟的手，绯烟化作烟雾躲开，风亦尘身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干净。
　　叶暮染：“绯烟已经死了，你看到的不过是幻影而已。”
　　风亦尘看着绯烟的幻影，眼中染上一丝疯狂：“那又如何，我情愿死在这场幻象里。”
　　叶暮染开启镇魂玉：“你想死，我们可不想为你陪葬。”
　　镇魂玉力量波及之处不见微尘，叶暮染和躲在木筐中的灵殊一同被吸入了镇魂玉中。风亦尘伸手去抓绯烟的幻影，却只抓到了落在空中的镇魂玉。
　　风亦尘握住镇魂玉，眼中弥漫出一丝妖气：“就算是这样，你最后还是留在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