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缘修道只缘君》橙十一C

14、第十三章 她站在万里

　　风亦尘之前跟炎妖缠斗，虽砍下炎妖一臂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炎妖得知风亦尘躲在忘忧谷后，便烧掉忘忧谷逼风亦尘现身。
　　风亦尘和炎妖对战，叶暮染和灵殊坐在河岸边看热闹，他们俩现在灵力全失，勉强忍住不去添乱。虽然没办法打架，躲在一旁观战也很有意思。
　　叶暮染对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很感兴趣，但灵殊却是兴致勃勃。风亦尘如今虽是凡体，但修为精进，对上这种大妖怪还是很有看头的。风亦尘用剑刺进了炎妖的另一边臂膀，四溅的妖血终于扑灭了一点火焰。
　　灵殊鼓掌叫好，用手肘撞了撞快要睡着的叶暮染：“风亦尘是不是快赢了？”
　　叶暮染勉强睁眼看了看：“风亦尘错失了时机，那一剑若是再精准一些，刺中应该是炎妖的精元，此时再用灵力催化，那炎妖早就魂飞魄散了。”
　　叶暮染一脸轻描淡写，但字字透着凌厉的杀机。灵殊面露遗憾，若是叶暮染有灵力在，她定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试。
　　“不过以风亦尘这般年纪，能撑到此时已是不易。” 叶暮染难得夸奖旁人。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灵殊看着叶暮染一脸好奇：“那公子年少时是什么样子的？”
　　叶暮染眼底划过一抹血色，他的年少时光……
　　叶暮染还未回答，炎妖就用一团妖气击中了风亦尘，幸亏风氏一族的四位长老及时赶到，开启镇魂玉将恶妖收服。叶暮染看得分明，原来这镇魂玉在风氏长老手中，怪不得他为风亦尘疗伤时并未感受到一丝镇魂玉气息。他当初收绯烟的时候被镇魂玉反噬，才会被强行带到这一处凡世。若是拿到镇魂玉，说不定就能各归其位。

　　忘忧谷一夜间被焚毁，风亦尘安排绯烟众人住进惊尘殿，长老虽有诸多不满，但也终归听从了风亦尘的安排。风亦尘自幼父母双亡，虽被选定为不归城少主，但大权仍在四位长老手中，被虎狼环伺的少年，注定身不由己。
　　风亦尘日益显露的锋芒让四位长老日日忧心，若是雏鸟想要长成雄鹰，那就要在他翱翔之前砍掉他的翅膀。不过风亦尘这次失利，才总算让他们微微安心。
　　在惊尘殿众人看来，风亦尘这些时日大不如往日上进，整天和绯烟姑娘一起侍花弄草，亲身演绎什么叫做沉溺美色，不求上进。四位长老见了不过随口说几句，并未真正苛责。
　　风亦尘愈发变本加厉，整日陪她玩乐不说，还亲自请来名师为绯烟作画。灵殊看到那名师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拎起板砖拍过去，冤家路窄，这名师正是柳不言。柳不言千年来倒是一成不变，还是一脸桃花相。
　　柳不言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们一般，认真执笔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和当初挂在风月楼上的画一模一样。灵殊这才知道，柳不言与绯烟早就相识，当时他引她入风月楼，就是要借她的手打碎镇魂玉，放出绯烟气泽聚集而成的魇魔。
　　灵殊凑近叶暮染：“你说这柳不言到底是真不认识我们，还是装作不认识我们？”
　　若是千年之前的柳不言，不认识他们倒也是正常。但若是当时柳不言也是被镇魂玉拉入这千年之前，那他就是在装无辜。
　　叶暮染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柳不言：“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灵殊面目狰狞地握了握拳，骨节咔嚓作响。
　　柳不言作完画被邀入后厢休息，只是刚走到一处僻静的花园，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一阵拳打脚踢。灵殊打累了坐在麻袋旁休息，叶暮染从树后走出来。
　　灵殊敲了敲麻袋：“试过了，没什么反应。”
　　失去灵力的柳不言自然和他们一样，是被镇魂玉的力量带回了千年之前。
　　灵殊把柳不言绑起来，拿起一根树枝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柳不言已经放弃跟暴怒的灵殊交流了，扭头转向叶暮染：“只要绯烟不死，千年之后就不会有她的魇魔为乱不归城，那时你们便可以轻松离开。”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回到千年之前救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叶暮染放走了柳不言，灵殊看着叶暮染一脸聪明相，怎么看也不像是笨蛋：“你不会还相信他吧？”
　　叶暮染摇头：“不信。”
　　只不过柳不言是风亦尘请来的贵客，这个时候绑走柳不言引起风亦尘怀疑，绝对是下策。
　　灵殊不解：“风亦尘每天和绯烟一起玩，哪里会有这么多心思。”
　　叶暮染：“若是风亦尘真的和表面一般沉湎享乐，他也坐不上这城主之位。”
　　灵殊惊讶，原来风亦尘只不过在与绯烟做戏，可为什么呢？
　　叶暮染眯了眯眼眸：“示敌以弱，攻其无备。”

　　园中的长生花已结了花种，绯烟小心地把种子装进锦囊里。
　　风亦尘眼皮跳了跳：“你不会要用这种子入药吗？”
　　长生花只有花瓣可做药材，种子则有剧毒。
　　绯烟摇头：“长生花难寻，我留了种子以后就能在别处种植了！”
　　“你若喜欢，我命人在你院子中种满长生花。”风亦尘笑得温柔，明明知道绯烟想离开，风亦尘说的话却是避重就轻。
　　绯烟摘花种的手顿了顿，声音缥缈的像是天边偶尔飘过的云：“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不喜欢长生花？”
　　绯烟抬头看着风亦尘，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少听到真话，那你是如何分辨真心还是假意呢？”
　　风亦尘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绯烟：“是真心还是假意其实很容易就能分辨清楚，就像现在，你虽然对着我笑，但心里其实并不开心。”
　　就像风亦尘永远学不会真心一样，绯烟永远装不了假意。
　　风亦尘被戳穿也并不显狼狈，却还是执着刚才的问题：“你刚刚说不喜欢什么？”
　　绯烟握紧手中的锦囊，手心被里面的花种硌得生疼。
　　她站在万里无一丝流云的晴空下，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喜欢你。”
　　满园的长生花随着微风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纷飞的花瓣落了绯烟满身。
　　风亦尘摘下一朵缠在她发间的花盏，看着绯烟的眼睛一脸笃定：“你在说谎。”
　　绯烟几乎是仓皇逃走的，风亦尘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终于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绯烟下了决心，一定要离开惊尘殿。她正在房间内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响，绯烟回头，正看见满身伤痕的焚雪推开房门倒了进来。
　　绯烟扶着焚雪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焚雪：“我觅食的时候被风氏长老发现……”
　　“你伤了人命？”绯烟的目光冷了冷。
　　焚雪摇头：“没有……我只是吸了一点点精气……”
　　绯烟没有说话，焚雪抓住绯烟的手腕乞求：“绯烟，我们可都是妖，你一定要帮我……”
　　门外传来嘈杂声，绯烟在焚雪身上使了个隐身术。绯烟的房门被推开，那长老巡视了房间一周，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带着人转身离去。
　　叶暮染和灵殊趁着大家都忙着捉妖，藏宝阁的守卫松懈，便溜进来找镇魂玉。只是这藏宝阁中全都是古书典籍，灵殊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镇魂玉。
　　灵殊不满地把一本书扔出去：“什么藏宝阁？一个宝贝都没有，全都是破书。”
　　叶暮染接住灵殊扔过来的书：“书中自有黄金屋，自然是无价之宝。”
　　灵殊半信半疑地翻开一本书：“真的有黄金屋？”
　　叶暮染忍笑点头，灵殊随便抽了一本书翻开，看着上面的字呆愣了半天。
　　叶暮染走过去调笑：“怎么？真的发现了黄金屋？”
　　那页书上正画着一颗珠果树，上面写着三十六重天为上清境，境中遍植珠果。灵殊高兴的正想说话，就被叶暮染捂住了嘴巴。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远，叶暮染才拉着灵殊出了藏宝阁。灵殊决定了，一定要早日找到镇魂玉，离开这个破地方，去上清境找神君！
　　这几日灵殊对找镇魂玉的事情上心许多，不用叶暮染指挥，就自发地探听镇魂玉的下落。灵殊跟踪一个长老几日，终于发现了后山一处秘密的山洞。
　　灵殊悄悄跟了进去，洞内光线幽暗，冷硬的石壁上爬满了柔软的苔藓，触手冰凉。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零碎的水声传来，幽幽的回声透着一点点空洞。
　　“堂堂一族长老，居然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抓人。”
　　长老冷哼一声：“快说！你到底把那妖孽藏到哪里了？”
　　灵殊从石壁处探出头，看见那水中锁着的竟是绯烟。绯烟墨色长发沾了水，紧紧贴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绯烟手上未沾染过血腥，身上无一丝妖气，所以那长老口中的妖孽定是焚雪。
　　绯烟到底也不肯说焚雪躲去了哪里，灵殊趁长老离开，悄悄潜到绯烟身旁。
　　绯烟看着灵殊一脸紧张状，小声提醒道：“灵殊你快离开这儿！”
　　灵殊迅速摘下绯烟头上的发钗，用细细的金丝勾开绯烟手上的锁链。掉落的锁链哗哗作响，石壁上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黑色影子像风一样在石壁上来来回回。
　　灵殊握紧手上的发钗，她现在可只有这一个武器了。
　　“小心背后！”绯烟的话音刚落，灵殊就感觉右肩一阵疼痛，她片刻没犹豫，用尖锐的金钗刺中了肩上的东西。身后传来一阵嘶吼，灵殊回头去看，原来是一只状似蛟龙，却长着两只头的妖兽。绯烟施法将妖兽困在水池中，两人刚跑出两步，妖兽就挣脱绯烟的法术冲了出来，绯烟被妖兽震伤精元晕了过去。
　　灵殊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迎战，虽然这妖兽只是个头大，并不像成形的妖怪一般有灵力，但灵殊也还是没有什么把握。妖兽冲过来的时候，灵殊握紧了手中的金钗，只能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