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里远飞

8、第八话 棋定

　　李央的死，给我巨大的打击，现实却是我必须想办法突围。有些话说着易，做起来却难。按当年所说，用这一千残兵来掩护我，成功的概率为零。
　　我选择了投降，不过我没了献版图的机会去接近头目的机会，二皇子早做过了，况且他对这些小把戏看得一清二楚。可我别无他择。
　　被押送时，二皇子在门口等我，等着甩我一个耳光。“李长生啊李长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他的巴掌之重，震飞了我的头盔。
　　我依旧笑道：“夏宏贞，好久不见。”
　　“哼，夏宏贞早就被你害死了，现在和你说话是皮特。”
　　到现在我已别无他求，只希望剩下的兵马能安全离开，我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
　　我思量着对策，片刻间就被押送到哇爪国王营中。皮特一把扯开我及腰长发，讲着一口流利的番文，偏偏我能听得懂。
　　他说：“这位就是我们的第一勇士，同时还是我们的皇后。”
　　王盯着我的脸，由一开始的惊羡到吃惊，然后他笑了，说：“真没想到勇士和皇后两个奇女子竟会是同一人，皮特为何你之前不告诉我。”
　　“尊敬的王，我给你留了一个惊喜，现在我们可以把她送去充当军妓，以泄心头之恨。”王答：“不，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娶她做我的皇妃。”
　　夏宏贞惊恐，他对我的恨已不再掌控之中，而他又不敢忤逆王的话，或许这就是我要找的契机。
　　“王，我可以答应做你的皇妃，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没人料到我会讲番文，尤其是夏宏贞。
　　王又惊又喜，“皇妃有什么条件，快快讲来。”他把夏宏贞赶了出去，不过始终未给我松绑。
　　“那一千士兵，把他们安全送离。”此刻我的镇定超乎常人，于情于理，或是利害干系，我知道那一千士兵都能离开。我知足了。
　　果然，国王答应了我的请求。他们中大多数人迅速撤离，也有人含泪道别，说世人错怪了我。我不语，目送所有人离开。
　　国王的军队继续前行，一路的畅用无阻很快到达夏朝边境。前去探查的士兵送来消息，护城门下，百万士兵正在训练。
　　瞬间，我心如死灰，原来信不是没有送到，士兵和物资也都在这儿候着。他们始终未上一线，意味着我带去的三十万士兵，从一开始就被放弃了。
　　营中，我一言不发。想到离别时夏宏里说：“你带着三十万大军先拖延一个月时间，剩下的百万兵马会尽快带着物资与你们会合。”为什么他要骗我，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想亲口听夏宏里解释。
　　王见我沉郁，大抵猜到了几分，他问我，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我摇头，说我也想知道。
　　王请求我把我和夏宏里的故事讲给他听，这是他一直很好奇的。我答应了他，整个晚上我未曾停下，等讲完时，王红着眼，含着热气。
　　他站起来，说愿意还我自由，让我回去解开疑惑。告别时我紧紧拥抱他，未言，骑上他的马离开。
　　走前我却听到王对军师说：“我留不住带刺的花，她会把我们都带到地狱去，还不如让她带着我们的恩情和对敌人的恨回去，杀了夏宏里，这场战争或许可以不战而胜也说不准。”
　　“王英明。”
　　人心真是难测，只是我无心再想这些，满脑子都与夏宏里有关。
　　回去的路上我思绪正乱，几个蒙面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我跌下马去。或是料定了我必死无疑，他们丢了手头的兵器，围住我同我近身搏斗。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夏宏贞不死心，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闲着无聊时，我给夏宏里挑选了一百个暗卫，而他们的招式，招招由我亲手指教。
　　他们是谁，于我心知肚明。
　　双拳难敌四手，我背后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被打下悬崖时，发丝凌乱，衣袂飘飘。他们朝下深望，确定我必死无疑迅速撤离。
　　我也以为我必死无疑，可没有。我抓住了峭壁上一根藤蔓，不顾手上传来的剧痛，一点点往上爬，身下是一条沾满鲜血的印迹。
　　在我绝望时，我突然想到夏宏里出事的可能，心中慌乱。
　　赶回宫殿前，我在心中做了无数个假设，却没有一个能行得通。我杀了所有阻挠我的人，径直冲进朝阳殿，我身上满是鲜血，犹如深渊爬上来的恶鬼。
　　推门的那一刻，一派歌舞升平，夏宏里左拥右抱，如同一场梦境般不真实。
　　我走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满身伤痕的我，挥手遣退所有人。刚才的热闹衬得此时异常冷清，他说：“不为什么，只是想要你手中的兵权罢了。”
　　“可我早说过把兵权给你，是你自己不要，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吗？”
　　“哈哈，对得起吗？从一开始我就想要你和李央死！”他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要的真相，“我母亲根本没有政变，只是父皇看我外公权势太大，所以就以此借口来除掉他们。”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计策根本就是李央提出的，当时我还只是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你能想象我是怎样看着母后死在我面前的吗？当时我恨不得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我倒退了几步，拼凑着我从幻生镜中看到的，偏偏错过了这么一段。不知道夏宏启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接住要摔倒的我，“宏里，就算主意是李央出的，现在他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不该把仇恨牵扯到长生身上，她有多爱你，为你做了多少事，你难道都没有丝毫感动。”
　　“感动？”夏宏里阴狠地笑了，到底是把憋屈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对大家的仇恨，从他母后惨死开始，夏渊王害怕他做出不义之事，便开始冷落他。
　　起初他并未想过报仇，只是想等到时机成熟来个玉石俱焚。可老天帮他，某天他在院中读书，突然天降紫光，紫光后面是一个小女孩，当他看清小女孩的样貌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他结束了发怔，躲入房内，拿起快完工的版图假装画着。
　　后来他听到皇帝与李央的谈话，他当然不信李央说的，他只相信亲眼所见。
　　再后来，他用母后留给他的珠宝买通将军府的总管，总管告诉他：“我家小姐打出生就身子骨薄，一年前就病故了。可前些日子将军领回来个女娃，真是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将军说小姐是让仙人给救活的，吩咐大家不准和小姐提及此事。”
　　之后总管便定期把我的情况汇报给他。他想到利用我来给他报仇，于是接近我，用太子来激怒我，成了我罪恶的开端。
　　听到这里，我的心颤抖着，发疯似的大喊：“够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你从未感动过，如果你不爱我，那日街上又为何不顾性命救我。”
　　他笑，说我傻。那日的马车不过是他设的一个局，而我，一直都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这盘棋，终究是他赢了，要赢棋，总要牺牲掉那么几个棋子，而又有谁会在乎棋子的牺牲、棋子的感情。
　　我该庆幸的，我是他用得最好的一个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