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墨渊番外二,一曲相思,两世迷离,待回首,终不负 一晃五百年 ...
-
一晃五百年,再未见过你一面,你同夜华应是早已大婚了吧……
还从未见过你穿过红色,我的小十七,凤冠霞帔定是美艳不可方物的……
五百年过去,这后山如今也是桃林一片了,若是你还在的话,定会喜欢的,可惜……
本以为来日无期,不曾想就在我打算回去继续闭关时,竟察觉到那再熟悉不过的仙泽……
十七……
一时腥甜涌上喉头,强稳下心神。
书房里,我看着你熟稔的递上一盏热茶,恍若一切又回到了七万年前一般……
你说,“十七要下凡一趟,回来后再给师父奉茶~”
我握着茶盏的手微不可觉的一顿,缓声问你,“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事下凡?”
你抿起淡笑,眼底似有无奈,淡淡的道,“夜华的母妃提议说,我大婚前也该下凡一趟。”
我此时才知,你与夜华,竟五百年还未成婚……
不知是因何事才至使你们至今都未成婚,想问你,又怕触及你的伤心事,万般思量,最后终只化成了一个字,“好……”
那日你走后,我便直奔十里桃林,折颜见到我时还惊了一惊,说我怎的才闭关五百年就出来了,以我的身子状况,没个千八百年是恢复不了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然清楚。
我问折颜,为何十七与夜华至今还未成婚,他一声冷笑,随后又摇了摇头,幽幽的道,“也不知道天宫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夜华醒来后先是他的母妃说他身子需要调养,硬是连哭带求的把夜华带回了天宫,而后又说大婚必要隆重,各种规矩各种流程下来便时至今日了,据说单是缝制他们大婚时要穿的喜袍就用了一百年~呵~不过啊,我看小五倒也不介意,从未听她提过对婚期一再延迟有何不满~”
越听折颜说,越觉得心中不安,虽说天宫规矩多,倒也不至于一场大婚要筹备五百年。不等他说完,我便急往天宫,可惜我赶到时,堪堪见到你的背影一闪而逝,终是迟了一步……
我去找东华座下的司命问你下凡这一世都有些什么劫难,司命说,“天君下旨将白浅上神的命薄留白……”
纵是如此,我还是安不下心,终是在你走后的第六日去了凡间寻你……
才六岁的你,已是灵动标致,软软糯糯的小身子裹在锦被里,看到我突然出现也不害怕,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恍若七万年前,你在石阶下望着我出神……
我问你可愿拜我为师,你灿笑着点头,软糯的说愿意……
后来的日子里,我多半都是在凡间陪着你……
左右凡间一世不过仙界两月余,既然你我已是无缘,便让我在这凡间护你一世无忧吧……
看着你一点点长大,聪慧伶俐,活泼天真,调皮捣蛋,惯爱跑神,最爱搜罗话本子,变得越来越像昆仑虚的小十七,我只盼日子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你十六岁生辰时,我将玉清昆仑扇给了你,一如当初你上昆仑虚拜师……
你看着我带给你的桃花醉,笑颜如花的拉着我陪你饮酒……
凡间的你还是惯爱贪酒……
你十五岁那年,有一回醉得厉害,拉着我又亲又抱,说喜欢我,要嫁与我,两只小手胡乱的在我身上摸,嘴里还嚷嚷着要与我洞房……
后来我便不准你贪酒,若是你身边无人时喝醉了,想起你那醉酒后的样子,委实让人担心。
寝殿的屋顶上,你抱着酒坛子定要让我陪你饮酒,我心底一片柔软,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依着你的。倘若当年我能再多宠你一些,会不会……
许是在凡界待得久了,心也不清净了……
思忖间,你竟是摔了下去,我急忙闪身去接住你,看着你吓的紧闭双眼依偎在我怀里,我只叹这小狐狸不管是七万年前,还是七万年后,都是一样的迷糊……
凡间的你惯是会磨人的,许是方从屋顶摔下来受了惊吓,你闹着不肯睡,要听我抚琴,我抚了首安神曲与你听,你却还是不肯罢休,委委屈屈的拉着我的手,亮若星辰的眼里挂着泪花,定要我陪你一起睡……
那一夜,我看着你的睡颜,整夜未合眼……
天渐明未明之际,我隐约察觉到似是有天族气息,想起身去查看,又怕你醒来见不到我会难过,只好等到你醒来才离开……
我在凡间查探的整整一日,却并未再寻到那气息,回去时便见你正在夜华的怀里奋力推拒着,我压着不稳的声线低唤了你一声,而后将你护到身后,心中不免有些不满,夜华终是年纪轻了些,不知日后是否能护的好你……
那次随夜华离去,便直接回了昆仑虚。夜华说近日凡间有小仙上报,似是翼族,在凡间几次作乱,闻言我便将昨夜察觉到天族气息之事说与他听,几番商讨下来不曾想竟用了一整日,送走了夜华,我正欲去寻你时忽察觉到你的仙泽……
我看着安睡在卧榻上的你,心中百转千回,终究还是出事了,在凡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急探看你的元神,并未发现异样,心才稍安了几分……
未曾想到的是,失了记忆的你竟一如七万年前一般对我依赖亲昵,于我来说,委实是上天的一场恩赐了……
那日折颜和夜华一同前来,说你的失忆竟是夜华的母妃乐胥所为,我心中酸涩难挡,何时起,我昆仑虚的人竟是如此任人欺负了,我看着夜华一脸自责苦色,想说些什么终是没说出口,交于东华来处理确是不错,只是,却是判的轻了……
那忘忧水只是略有耳闻,除了令人失忆外还是否有其他害处,我一无所知,得抓紧时间与你恢复了记忆才好。
折颜说或许无相决能助你恢复记忆,又说非嫡系不能学之。
呵…你若与夜华成婚,定算得上嫡系了……
虽你失忆以来见到夜华毫无半分亲近之意,可你要我为夜华诊治手臂时眼里的心疼,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夜华是我的胞弟,我定会想法子帮他的……
好在,无相决虽说未能帮你恢复记忆,却对夜华大有益处,且,他竟恢复了元神附在金莲时的记忆……
那晚我们说了很多,他说他看到我为你挡天劫,看到我为救你受伤,看到你为我剜心取血,看到你为我不顾性命,他说,待你恢复了记忆,他愿与我公平竞争,那样他才能心安……
末了,他眸中含泪的唤了我一声大哥,那一声不似从前一般透着恭谨和疏离,而是带着无尽的真诚与亲情……
夜华离开后,我在莲池边站了许久……
那时我想,你与夜华两情相悦,我纵是万般不舍,也断然不会因着一己私欲而拆散你们……
可那日去取灵参草时,东华所言,却委实让我惊怒不已,心痛欲裂。我的小十七竟在天宫有过那样一段遭遇,我虽早知那皓德心胸狭隘,却未曾到竟狭隘到连一介凡人弱女子都不肯放过,竟是纵容她人那般设计陷害!当年的素锦族何其英勇无畏,没想到留下的唯一血脉竟被天宫教养成了如此德行……
而夜华……终是太年轻了……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出太晨宫的,心中只有一念,去杀了那是非不分的皓德,直到看到你朝我跑过来时,心中才清明了几分……
我恍然发觉,那天宫那般黑暗,你本性散漫,又天真洒脱,日后住在那天宫,若他们有意为难你,简直易如反掌……
我的小十七,不能嫁入天宫,至少在夜华未继位时,不能……
取心头血炼药那日,折颜让我也取一滴,我本是不报什么希望的,你与夜华情深意切,他沉睡时你那般伤心欲绝日日沉醉,又怎会用得上我的心头血……
我之所以答应也取一滴,不过是想尝尝那取血的滋味罢了……
我不过用术法只取了一滴而已,便是锥心之痛……
我的小十七剜心取血七万年,该是如何的疼痛,该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未料到,你服了夜华的那颗药竟是未想起分毫,心中不免千回百转,若是我的那颗让你想起来了,莫不是你心中……
思绪间,心头剧痛,我抬眸望向茅屋只觉你定是出事了,念决撤了折颜的仙障破门而入,果然见你呕了一口血,伏在床上,往日里绝色的俏颜上挂满泪珠,面色苍白,我极力调整气息压下翻涌的气血,度了仙气为你护好心脉……
你说你都想起来了,声音甚是悲凉,转而向我躬身一礼,那恭恭敬敬话语又回到了你失忆前一般模样……
我问了折颜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折颜说你只是想起太多过往,一时难以接受急火攻心,避免不了的,并不大碍。
可我终是放心不下,回昆仑虚的半路又折回了青丘……
狐狸洞,你的闺房中酒坛子碎了一地,你伏在桌子上醉的厉害,竟连我进来都没发觉……
我为你驱散了酒气,看着你苍白的倦容,心疼的恨不能替你再抹去了那些苦痛的记忆……
我坐在榻边守着你入睡,一如在凡间时一样,不曾想你却让我回昆仑虚闭关,是啊,你想起来了,你还要与夜华大婚的,就算你需要人陪着,也该是夜华的……
你再不是凡间那个小司音,也不是七万年的小十七了……
我嘱咐你莫要再饮酒,又收走了狐狸洞中剩余的酒才离开,本想依你之言回昆仑虚闭关,可我如今的心境……
思绪间漫步到十里桃林,不如便找那老凤凰喝一杯吧……
不想我还未寻到折颜,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我寻着往桃林深处去,果然见你手里抱着酒坛子,躺在颗老桃树上……
我隐了身形静静的陪着你,看着你喝了一坛又一坛,神情时而低落,时而苦涩,时而又挂起淡笑,最后归于无奈和叹息……
你终是又醉了,似是睡着了,胡乱的挥手招落了一树的花瓣,纷纷杨杨,落在你周身,如同花间精灵一般,隐约听得似是呢喃着什么,近前些,只见你轻颦着眉喃喃着冷,是啊,今夜的风却是凉了些,你若是在此处睡上一夜明日定会受凉了,我伸手欲将你抱回狐狸洞,才一靠近你便胡乱的在我身上摸索,嘴里嘟囔着冷,被子……
呵,真是个不省心的小狐狸,收了你的酒,你竟又跑出来喝……
我抱起你念了诀来到狐狸洞,将你放在榻上正欲起身时,你竟突然大力的扯了我一把,我一时不备被你拉得摔在了你身上,你两只小手紧紧的抱住我,嘴里嘀咕的被子,好暖……
我念了九万年小十七,就这样淬不及防的在我怀中,在我眼前,我强压住慌乱的心神,拿开你的小手,又为你驱散了酒气,顺带施了个昏睡决,免得你又跑出去喝酒……
我望着你的睡颜静静的凝视了许久,我放在心尖九万年的小十七,不舍,又能如何……
我踱步又转回十里桃林,嘱托折颜这些日子要多看顾着你的身子,正被折颜不耐烦的催着我回昆仑虚闭关时收到长衫来信,说叠风他们回来了,听说了你的事都欲来青丘看你,我想着左右留你一人在青丘也不放心,不如带你回昆仑虚小住几日,待你心绪稳定些再走也好……
看着你的师兄们围着你关切的询问,又逗的你笑逐颜开,我心头甚慰,特意叮嘱了子阑这些日子多陪陪你……
那日三殿下连宋来询问你身体如何了,何时能与夜华完婚,我知那必是皓德的意思,便直接挡了回去,后来夜华来找你时,我与他说了我的用意,要他先继位再迎娶你,又嘱咐他要好好修炼无相决,日后定会对他大有所助……
那日你与夜华在莲池边聊了许久,第二日竟是传出你与夜华解除婚约的消息,我委实惊了一惊,我不知你与夜华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去看你时只见你倚在莲池旁,神色黯然。
我近前时,你问我可会怪你与夜华退婚,呵,真是个傻狐狸,我怎会怪你,我只是心疼你罢了……
本想问问你们因何解除婚约,思虑再三终是没问出口……
第二日我便封山闭关了,我知此翻退婚那皓德定不会善罢甘休,与狐族联姻对天族好处太多,且,恐怕他的目的还不只是联姻而已……
那次短短一年的闭关颇为受益,出关时去寻你,竟见你已醉倒在后山桃林,我以为你是在为了夜华伤情,不曾想靠近时听见你喃喃呓语……
“我不敢奢望你待我如何,只想着能如七万年前一般便好……”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历那情劫时,与夜华有了孩子………”
“师父……你总说我聪慧……其实我蠢笨的很……蠢笨到认不清自己的心……以为自己爱的是夜华……”
“师父……你知道我在凡间时是如何回来的么?……在凡间……我发觉……我爱上师父了……”
“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说来,还得谢谢那乐胥,呵~”
“师父……你为何要抚凤囚凰给我听?……那日夜华说,你心中有我……”
“呵~真是可笑,师父堂堂战神,何等威武,我一个历过情劫,还有了孩子的女神仙,怎配的上师父……”
一时心中惊涛骇浪……
原来你心中竟是有我的……
原来你心中藏了那么多苦涩,竟都是与我有关,我恨自己怎会如此粗心,竟一点也未察觉到你的心思,到头来我们错过了那么多苍凉的岁月……
傻狐狸,历过情劫又如何,你忘了你的师父从来都是不畏人言的么……
我心中千般柔情万般疼惜的将你抱进木屋安放到榻上,你这一喝醉了就睡在外面的习惯委实不好,日后要让你改了才是。
我起身欲去煮些醒酒汤,方起身便又被你拉住了,你拉着我坐起身,目光迷茫的看了我半晌,突然扑到我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你的委屈……
我每听一句,心便被揉扯一遍,直到最后残碎不堪……
我抚着你的背,一下又一下的拍抚,柔声哄着,“别哭,是师父不好,是师父该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师父喜欢你……”
你迷迷糊糊间似听懂了我的话,眼神迷离的看了我半晌,忽然倾身将花瓣般的小嘴儿印了上来……
一室寂静,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不稳的气息和擂鼓的心跳。虽时至今日已知你心中有我,可,可如此这般,也不该在你醉酒不清之时,思及此,我强忍心中躁动正欲扶开你时,你喃喃的唤了声,“墨渊~”
我心中勉强压下的躁动再抑制不住,忘情的吻上了魂牵梦绕了九万年的人儿,有泪滑落到唇边,甜蜜与苦涩交缠……
后来的几日里我奔波于天宫和天族的几大分支,如今的天宫早已乌烟瘴气,若在放任下去,怕日后更是麻烦,夜华承君位之事,宜早不宜晚,夜华本就得了父神毕生神力,又加之前段时日修炼无相决得以融会贯通,如今以一人之力承下那九道天雷八十一道荒火已然绰绰有余。之前凡间有翼界作乱之事也已查清,果然皆是皓德所为,用意无非就是想彻底除了翼族罢了……
我去找东华说明我欲助夜华继君位时,东华依旧是那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样子,末了还不忘讹我一套茶具……
皓德退位那日满嘴污言秽语,竟丝毫不知悔改,我本欲取了他性命,不想被东华抢先一步将他扔下了轮回道。
夜华以一己之力承下天雷荒火,天族各支又皆知夜华本是我胞弟亦是父神之子,继位之事倒也是顺天承意。
我立在若水河畔,凝望那将我和小十七生隔了七万年的东皇钟,自擒苍将自身命途与东皇钟连在一起时东皇钟便沾染了魔性,今日,也该是收了它的时候了。
我掐起法决,那东皇钟果然红光大胜生出抵抗之意,呵~屈屈残余魔性,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我正欲再掐决时却察觉到熟悉的仙泽靠近,原来竟是我的小十七,你近身也不说话,直接抬手掐决打向了东皇钟,霎时红光渐敛,我恍然发现,我的小十七已经长大了,不禁心头欣慰又酸涩……
收了东皇钟后,你竟厉声问我,怎的一个人来此处也不告诉你,泪水一串串的滚落。我既心疼又觉得甜蜜,伸手将你紧紧的抱在怀里,七万年了,终于,你还是我的小十七,如今知你心意,我又怎舍得让你再等,一刻都舍不得……
我给折颜去了信,托他说服你阿爹阿娘,我与白止曾有同袍之义,如今要娶他的女儿,想来他是难以接受的。我将昆仑虚库房中大半的珍藏都送与他做了聘礼,以表我对你珍之重之之心,你知道后还怪我送的多了,怎的不给我们孩儿留些,呵,傻狐狸……
成婚那日,看着你凤冠霞帔,红纱拖地,眉目绻遣,滟滟绝色,我只觉一切似梦如幻,我等了九万年,等你长大,盼你懂我,几番生死离别,你终是成了我的妻……
……
清风微拂,池水微漾,淡淡的桃花香由远而近,一双柔荑递到我手中,你眉目缱绻,笑颜如初,“师父~在想什么?”
我将你揽入怀中,万般珍爱,“我们的孩儿,名唤墨白,墨倾,可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