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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墨渊番外一,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昆仑虚数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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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数万年未曾出过法器,玉清昆仑扇竟认你为主,许是一切早已注定……
那日,折颜带着你来拜师,我一眼便看出你的真身。玉清昆仑扇断不能落在昆仑虚以外之人手中,既它认你为主,你便是我命定的弟子了。
我看着你在座下跪的懒散,却不失率性天真,只觉得这小狐狸倒是有趣。
折颜说,你是他捡来的野狐狸,可你却在拜师时,因着不想做最小的弟子竟嚷着不拜师了,浑然忘记,你既是折颜捡来的野狐狸,又何来家里最小的一说。
我心里暗想,白止这幺女,确是与众不同。
忍着笑意正色的问你,“为师将这玉清昆仑扇赠与你,可公平了?”
你竟极其认真的问我,“上神可不能骗我?”
呵,我墨渊活了二十余万年,还从未曾有人如此与我说过话。
“我从不骗人。”
折颜走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你,意味深长,那时我自认他是让我照看好你,他与白止一家的缘分,我自是知晓的。
你站在石阶下仰头看我,竟看得出神,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胆大且这般不害羞的小女儿家。
你一脸认真的问我,“师父长得就像话本子里的小白脸,如何提得起轩辕剑呢?”
呵,想我墨渊司战之神,竟被一个小丫头说成了小白脸,委实有趣。
后来的两万年里,我授课时,你惯爱迟到,每每听我讲解道法阵法,必会睡着,我只要稍不留神,你便偷偷跑去凡间了……
你虽天性散漫,但心地纯正,虽疲于修炼,但也悟性极好,也是,白止的女儿,九尾狐一族的后人,又岂会是差的。
左右你年纪尚小,左右有我护着你,课业差些,也不打紧。
只是那时,我并未料到东皇钟一劫……
后来你说,在昆仑虚学艺那二万年里,是你过的最快活的日子。
只是你不知,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
十数万年来,我忙于征战,忙于授业,忙于守护这天下苍生,本想着余生就此般过了。
却未料及,你这只小狐狸闯进了来……
那日你生辰,我去折颜那讨了桃花醉与你,看着你灿若桃花的笑颜,几分羞怯的道,“师父待我真好,比那老凤凰还要好~”
我心底柔软的暗叹,师父会一直待你好……
后来你被瑶光掳走,我自她那水牢中救出你时,你瘫在我怀中瑟瑟发抖,嘴里却是一副逞强,我只觉一股又酸又痛顺着心底蔓延至鼻腔,眼眶……
以前我从不屑理会那些纠缠于我的女仙,以至于瑶光才将自己的仙府搬到了昆仑虚,今日我却是深深的懊悔,是我未处理好自己的事,连累了,我的小十七。
我坐在你榻边看着你睡得甚不安稳的睡颜,心似是被揉搓着一般。你喃喃呓语,胡乱的伸手喊着师父,我将手递过去,你便枕在我的手上,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牢牢的抓着我的手臂,嘴里喃喃着,“师父……那瑶光配不上你……”
我心头一动,甜意蔓延……
我早推演出,你七万岁飞升上仙的天劫,可你一向贪玩,疲于修炼,那飞升的天劫,你弱小的身子怎受的住。
你学艺两万年来,我也只狠心罚你抄抄经罢了,其他的责罚,我哪里舍得。
那三道天雷,我代你受了便是。
我闭关时特意嘱咐了最老实听话的令羽,看着你抄完三万遍冲虚真经,那三万遍足够你抄到我出关了。
然,终是始料未及……
做了二十余万年的神仙,我自是知晓世事无常,凤云莫测,只叹,我算好了一切,却终是敌不过,天意……
闭关时感知到你在翼界,我十数万年未慌乱过的心,慌乱到害怕,怕你被伤了,怕你出事……
我顾不得天族与翼界日渐紧张的关系,顾不得一切,我的小十七,无论身在何处我都是要去救的。
好在,赶得及在天劫前带回了你。
眼看乌云密聚,一道天雷疾然劈下,我转身将你护在怀中,一时雷火焚身穿髓,连元神都抖了一抖,我早知这代受天劫的厉害,我的小十七无事便好。
我奋力将你送进山洞,设下结界护住你,转过身背对着你,任天雷落在胸膛,听着你一声一声的哭喊……
“师父,师父,这是我的天劫啊,放我出去……”
我想跟你说,别怕,十七,师父没事的,可那天雷来的太急也太厉,我终是没能说出口。
后几日闭关总是心神难安,终是再也坐不住,怕你这只小狐狸又出什么事。果然出关时,听一众弟子说了离镜的事,我中心酸涩,又几分欣慰,欣慰的是,我的小十七终于长大了,知晓男女之情了,酸涩的是,第一次让我的小十七知晓男女之情的,竟是旁人……
那离镜,真是有福,可惜却少了慧眼。
我在酒窖寻到你时,你已醉倒,趴在桌子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桌边的火盆里尚能看出些许未烧尽的信件残角。
我心中万分疼惜,却不敢表露出分毫,生怕吓到方受了情伤的你……
我委实不知该如何劝慰受了情伤的小女儿家,只好打趣道,“日后莫要在酒窖里烧东西了,若是为师来得晚了些,这昆仑虚怕是要被你烧掉大半了。”
看着你自责的低头应知道错了,我又觉得是不是话说得重了?又放缓了声音,“喝了这么多酒,哭出来才好,否则郁结进了肺腑就可惜我这些好酒了……”
你抬头看着我,一脸委屈伤情,撇撇小嘴儿挪过身子伏在我膝头,我抬手抚着你的背,一下又一下,心中满是自责心疼,是我没有护好我的小十七……
料想的哭声低泣并没有,你伏在我膝头片刻便又起身,说自己又不想哭了,转而急切的问我身体可有好些,怎的这么早就出关了……
我只觉心头有暖流漾开……
可惜,那场大战来的太急,我睡得太早……
天地间都是妖冶的红,火光冲天,我既是司战之神,为这天下苍生送了性命本不算什么,且东皇钟本为我所造,于我来了结,倒也算全了因果。我自年少起便随父亲征战四方,十数万年,从未有过什么不舍,生死亦是早已看淡……
可……
我却偏偏遇到你这只小狐狸……
你惯爱依赖于我,若是我走了,你该有多伤心难过……
若是我再也看不到你……
只如此一想,心已是痛得残碎……
飞身祭钟前我回身看你,你纤弱的身影立在若水河畔,平日里一双灿若星辰的眼里今日无半分神采,似是吓呆了,只望着我……
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终只化成两个无声的字,“等我……”
而后便是无尽的黑暗,绝望,痛楚,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那仅存的微弱意识,我的小十七在等我……
元神碎落,恍若尘埃,大千世界,茫茫渺渺,拼凑元神的痛楚,无尽黑暗的绝望,都敌不过我的小十七的一颦一笑……
苍云流转,天地变幻,整整七万年,我终是醒来……
入眼是寒气凝结的水雾,几株桃花挂着露珠在石几上亭亭而立……
你站在洞口望着我,一串又一串的泪珠滚落,似滴在我心间一般……
我朝你伸出手,压着颤抖不稳的声线,“过来,让为师看看,我的小十七这些年可长进了?”
你几步连连的扑到我怀中,哭着说,“师父,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又见到了我的小十七,我又紧了紧抱着你的手臂,再也舍不得放开……
听你说夜华是你的未婚夫婿时,我险些洒了手里的茶盏,血气上涌,喉头腥甜,我不动声色的咽下,你面带羞怯的模样,让我恍若又置身在了元神飘零的黑暗与痛楚中……
七万年了,不管如何日夜不停歇的拼凑元神,终是迟了,终是错过了我最看重的小十七……
回昆仑虚那夜,折颜与我说,你为我剜心取血只为护全我的仙身,整整七万年,我仰头灌下灼烈的酒,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的小十七,你待我,真的只是师徒之情么,七万年的心头血,七万年的守候……
你向来糊涂,会不会,会不会是没发觉自己的真心……
如此想下,我又燃起一丝希望……
那夜你来找我,我问你,“夜华待你可好?”
你面带娇羞又极其认真的对我说,“好,虽与师父待我的好不一样,但也是十足十的好~”
我望着你倚坐在窗边看雪的身影,指间又抚上了那曲你从未听懂过的凤囚凰……
可惜……
七万年过去了,你依旧没有听懂……
那日在酒窖里,我问你,“如果七万年前,我没有以元神生祭东皇钟,你可还会留在昆仑虚?”
你一脸诚然的道,“自然是会的,十七本就是想长长久久留在昆仑虚的~”
长长久久?我心中酸涩间听见你又道,“那时还没有夜华~”
是啊,那时,还没有夜华……
我细细望进你的眼里,望你能从我的眼中觉到一丝什么,“你可知,为师一刻不曾停歇的修补元神,是为了什么?”
你点头道,“定了是我和师兄们,师父当日让我们等你,师父向来不会让着紧的人失望的!”
着紧的人,我着紧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心底的酸涩痛楚蔓延至五脏六腑,沉入四肢百骸。我将你揽进怀里,不甘心又能如何,我一遍又一遍的问,你却丝毫看不出我眼中的情意,七万年前你看懂过离镜的,七万年后你看懂了夜华的,却唯独看不懂我的……
呵…许一直都是我在妄想罢了……
闭关前夕,我问你,“你与夜华的婚期定在了何时?”
你笑着说,“十月小阳春……”你说,希望能等到我出关,到时候给我磕个头,奉上一杯新茶……
自我醒来以后,你再不像七万年前对我亲昵依赖,如今处处恭敬守礼,却是让我凄寒入骨……
我早知若我的元神离了东皇钟,那擒苍也是再压不住多久的,可却未料到擒苍异动比我料想的早了许多,我晚了一步,夜华祭了东皇钟……
我赶到若水时,看着你抱着夜华的仙身,恍若失了神魂一般,耳边响起昆仑虚那夜折颜说的话,“小五像疯了一般要灭了翼族为你陪葬……”心底又蔓上苦涩……
那三年我以自身元神为引,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寻着夜华散落的元神,且不说夜华本是我的胞弟,我……怎忍心看你为他伤心落泪,日日酗酒……
身体越来越差并无甚关系,左右擒苍已灭,东皇钟暂时也不会再出乱子,左右,你日后有他陪伴……
不过短短三年夜华便醒来了,他比我幸运。
我告诉他,你在十里桃林等他,而后我又去紫宸殿等你……
他沉睡时,你一次都未曾去过昆仑虚……
如今他醒来,你们应是会很快大婚了,日后,怕是更难再见了……
回到昆仑虚我遣散了弟子各回族里,长衫不肯走,我便也随他了,交代了他不管任何人来见,都说我已闭关。那夜我在莲池边站了很久很久……
余生遥遥无期,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晓得过什么是孤单落寞,从前也从不知,日子竟是如此难挨……
我在十里桃林移了几株桃树栽种在了后山深处,勉强以仙法护着,望它们能长的好些……
那一次闭关,我用了五百年……
期间出关过数次,只去了后山深处,每次待上个把月,种树,品茶,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