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刀·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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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逐渐远去，阴云开始聚拢，凉凉的秋风吹响了酥脆的叶片，发出了唦唦的声音。
北狐神祭要举办一周，而剑道比赛则会持续两天，天色已晚，在裁判宣布今日的比赛结束后，众人便都各自回到旅馆，准备明日的比赛。
一刀也准备和神宫老师一起回到鬼山道场租的旅馆，不过中途却遇到了住在附近的猫山，猫山强烈要求一刀去她那里住，龙玄说不过，只好将一刀交给了她。
猫山一尾的住所就在北神县南部的郊区，是一个硕大的二层白瓦洋楼，周边围绕着许多苍翠的常绿乔木和许许多多说不上名字的花儿。
猫山虽然一头白发，也有四十多，但是脸却看起来很是年轻柔嫩，和臃肿的身材不一样，单看脸，或许会认为猫山是染了白发的年轻女子。
一刀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两眼无神的望向昏暗的远方。
“在看花么？一刀妹妹。”
听到猫山的声音，一刀猛地惊醒，回过头来。
在她面前，猫山正端着一盘子点心和茶水。
“猫山阿姨。”
“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喊我过来呢？”
看着疑惑的一刀，猫山笑了笑，坐到阳台边的木椅上，拿起盘子里的小饼干，咬了一口。
“呐，你知道么，我看到你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我。”
“唉？”
“你的那一刀，很快啊。”猫山接着说，并且拿起了一块饼干递给一刀，“尝尝看，这是我做的。”
一刀接过饼干却没有吃，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吃，她不明白猫山的真正意图，也不会明白。
“明天，应该会有我们俩的比赛，别让我失望了。”
一刀一惊，愣在了那里。
猫山注意到一刀的表情，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来，回到了一楼的房间。
过了一小会儿，猫山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她还带来了一把竹刀。
“你知道日本有多少剑道流派么？”
一刀歪着头，完全不明白猫山在说什么。
“如果认真的讲解，应该会有超过两百个。”猫山顿了顿，接着说，“但是现在有名的并不多了。”她抚摸着手中的竹刀。“北神县的比赛虽然盛大，但却并不正规。”
一刀不解的看着猫山，捏起了一块饼干放入口中。
卡蹦，咬开酥脆的外衣，甜甜的果酱一下子涌入了舌尖。
“很好吃啊。”一刀的双眼放出了光芒。
“嗯。”猫山笑着，又抓了两块递给一刀。“我果然没看错。”
“什么？”一刀一边大口吃着，一边问猫山。
“没，没什么，嘿。”猫山举起了竹刀，将刀尖对准了远处的树木。“这次比赛主要是为了取悦北狐神大人，所以服装是使用的北神县自制的防具，没有遮盖脸部，身上也没有过多防护。和正规的剑道比赛之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所以？”一刀吃着饼干，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所以说，明天的比赛你可要小心点啊。”猫山说着，挥了挥竹刀。“那么，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准备比赛了。”
“嗯。”一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吃猫山的小饼干。
那天晚上，躺在猫山极致舒适的天然乳胶床垫上的一刀却并没有睡着。她望着窗外闪着无数群星的璀璨星空，双目无神的盯了一晚上。
她的心里，有些空洞，她想父亲了，她想那遥不可及的家乡了。
这次比赛赢了的话，父亲会高兴么？在天国的父亲，会为自己感到自豪么？
一刀想着，在曙光乍现之时，闭上了眼睛。
当天空的骄阳升起，在那方形的比赛场地上，一刀和另一位素不相识的男性选手彼此对立着凝视。周围聚满了观众，虽然拥挤，却十分有序，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此时的一刀心情是无比激动的，就像是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在森林里觅食，或者说，是一头刚刚发现了美味小羊的饿狼。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刀迅速挥出竹刀，在朝阳下，流下了滚热的汗水。
......
十六进八的成功，让一刀再次感到了获胜的希望。
“我会赢的，爸。”
就像她说的，她每场战斗都全力以赴，即使那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荷。她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是父亲那样的伟大，那样的坚强。
从父亲死的那一刻，她就继承了来自家乡独有的一股劲气，那是家族的荣耀。
八进四的比赛，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手竟在竹刀中暗藏刀片，致使她的手臂受伤，肚子也被违规攻击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巨大的疼痛使得坚强的一刀不得不捂住肚子倒在鲜血中。虽然裁判及时叫停了比赛，并取消了对手的资格，但那伤害足以让一刀放弃接下来的比赛。
始料未及的意外，让一刀呆坐在医院，久久不能自已。
在比赛结束后，她询问神宫老师，谁赢了。龙玄只是淡淡地说，最后的比赛中，猫山击败了流川。
一刀听完，没有说别的，只是倒头，缩进了被子。
她的眼眶中，含着一滴泪水。一滴滚烫的泪水。
“你还会有机会的，孩子。”龙玄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病床前，走了出去。
但对一刀来说，机会，可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就在那一年末，被政府称为外来者的怪物们，攻打了日本，并在一周之内摧毁了东京聚集的所有自卫队。
日本，濒临毁灭！
其他国家的援助部队随即赶到，但并没有改变战场局势。凭借着可怕的迷雾，外来者轻而易举的摧毁了人类所建立的所有指挥点，并在日本建立起了可怕的实验基地，他们开始使用人类，作为他们的武器了。
鬼山的反抗武装，尽管殊死搏斗，还是无法对外来者造成任何伤害。一架被称为“毁灭鬼”的外来者巨型赤色机甲攻击了鬼山。
那一天，是一刀最难忘的一天。
昏黄的天空布满了尘埃，大地上黑烟弥漫，白雾笼罩，噼啪作响的火焰烧灼着幸存者的□□，焦的发黑的死尸发出股股恶臭。
活下来的人，都跑了，留下来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只有鬼山道场不一样，这里是鬼山反抗军的最后据点。这里，还有着一批尚未撤走的人。
“咳，次郎，咳，道场里...里的灾民，都疏散完毕了么？”
在道场的正中央座椅上，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痛苦的咳嗽着，他的眼神迷茫，充满了恐惧。
“神宫老师，已经...”名为次郎的年轻男子跪在他面前，哽咽着，落下了泪，“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神宫一惊，跌落在座椅上，双手捂住脸庞，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们，还有希望活下去么？”次郎抽泣着，绝望的问神宫。
“咳，怎么知道，咳，连政府都没有办法对抗的敌人。唉。”
神宫看着道场外的硝烟和迷雾，慢慢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救他们，那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个了。那个在科学之外的力量。
神宫想到这，缓缓起了身，招呼次郎跟着他，去了道场下的暗间。
神宫从暗间取出了一个狭长的小盒子，吩咐弟子们在道场等待他之后，便要离开道场去鬼山前线。
“为什么？老师。前线现在非常危险，去了，不是送死么？”一刀吼着，她布满灰尘的脸上，充满了不解。
神宫皱了皱眉头，伸出右手摸了下一刀的稚嫩脸蛋。
“傻孩子，虽然会死，但武士绝不会止步于此。”神宫龙玄环顾了一遍道场，那里躺着的，卧着的，受伤的，濒死的，老人，和小孩，都是他必须去保护的人。
想到这，他从那盒子中掏出了一把长刀，一把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刀。
拿把刀的刀鞘上，有着火红色的靓丽纹饰。
“这刀，名为恶齿，传说是由鬼山以前降服恶鬼的英雄用恶鬼的脊椎骨锻造而成，附有恶鬼的恶灵，能削铁如泥，斩妖除魔。”他说着，拔出了刀。
拿刀的刀面，初次展现竟亮的像耀眼的太阳，在缓和之后，刀面上的火焰状纹饰竟看起来栩栩如生，就好像是一直在冒着可怕的地狱之火。
这里很少有人还相信恶鬼的传说，但那刀，却真的像神宫所说的那样。
神宫龙玄，鬼山的武士。
一刀没有听从龙玄的吩咐，擅自要跟着龙玄去前线，虽然试图制止，但龙玄终究犟不过一刀。也就带着她和次郎一起去了。
到了那里，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布满坦克肢体和铁屑的废墟。
几个还活着的黑脸军人吆喝着跑了过来，挥着枪，似乎在警告，但龙玄没有理会。
轰——
一道赤色的激光扫过了他们身后的堡垒，紧接着，轰鸣的爆炸声传来，近五米高的堡垒在一瞬间化为了碎屑。
震耳欲聋的炮声随即响起，从他们身后，仅存的反抗军拼命的攻击着正一步一步攻过来的外来者机甲。那个毁灭了半个日本的可怕存在——“毁灭鬼”。
毁灭鬼是外来者创造的第一批人形机甲侵略兵器，体型巨大，足足有二十来米高，装配着外来者可怕的激光武器和一些毁灭性的炸弹。赤红色的外壳非常显眼。就像传说中的赤鬼，令人闻名不寒而栗。
无数的火炮击打在毁灭鬼身上，但却连阻止它前进都做不到。可怕的机甲脚步声越来越近，对他们来说，这无疑预示着死亡。
龙玄握紧恶齿，找到一个还活着的军人，扶起身来，询问是否还有能够使用的车辆。奄奄一息的军人指了指身后的帐篷后，就断了气。
龙玄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警用摩托，钥匙就插在孔上。他嘱咐一刀和次郎去搜救伤员之后，就独自一人骑着车子朝毁灭鬼的方向去了。
后来的事情，一刀便不再清楚。
直到那天晚上，听闻毁灭鬼向西边去了，全道场的人便都出动去寻找龙玄。最终，一刀在瀑布下的泉水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神宫龙玄，和他手里紧握着的恶齿。
那之后，龙玄一连昏睡三天，当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那赤鬼呢？去哪了？”
弟子们都明白，龙玄所说的“赤鬼”便是代号“毁灭鬼”的机甲。
见众人默不作声，龙玄便不再追问，只是神情显得呆滞，无神。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道场还活着的人都转移到了东边由美国救援队新建的一个临时驻扎点。
在安全点的那个晚上，龙玄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召集了道场的人，在所有人面前，将代表鬼山的刀——恶齿，交给了一刀。
他说，他在一刀身上看到了张的影子，一刀还年轻，而且，她还是道场最年轻的弟子，她拥有着很大的潜力。他相信，一刀，一定会重振鬼山道场。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因为突然降临的灾难而精神紧绷，不会再有人在意除了活着以外的事情。
只有一刀，她拿到恶齿后惊讶地呆愣住，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刀·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