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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刀·斩(上) 许久之前, ...

  •   猫居屋建在一个小山脚下,三面环山,一路通水,巨大的树木依偎在山丘旁,就像是浑然一体的自然造物。而在巨树后面,还种植着父亲的一株榆钱树。

      这棵树,没人说得出来历,在那里也不知多少年了。

      树屋的主人是鬼山道场的馆主,鬼山村的大英雄——神宫龙玄。

      一刀抚摸着树屋粗糙的外皮,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那株榆钱树。一阵微风吹过,她金黄的秀发在风中轻轻娆动,几只蝴蝶从发细中飞过,舞动闪亮的蝶翼。

      回到这里,已经一周了。

      一刀拔出腰间的恶齿,随手挥了挥。还是那么熟悉,那种令心灵沸腾的感觉。她明白,那就来自她手中的刀。

      她还记得,她为什么会有这把刀。

      十几年前,那是她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因为意外死在日本。远在中国的父亲痛哭一场之后,便带了株小榆钱幼苗和她一起远离了家乡,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母亲最后待的地方。

      安葬好母亲的遗体,父亲就因为意外受了伤。失去了唯一的劳动力,在炎炎酷暑,一刀和父亲只能露宿街头。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周。后来...

      想起了过去,一刀不由得坐下身来,闭上眼睛,细细回忆。

      那个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靓丽的黑色......

      “喂!你就是新来的流浪汉么?”

      因为饥饿和疲劳,虚弱的一刀并没有看清面前那个吼着嗓子的日本男人,只是觉得喉咙有点痛,她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太阳好耀眼,好可怕,而父亲,也没办法回应,他现在的身体只能让他躺在报纸上喘着粗气了。

      “哎呀,看起来遇到麻烦了。”男人挠了挠头,招手让附近的人过来帮忙。“大家,过来一下,帮我把这两个人抬到医院去。”......

      当时的一刀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动弹,就那样,她和父亲被村民合力抬到了附近的小诊所里。

      等到她清醒过来,才看清那个男人,那是一个个子不高却身体壮硕的中年男子,小麦色的面庞上充满了慈祥。他没有说过多的话,或许他知道语音不通。但是,每天一刀都能在诊所见到他,并且每次,他都会带上一篮子新鲜的水果。

      她和父亲在诊所住了一个月,他也就陪伴了他们一个月,直到父亲康复。

      他的腰间别着把木刀,听医生说,他是附近道场的馆主,天心流的神宫。

      康复的父亲没有了想去的地方,在单方面的和一刀商量后,父亲决定留在鬼山,跟随神宫在道场学习剑道,一刀便也去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父亲秉持着这信条,带着一刀在陌生的土地上开始了新的生活。朝五晚九,饮露睹暮,父亲的脸上多了许多伤痕,但他从未抱怨,甚至自豪的说,那是男子汉的象征!一刀在父亲的身上看到了她心中向往的坚强。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父亲在一场事故中死去,死的时候,全道场的人都去给他送行。

      张,是神宫龙玄老师最好的弟子,鬼山最棒的剑豪,所有人,都那么说。

      只有一刀,没有去,那天,她握着父亲留下来的木刀,独自一人在假人前流着泪猛砍。

      她答应过父亲,她一定要超越父亲,无论如何,她都必须......

      时光如梭,当她长大,成为了一个美丽迷人的少女,无数的青年才俊都纷纷向她告白,但她不为所动,仍旧每天像父亲那样朝五晚九的练习刀法。

      虽然她非常拼命,但是周围的人却并不以为然。在人们的观点中,女生是不可能成为剑豪的,这是天生就决定了的。师叔甚至找到她,劝她放弃练刀,专心找个好人家,准备终身大事。可当时的一刀正在叛逆期,根本不想听,甚至怒不可遏的斥退了师叔。

      发完火,一刀在山下的瀑布处打坐修炼整整三天没动。

      那之后,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一刀偷偷跑到了新开张的理发店去染了一头金发。

      回到道场的一刀显然受到了众人的瞩目,神宫想说些什么,但是顾及张,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任由一刀去了。

      到了秋天,一心想成为剑豪的一刀终于有了机会。北神县要举办十年左右一次的北狐神祭,鬼山道场受邀参加道场比赛,而神宫老师决定派出的人里面,就有她。

      热闹的集市、美丽的舞女、卖着各式各样小点心的铺子,看到这些,很少出门的一刀有些惊讶,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她很清楚,她需要保持随时能够拔剑的状态。

      繁花尽落,秋风瑟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于北神县正中的巨大圆形石坛上,北狐神祭开始了。

      从山上的北狐大神社里出来了一位穿着白衫红裙巫女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年轻貌美,面色从容。

      巫女是领头人,在她的带领下,几十个手臂上系着白色布条的汉子们开始整装列队,围成一个大大的圆。

      巫女走了进去,甩动长袖,念念有词的跳起了舞。

      许许多多棕黄色的树叶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竟在空中汇聚成了一股小漩涡,在旋转的同时朝着巫女的方向前进。

      见此情景,大人们却并没有惊慌,只有一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喊叫了起来。

      一刀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她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北狐神大人~”

      “希望这片土地能一直平安,北狐神大人。”

      ......

      一刀看到了,巫女跪了下来,人们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就在她旁边的神宫老师示意一刀也那么做。一刀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她应当尊重当地的文化和习俗。

      就在一刀闭上眼睛后,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嘶吼,那像是什么动物的,但她又说不上来。她只感到头有点晕,好像进入了梦乡。

      当老师拍醒一刀时,人们已经散去,而巫女,也早不见了踪影。

      神宫老师带着一刀和另外两名弟子准备竹刀后,就赶赴不远处的比赛场地。

      在那里,神宫见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儿子。

      神宫龙玄和他儿子神宫流川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一刀刚来到道场的时候似乎见过几次流川,那个时候,流川和一刀的父亲张,是鬼山道场最努力的两个人,也是身为宿敌的两个人。

      因为鬼山道场的人都知道,张和流川的那个约定。那是在一个黄昏后的秋天,在某次附近的道场比武中,张和流川成为了最后进入决赛的两个人。因为两人是同一道场,所以举办方的道场单方面决定决赛取消,直接将奖杯授予鬼山道场。神宫龙玄当然是没什么意见,但这却让张和流川闷闷不乐。他们俩很想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都想成为鬼山最强的剑客。于是乎,在回到鬼山道场后,二人做了一个约定,如果谁要是先达到神宫龙玄老师的水平,谁就是鬼山最强的剑客。

      但是......张...注定完不成了...他死了,因为一场意外,他甚至没有任何挑战龙玄的机会就死了。这让将张一直视为最强对手的流川受不了,年轻气盛的流川在大发脾气之后离家出走,一去不回。这一走,就是五六年。

      这次相见,让龙玄有些猝不及防,又不是很意外。在和流川简单的叙旧之后,便带着一刀去比赛场附近了。

      火红的夕阳有些微辣、灼目,十米见方的比赛场上,两个身着棕褐色铁制盔甲,系着狐狸尾巴的整装武士笔直的站立在那里,在红色围绳外站满了观众,还有一些拿着小点心在售卖的人。

      一刀和神宫老师与几位其他道场的前辈打过招呼,就在台下准备比赛的事情。

      “打扰一下,请问是神宫老师么?”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生走了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宽松大衣的白发女子。

      虽然不知道年轻女生是谁,但是那个白发女子,龙玄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是不可能忘记的,那人可是他曾经的初恋情人,如今的女剑豪——猫山一尾。

      龙玄再次见到猫山一尾的时候,她只有四十多,甚至比龙玄还要小几岁,但却早早地白了发。龙玄显然很是惊愕,而猫山却一脸的笑容。

      猫山吩咐弟子们后,便坐在龙玄的身旁,笑着调侃起了他们的过去。而一刀,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从他们的对话中,一刀得知,猫山这次来,也是为了北神县的道场比赛,而且,她还要亲自代表道场出马。

      一刀心里清楚,这次的对手,都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剑道比赛用的都是官方发的竹刀,并且选手需要穿上指定的防具。北神县的这次比赛,是为了取悦北狐神而设立的,所以防具和标准防具并不一样,没有面罩,身上的防护也十分少。传说北狐神非常喜欢看武士的比赛,每当有武士在他的守护之地上战斗,他都会去一饱眼福。久而久之,北神县的人们就会在祭典上让专门的武士比赛,来获得北狐神的欢心和祝福。

      随着一阵震耳的鼓声,那两位场地中央的武士迅速地从腰间掏出狐狸面具戴上,互相对视后,取出金属的真刀子,快速的表演了一番。在赢得观众的掌声之后,二人面向对方,缓缓地退出了场地,走到了比赛场外围的裁判位置上。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一刀的第一个对手,是大太刀流的北崎,拿着把比人都高的大太刀,着实把一刀吓了一跳。

      不过,比赛要求是只许使用赛方提供的竹刀,北崎嘘了一声,只得将大太刀交给两位工作人员。

      “唉,小心点。”

      “这个也太重了吧。”

      一刀看着两位小心抱着大太刀的工作人员,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鬼山道场的张一刀,对阵XX道场的北崎一郎!

      在戴着狐狸面具的裁判宣布开始后,一刀立刻半蹲下来,紧紧握住竹刀。

      如果对手是使用大太刀的话......

      一刀的脑袋在迅速的想着对策,她已经有了一个应对的大致思路。

      “啊~呀!”

      不出所料,北崎果然举起竹刀从正面强攻过来。

      在竹刀接触一刀之前,一刀快速的猛突,并握住竹刀顺着方向横斩。不过,对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在注意到一刀的意图之后,北崎迅速退身,歪斜着劈出了第二刀。

      但是一刀的眼睛,已经看透了北崎的所有动作,早在比赛开始前,在得知北崎是使用大太刀的那一刻,北崎就输定了。

      “叕太刀阴·崩。”

      在一瞬间,一刀以常人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回了身,撩开北崎的攻击,并在交换腿两次半蹲之后接连顺劈两次,成功打掉北崎的刀,并把竹刀架到了北崎的脖子上。

      “这,怎么可能。”

      低头看着掉落的竹刀,北崎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猜猜看我刚才用了几招?”

      北崎并没有回答一刀的问题,仍是呆站着。

      一刀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说:“一刀。”

      “怎么可能呢!”

      一刀没有接着说,默默放下了竹刀,在裁判宣布她胜利之后,走出了场地。

      “她确实只用了一刀。”站在不远处的猫山对着龙玄说道。“你注意到没,那孩子,没有收刀,全部动作,都是顺着一开始的拔刀式。”

      龙玄惊呆了,他从未注意到一刀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即使他是除了一刀父亲外最明白一刀,陪伴一刀最久的人。

      一刀坐在能看到比赛场的一个石椅上,静静看着接下来的比赛。

      “红云道场的神宫流川,对阵XX道场的田中二夫!”

      原来神宫流川去了红云道场。一刀一边想着,一边认真的观看曾经同门的比赛。为什么,流川要走呢?她想不明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胜负就已分晓,流川以绝对的压制击败了对手,并且在胜利后向着全场扬言一定会击败鬼山道场的神宫龙玄。

      看着狂妄的流川,一刀只得笑笑,他根本还不知道,龙玄这次,不会上场的。

      很快,一刀的第二场比赛就开始了,这次她对阵的对手是竹县的居合流佐藤。

      软白的云儿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将比赛场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

      在云下,一刀神情专注的站立着,高高的举着竹刀。而在她对面,居合流的佐藤,正闭着眼睛,端坐在地上。

      佐藤油亮的光头让一刀有些不适,加上佐藤奇怪的举动,更加让一刀不敢轻易动弹。

      虽然曾听说过居合流,但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正规比赛上用到。

      如果一刀的第一刀没命中,那么佐藤的刀就会打到一刀的要害,换成佐藤也是一样。深深明白这点的二人,谁都不敢先动手。

      但是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再不决出胜负,只怕二人都会失去资格。

      没有办法了,一刀必须率先动手!

      猛突!劈!

      不出所料,佐藤的刀,动了!

      一刀大吼着,竟在刀前倾斜着倒了下去。

      佐藤完全没料到,一刀会这么做,这,完全是将自己的身体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佐藤的竹刀面前了啊。一刀会这么傻么?

      不,不对!佐藤猛然意识到了。

      是的,一刀并不傻,她明白,佐藤是居合流高手,那么,出手只会是最先的拔刀式,如果这一刀没命中,佐藤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在快要摔倒在地之前,一刀猛地转动了刀尖!

      顺着一开始的冲劲,一刀的刀子刺到了佐藤!就在她摔倒之前!

      “枫诱隐剑。”一刀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是你赢了。”佐藤说着,站起身来向着一刀伸出了右手。

      一刀不知所措的看了看佐藤,随即笑着把手搭了上去。

      “谢谢前辈。”

      “不,没什么,后生可畏啊,哈哈”佐藤笑着,扬长而去。

      “鬼山道场的一刀获得胜利!”

      一刀拍了拍身子,望向远去的佐藤,不解的歪了下头。

      “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刀·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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