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道人》古楚扶桑

30、水晶宫殿

　　我坦然道，“心正为正，心恶为邪。救人为仙，滥杀为魔。”

　　无间冷哼一声，道，“如果两国相争，流血漂橹。谁正谁邪？”

　　我皱眉道，“这....”

　　无间又道，“如果庸医不收钱帛，给穷人治疗伤寒，却把人给治死了，因为心正，是否不必被责怪？如果一女子被盗贼抢劫，一个人上前救助，把四十多个盗贼都杀了。这算是仙还是魔？”

　　我皱眉道，“两国相争，理字当先。军士生死自不可免，若是滥杀百姓，自是为魔。即是庸医如何还要去给人看病，虽然好意，但是也要受惩罚才可。再说救人，当惩治首恶，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呢？这当然是滥杀。”

　　“哼，果然是幼稚之言。如果敌国百姓下马为民，上马为兵，你待如何？两国争利，何有道理可言？惩治首恶即可，的确有一侠士如你所言，只杀了首恶。结果侠士走后，剩下的盗贼又重新追上了那名女子，抢了她的财务并且杀了她。除恶不尽，光想着正邪善恶，沽名钓誉。”

　　我皱皱眉，道，“前辈所言尽是极端之事，徒辩无益。”

　　我低着头看看伤口，见伤口都已愈合，皮肤光洁如初。便撩衣下榻，披上自己的外袍，向外走去。

　　这水晶宫殿我第一次来，自觉新奇无比，原来深海之下，居然有这样的地方！一定要好好开开眼界，将来回去跟师弟他们吹牛，也是一大谈资啊！

　　我转过镂玉屏风，行至门前，见这门帘居然是以水串珠而做，在海底之下居然有彩虹浮在其上，惊异无比。我掀开水帘出门，见其外白石为阶，灯台无数，而以夜明珠置于其内，双鱼雕琢为柱。

　　我顺着台阶向下走，忽闻曲折隐处萧声呜咽，我闻声而去，路过雕栏玉砌，珊瑚矮草。却见申崇伯坐在街台子上，凝眉吹奏。

　　我疑惑的踱步上前，问道，“崇伯可有何烦心之事？”

　　申崇伯放下玉箫，回头一见是我，温和一笑，道，“可是伤好了？何不好好休息，小心受了风寒。”

　　“哎，躺了这么久，早都不耐烦了。”我撩起衣服下摆，坐在申熙身侧，“崇伯，在下也算是粗通音律，我听你萧声中似有伤感之意，不知所为何事？”

　　“哎。”申熙叹了口气，转过头凝眉不语。

　　我见他这幅模样，心知有异，便道，“申兄，你于在下有救命之恩，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妨说出来。小弟虽然才疏学浅，但是乾元山门人众多，有解也未可知啊？”

　　申熙看看我，摇摇头道，“在下并非存心相瞒，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实施起来又难比登天，告诉若水你，也是让你徒增烦恼罢了，不如不说。”

　　我疑惑不知所对。

　　这是一个狂狷的声音说道，“哼，这小黑鲛必是为了刚才那个龙女之事。”

　　我一听，暗自问道，“无间前辈可否详细告知？鳌玖怎么了？”

　　“哼，今日所见名为昭姬者，吾观其身上水纹，乃东海龙族之纹。东海之滨有玄冥之洞也，凡五百年一破，须以镇海龙族子女之精血填充，且以长女为最佳。否则便海殿剧震陨落，万劫不复。”

　　“原来如此。”

　　我转向申熙问道，“崇伯可是为东海玄冥之洞的事情发愁？”

　　申熙一愣，道“若水何以得知此事？”

　　我一笑，摆摆手道，“哎，不要小瞧乾元山的典籍嘛。对了，相传当年女娲上神炼制五色石补天，何不向她求助？”

　　申熙叹了口气，道，“若水兄有所不知，早在万年之前，诸神陨落，俱不知去往何处了。是以根本无法相寻，玄冥之洞，历来由东海长女血肉所镇。鳌玖为东海龙族长女，责无旁贷。最近东海震荡不安，想是玄冥之洞的封印又要破碎了。前日东海传来讯息，鳌玖明日便要回东海去了。哎，倘若让我知道五色石的所在，哎，就算我知道了，这世间哪里还有人知道这炼化之法呢，都是空谈罢了.......”

　　申熙将头垂下，目光之中原本的神采不见了，神情中满是失意。

　　我看着不忍，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哼！无知小子，见识浅薄。”

　　我心中一喜道，“无间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五色石在哪里？还知道五色石的炼制方法？”

　　无间冷然道，“当然知道，但是想让我告诉你，那你得拜我为师，听命与我，否则我就不说。”

　　“拜师啊，我现在是乾元山弟子啊，虽然我师父那老头不着调，但是也是行了大礼的。前辈您看这样行吗？我能私底下是您徒弟，听您的话。但是跟乾元山师兄弟面前，还是叫我原来那老头子师父为师，行吗？”

　　无间轻哼一声，道，“无所谓。”

　　我接到，“前辈，您说的话我都听，但是如果其中有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事，恕我不能听从。”

　　无间一声冷哼，道，“看来你对本魔王有所误解，本魔王自问并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且也不屑去做。若是非做不可，也不劳你动手。”

　　“嘿嘿，那晚辈自然愿意尊前辈为师，只是前辈我看不见你，如何行拜师之礼？”

　　无间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君子一言，要那些虚礼作甚？你既然答应了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那冥海之中，有玄冥铁、柔荑草、沉渊水、赤阳火、碎壤土，皆是千万年之神物。取之可炼化五色石，幻化其形堵住玄冥之洞。只是玄冥之洞并非常物，此法只可保五百年无恙，之后还是要依此法而作，每五百年去一次冥海。”

　　我问道，“不知那炼化之法复杂吗？”

　　“去白山之上的水云间炼化即可。”

　　白山？看来我师伯风浅很是眼光独到啊，我将此事告与申熙。

　　申熙闻言，瞬间目中神采恢复如初，“若水兄此话当真？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冥海！”

　　“崇伯兄，在下欠你一条命，冥海并非善地，我既然知道你要去，肯定不能让你独往，要去我们一起去！”

　　“这......”申熙面露犹豫之色。

　　“而且你又知道这五样东西长什么样子么？”

　　申熙皱皱眉道，“在下的确不知。”

　　“这不就结了？”我琢磨了一下，道，“叫上白宓那老狐狸吧，她以前去过冥海，好歹知道路途。反正她人聪明，上次都安全回来了，这次有她跟着，肯定没事！”

　　忽然我右手灼热，疼得我甩了起来？我去！狐火！我急忙往地上拍，然后喊道，“我错了！姐姐！快点儿收了这狐火，要死人了！”

　　“你说谁是老狐狸？亏我接到玖儿信，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看你死没死。”白宓闪身出来，白了我一眼，挥手收了狐火。

　　我含着眼泪吹着手掌。

　　白宓向申熙款款一礼，眉目闵然，道，“我刚刚见过玖儿，她跟我说她讨厌相别，已经先回东海了，叫你不要难过。既然崇伯去冥海有事，宓何惜此身，定当相助崇伯，以报昔日白乾复魂之恩。”

　　申熙目中晶莹含泪，道，“如此，多谢两位大恩。日后二位若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在下自当粉身相报。”

　　我吹凉了手掌，笑道，“哎，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你这水晶宫殿，这便要走了。”

　　申熙笑道，“待此间事了，若水兄什么时候想来，在下必定扫榻相迎。”

　　白宓柔柔一笑，道，“事不宜迟，别再多言了，咱们这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