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道人》古楚扶桑

19、洛水狐仙

　　我进了客栈，安顿好自己便跑到了师弟的屋子。

　　苏寒看了我一眼，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一笑，道，“有事，当然有事。师弟，你觉得宋琢如何？”

　　苏寒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如何？”

　　“哎，就是人品如何？资质如何？你看他入我乾元山修炼可以吗？”

　　苏寒凝眉沉思了一下，道，“此人净化风魔，可见人品端方。资质颇佳，可惜修习已晚。但一心向道，入乾元山并无不可。”

　　“如此就太好了，为兄也是这么想的，那等你回山门的时候，就把他带回去，可好？”

　　“这是好事，寒自当成人之美。”

　　我谈完正事，便出了客栈，在楼兰城中，四处逛了逛，既不见小狐狸老狐狸，又不见任何神器出世之征兆，只能又折返回客栈。

　　左右无事，于是我又搬了个桌子，支起摊子，是的，没错，我又技痒了。

　　我吆吆喝喝一阵，敲了一下惊堂木，道，“诸位仁兄，想必许多人并没去过中原，但是你们一定听过洛阳这个地方，今天我给诸位讲一讲洛阳狐仙的故事，这洛阳狐仙啊，也有人管她叫洛水狐仙，名叫白宓，是一只修炼近千年的九尾灵狐。

　　这洛阳啊，临着洛水，在洛水的北边，那洛水边又有个清幽小城叫洛水城，那城边又有个水草丰茂、钟灵毓秀的小山，人称青丘。这位狐狸呢，自小就跟着家族在此修炼，而她资质奇佳，修为很高，居然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天劫，存活了下来，但是她家族中人，却多半在天劫中死去，重新步入轮回。这狐狸历劫，不比凡人修仙，凡人飞升只许历经一道天劫即可，但是狐族，却是要历经七道天劫方可飞升。虽然说是不公平，但是此乃上天所定，也是没有办法。

　　今天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她第六道天劫的事。青丘有两位资质奇佳的九尾灵狐，一位是白宓，已经历过五劫，而另一位是白乾，已经历过六劫。他们二位皆已活了六百多年，家中亲友多半亡故，茫茫天地，只有彼此相伴。

　　一日白宓突然沮丧无比的对白乾抱怨，她道，‘你我前世究竟所为何罪？何以你我独活？！背负这天劫？！’

　　原来啊，狐族天劫数罚，竟全族寄希望于白宓、白乾，希望他二人飞升之后，可以改了这天劫数量。

　　而白宓承受五次天劫，痛苦不堪，而且每次天劫，她都要目睹亲友五雷轰顶，死于非命之惨状，竟是想就此放弃修仙。

　　白乾却道，“你我为狐族之主，又有此资质，自是要背负这命运，责无旁贷。难道你忍心看着一众小辈，为那数道天劫所杀吗？”

　　白宓望着白乾，却也只能无言，因为她知道，白乾刚历完第六道天劫，身上尚有雷火之伤，她又怎能在此徒增他烦恼。何况白乾常为她挡去劫难，还要分神处理族内事务，他所承受的，要比她多得多。

　　人们总是盼望长生，却不知长生之苦。

　　终于一日，白宓迎来了她第六道天劫，白乾在阵外为她护持。她这第六道天劫来得甚是霸道，居然是第六第七道天劫齐落。连落了两天两夜的天雷，白宓心知无幸，反倒心中坦然，终于解脱了这无可奈何的长生，今后狐族之事，就全部托付给白乾了。

　　只是当她醒来，她却度过了天劫，没有身死，周身灵力充盈，而这灵力之中，竟隐隐有白乾温润之气。她举目四望，白乾却不见了。她心中惊恐，知定是白乾替她挡了天劫，并将周身灵力赠与了她。她放出灵识搜寻，却只得白乾的几片残魂，她连忙将其收好安养。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白乾其余的魂魄，于是，她竟不顾族人反对，只身闯了冥海！

　　这冥海啊，虽毗邻三界，却独成一境，不归三界任何一界统领。那里没有秩序，只信奉力量，生活在那里的生灵拥有三界的灵力。而外人进入那里能侥幸活着出来的，仙界的得比十二上仙厉害三分，妖魔界的得是魔王或者修炼了上千年的妖怪，人界的进去那就是个死！就算你侥幸没遇到那里的生灵，也会被那里数不尽的迷宫地形活活困死！然而，那里的通灵宝物实在太具诱惑，以至于一批批的神仙、妖邪都不顾性命的闯进去，但至今，只有一人生还，那就是元始天尊。

　　所以，她这个才修炼了700年的狐妖，怕是有去无回。只是呢，奇迹发生了，这个白宓居然活着从里面出来了。她奄奄一息的拿着从里面得到的伏羲八卦镜，在她和白乾的挚友申熙，申崇伯的帮助下，成功的通过八卦镜的指引，找到了白乾剩余的魂魄，助他重入了轮回，投胎到了洛水城的白家。

　　而白宓却因为伤势过重，在青丘养了数年的伤，这数年之中，她总是镜不离身。这伏羲八卦镜，专照前尘往事，白宓拿着它竟是陷入前尘不可自拔，然而前尘已已，昔人已逝。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伤心罢了。

　　终于一日，白宓从房中走了出来，她将这块八卦镜弃置山谷。族人甚是奇怪，想当初她不顾族人劝阻，只身涉险，更是为了这块宝镜，几乎命丧冥海。光养伤就养了七年，结果伤刚养好，居然就这么把这镜子给扔了。

　　然而白宓却没有一句解释，只是默默的接受了白乾生前的职责，维护起整个狐族的兴衰。她连过两道天劫，天界允许她在青丘自治，在她的治下，狐族日渐兴旺，而且行事规矩，不欺良善，也不惧凶恶来扰。她，也成了如今远近闻名的洛水狐仙。”

　　我正讲的兴高采烈，一阵火忽然在我的桌面烧起，我慌忙退后一步，然后赶紧用手去拍。

　　“叱！”我惊叫一声，收回了手，居然是千年狐火，烫死我了。

　　我一边含着眼泪吹着手掌，一边用眼睛扫视着这只老狐狸在哪里？终于，我睹一丽人，爱身城隅，正望着我哂笑。

　　我冲她欠了欠身致歉，她一笑，我这桌面上的火便熄灭了。我赶紧吆喝着收了摊子，见她转身从墙角隐去，我忙追了上去。还好我穿了风影这脱单神器，这天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我追不上的人，或是动物了！

　　我跟着她绕道客栈后街，飞身进店，这位奶奶从来都是跳窗户的。

　　她见我一进来，马上横眉冷对道，“我不是说过不许把我的事编成话本子吗？你还敢讲！”

　　我忙一笑，“哎，不讲了不讲了，这不是找不到你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吗。”

　　“哼！到底是一时情急，还是一时技痒，你自己清楚！”白宓说着转头对着我挑了一下眉，丢了个包袱给我，“换上这套，你穿成这副模样，我带出去无颜面对青丘父老。”

　　“狐狸奶奶，您这是嫌弃我了。”

　　一道凌厉的眼刀划过，“你叫我什么？”

　　“额.....狐狸阿姨？”我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嗯？？”

　　“哦”我恍然大悟，道，“姐姐，小狐狸姐姐。”

　　“再叫错狐火伺候。”

　　“好嘞，我去屏风后换衣服。您小息怒。”我一矮身转到屏风后面。

　　我打开包袱，见这锦缎貂裘针脚细细，绣工精美，不禁心中暗赞。

　　白宓在屏风那边道，“跟着你的那两个蠢物是谁？”

　　“噗”苏寒要是知道你管他叫蠢物，非疯了不行。

　　我心中好笑，回道，“是我师弟，和一个路上结识的朋友。”

　　白宓嫌弃的道，“怎么长的那般鄙陋？你们乾元山收徒都不挑选挑选吗？”

　　“哈哈，这我得澄清一下，出门在外，低调行事，他们应我之邀带了人形面具的。”

　　那边的白宓轻轻的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没想到你不但自己审美奇特，还毒害同门师弟。你把你那假脸摘了，我看的头晕。”

　　“你们狐族向来是天生丽质、绰约多姿，雍容雅步，明眸皓齿、我等凡夫俗子你看着自然头晕，我不怪你。” 这时候我已经换好衣物，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小九呢？这次没跟你出来？”

　　白宓看了我一眼，略带些埋怨的道，“她？让你喂馋了，出去买奶茶酥去了。”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白前辈从黑风岭出去了，他说要带风浅重入轮回。”

　　“我知。”白宓浅浅的饮了一口茶，道，“我早就跟自己说过，不去打扰他的今世，人生无常，自有机缘，不可强加。”

　　“哦？够洒脱。”

　　白宓笑着瞥了我一眼，道，“哼，毕竟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白宓起身，道，“走吧。”

　　我一愣，道，“去哪儿？”

　　虽然很熟了，但是我还是不适应她这风风火火的个性。

　　“还能去哪儿？去猎神器啊！就在前面的精绝明王阵里。”

　　“啊？我都还没和我师弟说呢，就这么突然走......”

　　白宓忽然停步转身，拧着眉头望着我，道，“你是尚未成年的幼稚女童吗？你这么个大男人去哪里还需要和谁报备吗？我家小九才四岁，都已经可以孤身行千里给你去送信了......”

　　“行了！姐姐！打住！我跟你走，刀山火海都跟你过去！”

　　白宓一声轻笑，转身迈出门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出门，一路上被人频频注目。

　　好在行不多时已到精绝明王之阵，我们站在阵前，看着阵内波动，同时皱了皱眉头。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