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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行至水穷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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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水穷处
我们一行人,出了饕餮阵,潺潺水声越来越清晰。只是我们愈行愈是惊奇,这沙漠之中不但有此绿洲,竟还有人精心栽培雕琢的竹林、泉水、假山、镂空。而且更让我们惊奇的,是这景色居然如此熟悉,竟然像极了师门后山的景色。
我越行越奇,抚摸着这竹叶青青,只觉触感极为真实,不禁疑惑道,“这......是幻境.....还是?”
苏寒抬手一指,泉水应声而冻,他挥了挥手再次化开泉水,皱皱眉头道,“非是幻境。”
我见这泉水从冰封至于消融之态,便知道是现世之景,不禁奇道,“这倒是奇了,若非幻境,这一花一木,一竹一石,为何像极了师门之物。”
林润道,“怕是这设阵之人,即便不是我师门中人,怕是与师门也渊源颇深。”
宋琢问道,“林道长,此处可有危机潜伏?”
林润并起二指,在眼前划过,只见一道青光闪过,林润四处望去,皆不见凶杀之气。他闭了下眼睛,微笑道,“此处无凶杀之气,我们在此修整一下,再行探阵吧。”
宋琢松了一口气,除下外衣,扑进边缘的一个泉眼处洗了起来,“哇!这里的泉水是热的呢!”
“喂!臭小子,别满池子扑腾啊!你那一身的兽血,脏死了。”我笑着骂了一句,提着冷月砍了些竹子,搭了个土堆,架起柴,施了一道引火符,点燃了柴火。
我将外袍洗了,搭在杆子上烤起。去了另一个池子泡了起来,“哇,舒服,真是舒服。喂,师兄师弟,你们也下来洗啊!”
林润依旧一声轻笑,如暖风过境,“师弟,你们先洗吧,我在此警戒。虽然此地无凶杀之气,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我在泉水里翻了个身,游了游,道,“如此,便辛苦师兄了,等我泡完上去替你。”
林润冲我一笑,继续警戒起来。苏寒却砍了几只竹子,将自己的外袍洗净,当成帘子将他和我们隔了起来。
“喂!师弟,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有什么意思?一起来这边吧!我们可以聊聊时下最新的话本子,那个凤凰东南飞你听过没有?好像挺感人的,要不我给你们讲讲?”
“不必!”苏寒冷冷的声音传来,然后便听到他迈步入水的声音,“嘶.......”
“喂!师弟,你没事吧?”我游到泉水边缘,趴在岩石上冲他问道。
苏寒淡淡答道,“无事,只是此泉冰冷彻骨,竟甚于寒冰泉。”
“啊?居然比咱们后山水穷处的寒冰泉还冻人吗?”我好奇心起,披上中衣,撩开苏寒搭在中间的衣帘,走了过去。
苏寒眉头凝成麻花,“作甚?”
“我来看看水温啊”,我伸手探去,果然冰冷刺骨,我心头一喜,便跳了进去。扑通一声激起水花无数。
苏寒以手遮面,却还是没挡住水花,他擦了擦脸,气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划水过去,道,“师弟,你听说过没,高丽有三温洗泉之说。传说疏经洗髓,活血化瘀,还能延缓衰老呢。恰逢此处温泉冷泉齐出,何不试试?”
“不必!”
“别这么冷漠嘛,好歹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又这么多年不见了,难道不应该多亲近亲近,联络联络感情吗?虽然师兄我承认,从前的确总是欺负你,但是那时候不是年少不懂事吗?为兄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你也既往不咎,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
苏寒偏过头,冷冷的说了一句,“巧言令色!你不必跟我讨好,若是行有偏差,即便是至亲,我亦绝不姑息。若是玉洁松贞,即便与我有隙,在下也不会污蔑构陷。”
苏寒说罢,便披了外袍,出去烤火去了。
“呵......真是油盐不进。”我又回到温泉处,“哟,玄玉啊,你一直泡着可是会晕的。”
宋琢却兴致颇高的道,“先生,你快来,这五个泉眼竟然温度皆是不同呢!你要不要试试?”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这脏兮兮的,居然把五个泉眼都污染了?”
“先生!我都去一旁好好洗过才过来的!”
“是吗?算你懂事。”
这时大师兄也走了过来,掀衣入水,他修眉轻展,眼中含笑,自有一股风流潇洒之态。他言语轻柔,如琴音入耳,“听师弟说这里泉水不错,果不其然。想我们师兄弟几人自下山以来,已经很多年都未曾相聚了。虽然此时为俗务奔波,却也因此得以相聚,真是足慰远怀。”
我闻言不禁跟着感慨道,“我也是很怀念和师兄在山上的日子,自从师兄下山之后,我真是再也没喝过那么好喝的云雪酿了。”
林润轻声一笑,道,“呵呵,师弟,你还真是馋嘴。”
这时候宋琢也凑了过来,“林道长,看来你们师兄弟感情很好啊。但是为什么苏道长和先生......和先生......”
“这么水火不容是吧?”我挑挑眉接了一下,“哎,这事情嘛,说来话长,就要从我们小时候讲起了,想当初我被师父带上山不久,他也被父亲送来山上学艺。因为年纪相仿,师父便让我们同居一室,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怎奈我一直天赋异禀,如论武功、身法还是法术都处处压他一头,让他在师父面前常年抬不起头来,因此他才这么不待见我,主要是源于他对我的嫉妒!没错!就是嫉妒!”
林润轻笑了一下,接到,“是这样吗?”
宋琢转头道,“哦?果然是另有别情是吧,我见先生根本打不过苏道长,嫉妒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我愤愤然道,“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怀疑我?”
林润轻笑了一声,“要说若水天赋异禀,其实倒是不假。小的时候,若水的确是悟性奇高,一骑绝尘,整个山门无人能及。”
我闻言得意的道,“看看,看看!铁证如山!”
宋琢疑惑的道,“哦?那嫉妒之说是真的?”
林润未语先笑,“与其说是嫉妒,倒不如说是被气的。冰心与若水同年,却因为入门稍晚而为师弟。长幼有序,冰心一开始还是很尊敬若水的。只是这若水实在是顽皮,冰心却是谨言慎行,精金良玉.......”
“师兄!”我不满的喊了一声。
林润冲我宠溺笑笑,“好,好,若水师弟也是赤子之心,高情远致。”
我听到此处满意的点点头。
谁知林润话锋一转,他接着道,“只是他这高情远志,却没用在修道之上,而是用在了偷酒喝、偷看话本子和整蛊他人上。我们山门十岁以下的童子是不可以饮酒的,他不但自己偷偷的喝,还将屋子内茶壶里的水换成了酒,骗冰心喝了下去。害得一直高山景行,严于律己的冰心洒了酒疯,生平第一次进了法堂,被家师好一顿责罚。”
宋琢闻言道,“哦,此事确实是先生德行有亏,但是也不用记恨这么久吧?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
我辩解道,“喂!德行有亏什么的,过分了吧。顶多算作顽皮好吗?”
林润接着道,“如果只此一件倒也没有什么,要知道仙门修习,要静心正身以避俗尘之扰。若水不仅自己喜欢看话本子,还总逼着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冰心看。冰心不看,他就在冰心修习的时候,讲给他听,扰得他无法专心修习。更可气的是,在家师突击检查的时候,他竟将他的那些话本子,尽数藏在了冰心的床铺之中,真是害人不浅。不过好在冰心平时品行如何,心性志向,家师还是很了解的。因此才没有错怪冰心,如此几次三番之后,家师终于将冰心换了居所,逃离了他的魔窟。”
我弱弱的道,“那个......魔窟什么的,过分了吧?”
宋琢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确实可恨。”
林润以手掩口,轻笑接到,“可惜冰心虽然搬了家,还是没有逃过若水的魔爪。”
“魔爪什么的.......能换个词吗.......”
林润含笑,“这若水,他修的是土系法术。而冰心呢,修的是水系法术。宋公子亦是修道之人,自是清楚。这修道最开始的时候,刚出的法术之苗是最为难的,而且一旦打破,又要费时好久才能重新发出,而且天资差的,甚至就再也不能结出此苗了。可是若水修习在先,平心而论,苏寒的天赋虽然是万里挑一,若水却是比他还要好上一些的。因此,虽然他整天调皮打闹,却是比整日刻苦的苏寒要先悟出道法。
他悟出也就罢了,却还在苏寒面前各种自吹炫耀。这些苏寒倒也忍了,但是呢,之后苏寒总算是结出道法水纹,却正好被去他屋子里避暑的若水看见,若水一见,便调皮的用他的土系法术把苏寒的弱小水纹给扑灭了。而且他还完全不顾苏寒已经冷下去的脸,不知死活的得意喊道,‘嘿!水来土掩!’”
宋琢不可思议的看看我,又看看林润,道,“哇!当时苏道长没冲上去揍他吗?”
林润笑道,“冰心最是看重长幼有序之道,自是不会如此。此后冰心又是修炼了好久,才重新结出了水纹,自此是对若水敬而远之,避之唯恐不及了。”